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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寄生 出手就往死 ...

  •   “首先你得找到它在哪里,然后抽丝剥茧一样,把你最擅长驱使的那一部分提取出来。”微凉的拇指与中指指腹相触,指节绷紧蓄力,骤然擦过,指缝间窜起蓝紫色的电流。

      张嘉鸣继续引导:“用属于你的方式,将它改造利用。比如说,摩擦可以带出一点电流,让这束电流在你的脑中化形,我可以让它成为火花,可以把它织成电网,也可以让它汇聚成一道雷,总而言之,让它成为你最趁手的武器。”

      手上白纸冒出一股青烟,瞬间被点燃:“记住了,这一过程中,你必须要压制它,驯服它,只有比它更强悍,力量才不会反噬到你的身上,听明白了吗?”

      魏常盈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感受灵力在指尖的流动。

      黑暗中,逐渐浮现出七色的光芒,揉杂在一起,像彩绸一样不断扭曲变幻。

      张嘉鸣说,要选择与自己气息相近的,如果不清楚,那就相信直觉,凭第一印象选最合眼缘的。

      有一团暗红色的微光被掩盖在绚烂的色彩下,她不经意间多看了一眼,竟生出一种错觉,仿佛那是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正以一种神秘的姿态审视着自己。正当她感到不寒而栗时,那只涂有蔻丹的苍白色的手及时出现,指向了那束散发着寒意的幽蓝色光芒。

      就是它,魏常盈心中暗想,这颜色她再熟悉不过了。她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感官集中于指尖。就像释放了某种独特的诱饵,幽蓝色的光芒自发地分离出来,在其周围盘旋环绕。

      多一点,再多一点,让更多的灵力聚集起来,这样大概率就能避免霜花碎掉的情况出现。

      闷热的室内温度骤然下降,瓷砖表面慢慢凝结出了密集的水珠,一阵冷风旋转着掠过,张嘉鸣打了个寒颤,难以置信地望着汗水从她额头上滴落,坠至地面,弥漫成一片白霜。

      胸口的伤疤隐隐作疼,他果断地按住那只因不堪重负而颤抖不已的手,扬声喝止道:“停停停停!练习结束,够了!”

      术法强行被中止,有那么一瞬间产生出神魂抽离的感觉。魏常盈蓦地睁开眼,头有些晕,煽动的睫毛抖落了星星点点的霜屑。

      “好冷。”她呼出一口白气,被滴滴答答落下的水珠打湿了衣裳,环视周围,竟发现客厅里几乎所有的物品都在淌水。

      张嘉鸣抹了一把冷汗,心有余悸地说:“我只是让你感受,没让你放大招,吓死我了,我真怕你一掌呼过来把我打飞。你这到底是哪来的力量,要不不出手,出手就往死里揍啊。”

      无端端把人家家里给淹了,魏常盈多少有些手足无措:“我不知道啊,就巷子里被堵那一回,大人引导我击退祸斗,我才知道原来我……跟常人比起来好像有些不一样。”

      说起来这也不怪她,乌嘴和小黄跟在身边那么多年,不仅没有“看清”它们的真面目,还以为自己只是个不讨喜的惹祸精,哪会真的往神神怪怪那方面想,对于这种只会出现在小说中的异能就更不用说。

      张嘉鸣摊开手掌,上面有一小块湿漉漉的凹凸不平的皮肤,是魏常盈遇到火龙时,误以为他是敌人,浑浑噩噩地施术击打出来的:“寻常伤痕我靠自身力量就能痊愈,可是这一道,在不死草的辅助下也只是勉强愈合,一遇到相同的力量还会产生共鸣。”

      他又指向胸口,:“这一道是你全力打出来的,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好好修炼,假以时日,你觉得你的上限会到哪里呢?”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从大妖口中得到认同,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魏常盈却是皱起了眉头,心中更多地是惶恐与惴惴不安。

      张嘉鸣不清楚她的顾虑,继续追问道:“话又说回来,你跟他的术法怎么那么像啊?是在模仿他吗?”

      “也不算是,就自然而然地施展出来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觉得我的身体里,好像还藏着一个灵魂?”魏常盈整理了一下思绪,把那位神秘女子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是刻意忽略了在临渊拥抱黑袍人的那一段,“你说,我的力量其实会不会是属于她的?她有可能是我吗?比如说前世今生之类的?”

      这个想法在她脑中盘旋已久,只是一直不能确认,怕说出来惹人笑话。

      “你该早说出来的。”张嘉鸣一听,马上端正坐姿,连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若说是受到怀梦草的影响,那时间线是对不上的,可以先排除掉这个可能。”

      “至于你说的前世今生就更不能了,你的三魂七魄虽然不太稳固,但是都是完整的,理论上来说,前生你的魂魄进入轮回才会投生为今世的你,这两个‘你’是不会存在于同一副躯体上的。”

      “最合理的猜测,应该是寄生魂。”

      在自然界中,时常会看到有藤蔓寄生在树木上的情况,它们就像是一张沉默的大网,在悄无声息中不断压榨、争夺大树的生存资源,最终将大树勒死并取而代之,而寄生魂就是类似这样的存在。

      “她的目的很有可能是排除原主,再夺取身体的主导权,你认真回忆一下,有没有被她控制过?”

      可能是因为临近生理期,现在又受了些寒气,腹部钝钝地痛着,魏常盈喝了杯热水,才觉得