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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   就她?

      窈窈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只觉得眼前一昏,好险才没有栽倒下去。

      竟然与昨夜梦中的对话一模一样!接下来,他是不是要同梦中一样,说出那句——

      拖下去,砍了。

      大殿里安静极了,没有呼啸的风声,也没有滴滴答答的漏滴声,只有一缕轻薄的烟雾在空气中漂浮着,龙椅上那个高大的身影也渐渐变得模糊了,压迫感却丝毫不减。

      “陛下……”窈窈张了张唇,想像梦中那样大声哀求他,却发现喉咙仿佛堵住似的,只能发出一丝微渺的气音。

      她实在太害怕了,孤苦伶仃地被送到燕国,名为和亲其实不过是越国献上的贡品。还是燕帝一点也瞧不上的贡品,就算下一刻被砍了头,也只会被侍卫毫不在意地拖出去。

      窈窈不想哭的,她想就算是死也要留住最后一丝属于公主的尊严,可眼泪怎么也忍不住,簌簌落在地上,身子更是怕得禁不住发抖。

      燕隋换了个姿势,以手半撑着额头,眉峰微挑,带着几分不耐地俯瞰着眼下的女子。

      她为何突然哭了起来?

      在他眼中过于娇小瘦弱的身子轻轻抖动着,脑袋低垂看不清脸上神色,哭声也很细弱,像只没断奶的小兽呜呜抽咽。太柔弱无害,反倒令他生不出什么防备的心思。

      越帝就是送了这么个胆小的孩子过来和亲?

      他眼神挑剔地从那瘦削的肩上扫过,她及笄了么?即便他对男女之事本就毫无兴致可言,可一想到越帝那老东西竟想将这孩子当美人计使在自己身上,仍不免生出一丝被挑衅的愠怒。

      “哭什么?”他指节轻扣了两下扶手,声音略显烦躁。

      窈窈哭声卡在嗓子里,连眼泪都不敢抬手擦,浑身绷得死紧,努力憋着气不敢再发出一丝动静。

      这人果然是暴君,说话都好凶……

      燕隋方才见过血,那点杀人的欲望暂且平复了许多,而这越国女子虽哭哭啼啼令人心烦,到底还算是听话。比起自以为是的蠢人,他勉强尚能容忍。

      “会什么?”

      窈窈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问自己,见他似乎一时没有杀自己的意思,她才敢抬起手背匆匆抹干眼泪,一边抬起湿润的眸子,怯生生望他:“会、会唱歌……”

      母妃向来忌讳旁人提自己舞姬出身,得宠后就不愿再做那等献媚之举,也不准她学,就连唱歌都是她偶然听母妃哼唱时偷偷记下的调子。

      燕隋揉揉发涨的额角,心道还算有点用处。

      “唱来听听。”他轻挑起薄唇,语带威胁,“唱不好,杀了你。”

      呜……

      窈窈眼中泛起湿意,只觉得自己好似被一头凶狠的恶兽盯上了,不知哪一刻,他就会用那只锐利的爪子撕断她的脖颈,将她浑身血肉一滴不剩地吞食入腹。

      他真的好可怕,动不动就要威胁杀人。暴君,大暴君,坏死了。

      窈窈轻轻移了移跪得酸痛的膝盖,小心翼翼道:“陛下想听什么?”

      燕隋耐心所剩无几,随口道:“随你。”

      唱的不好就杀了,不过多费一道功夫。

      他阖上双眼,完全不担心将一个敌国女子放在身边会遇上什么危险,就这瘦弱得腰还没他胳膊粗的小身板,恐怕连刀都提不起来。

      小废物。

      能想到送这小废物来和亲,越帝也是真的老了。

      窈窈摸不清他的喜好,也不敢随意开口,生怕哪里触犯到他的忌讳,被他一声令下拖出去直接砍头了。她想了许久,才从记忆里翻出一首清丽的小调,低声哼唱起来。一边唱,一边偷偷瞧看他的脸色,心想若是他皱眉了,自己就立马再换一首。

      所幸他脸上始终没什么波澜,窈窈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首曲子没触怒他。紧绷的肩膀微微下垂,声音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歌声显得更柔和婉转。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窈窈忽然想起了母妃的话,虽然母妃失宠后她们在宫里过的并不好,可母妃还是在皇后手下一次次地护住了她,就连临终前,母妃最后的念想也不过是她能好好地活下去。

      从前窈窈总想着自己长大后,一定要挑个温良和善的驸马,不需他长相多么俊美,也不需他才华多么横溢,只要他老老实实地对自己好。

      可现在……

      她眼神飞快地掠过上首高大俊美、气势却格外骇人的男人,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算了,此生已然无望了。他不杀自己,她都已经要感天谢地了,哪里敢妄想他对自己温柔呵护。

      这越女嗓子绵软,听起来倒是颇为顺心。燕隋屈起指节,随着曲调的节拍,在扶手上轻轻地敲打着,拧紧的眉头亦渐渐缓和下来。

      留她在身边哼哼歌,似乎也不错,等厌烦了再杀也不迟。

      窈窈一曲哼完,半抬起濡湿的眼眸看向他:“唱……唱完了,陛下还要听吗?”

      燕隋睁开眼,漫不经心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窈窈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睫毛抖动得像受惊的蝴蝶,轻轻地垂落。

      “退下。”燕隋看出了她的惊惶却毫不在意,这世上畏惧他的人数不胜数,看在方才那首歌的份上,暂且放过她一马。

      窈窈闻言,知晓自己这一条小命暂时是保住了。她缓缓长舒一口气,沉甸甸的心脏终于落在了实处。若是哼哼小曲就能哄这暴君欢心,她觉得日子还是能有些盼头的。

      左右在这燕宫只用讨好暴君一个人,不像从前在越宫,她既要讨好父皇,又要想办法讨好皇后和其他兄弟姊妹,谁都能欺负上她一头。

      在哪里活不是活呢?

      窈窈慢吞吞地撑起身子打算站起来,不料方才跪得时间太久,两条腿都已酸痛得几乎失去了知觉,一时半会儿竟纹丝动弹不得。

      燕隋见她仍跪在原地半晌没有动静,唇角一扯:“怎么?还要朕亲自送你出去么?”

      窈窈听了他冷声的嘲讽,眼圈一红,讷讷道:“我……我腿软站不起来。”

      “矫情。”燕隋嗤笑,竟从那颤抖的身影上罕见地感受到一丝愉悦。

      原以为越帝千方百计送过来和亲的,即便不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也该是个心机深沉的密探,谁曾想竟是一个胆小又娇气的小废物。用这么个女人来诱惑他,越帝当真不是被砸坏脑子了么?

      窈窈咬紧下唇,鼻子感到一阵翻涌的酸意。

      他说话好难听,真的一点也不想侍奉他,先前那位被拖出去的芳沁姑娘怎么会想到向他邀宠呢?听说他今年都将近而立了,后宫还没有一位妃嫔,肯定是那些姑娘都受不了他的坏脾气,不愿意伺候。

      所幸这暴君看起来对她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他脾气凶,身形又那样高大,想来也不会温和对待她。

      窈窈暗暗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心里期盼着暴君以后可千万不要召她侍寝,这样每天给他哼哼小曲就够了。

      “你还要跪到何时?”燕隋的耐心渐渐告罄。

      窈窈揉了揉酸痛的膝盖,心里委屈极了。她方才给他哼了那么久的歌,他就不能对她稍微怜香惜玉一点么?可这话她不敢说出口,只能勉强试着撑起腿,结果膝盖才方方离开地面,就重重磕了回去。

      “呜……”窈窈痛得泪花都涌了出来,却仍记着他不喜自己哭,声音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垂下头,默默无声流着眼泪,眼前被水雾浸润得一片朦胧。

      燕隋撑着额角,后悔方才没有直接了结了这个麻烦。从她入门到现在,加起来甚至跪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至于哭成这幅模样么?皇室冬日大典上跪的时间都比这个要久些。

      “传御医。”

      燕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再哭下去他的明光宫都要被水淹透了。
      ……

      医女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这位越国公主,果真楚楚可怜貌美异常,难怪能独得陛下爱重。

      窈窈轻轻摸了摸膝盖上触目惊心的青紫,疑心是不是燕宫的地面太冰了,从前在越国时她也是长跪过,却从未有如此严重。她觑着眼偷偷瞟向燕隋,这样冷的天,他竟然都不烧炭,燕国才从越国掠得那么多好处,总不至于连这点炭火都供不起。

      燕隋察觉到她的视线,漠然的目光扫过去,窈窈立即缩紧脑袋不敢再看。

      医女仔细看完,道:“公主只是有些淤青,内里并无大碍,待用白玉膏化开揉上两天,便能渐渐消退了。”

      窈窈从她手上接过药罐,点头谢道:“多谢姑娘。”

      燕隋却冷嗤一声:“可惜。”

      窈窈不解地看过去:“陛下可惜什么?”

      燕隋恶劣地挑起唇:“可惜没能真正废了这双腿。”

      说罢,如愿看到她眼里水光莹莹,却强忍着不敢抱怨,只眼眶通红地鼓起腮帮,鼻尖还轻轻翕动着——像只可怜的兔子。莫名地,他感觉心底的烦躁压下去了许多。

      医女低着头,恨自己不能立即飞离此处,所幸下一句陛下就吩咐她退下了。

      窈窈仍留在明光宫中,不过这一回是坐在椅上的。医女一离开,窈窈攥着药罐的手指紧了紧,心跳又猛地加快起来。方才好不容易从这暴君手底保下一条命,谁知他会不会又突发奇想转变了主意。

      头顶着那道极具压迫力的视线,窈窈头皮禁不住发麻,忍了许久终于道:“方才多谢陛下,宣和已在此叨扰许久,若无事,宣和便退下了。”

      宣和,是离宫前父皇赐下的封号。如今窈窈尚无名分,在他面前也说不出“臣妾”两个字,可若自称“窈窈”,又实在太亲密了些。

      燕隋垂视着她坐立难安,指尖绞着衣摆的模样,喉间无端泛起一阵陌生的痒意。他缓缓转动着指间的玉扳指,脸上不露声色,“公主不是腿软,走不动么?”

      窈窈心道,自己再走不动,就算爬也要爬出明光宫,他方才还说想要废了她的腿呢,留下来只怕自己小命难保。

      嘴上却柔顺道:“现在已好多了,劳陛下关心。”

      燕隋后背往椅上一靠,微微眯起眼:“公主可是忘了自己今日为何而来?”

      窈窈眨了眨湿润的眸子,懵懂地抬头。不是为了来面见他么?三日前她就已抵达燕宫,被他安置在一座宫殿住下,之后他就一直冷落无视于她,直到前日傍晚,她才接到召见的消息。

      见她神情透着茫然,燕隋勾了勾薄唇,似笑非笑道:“公主是为和亲而来,如今为何却对朕避之不及?”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窈窈不敢置信地睁大眼,难道她果真如父皇所言的那般出众,只一眼就叫他倾心不已?可他方才分明还威胁要杀了她?男人的心竟变得这样快么?

      燕隋垂下眼,半张面孔隐匿在昏暗的光影中,神情莫辨。

      “择日不如撞日,公主今夜便留下侍寝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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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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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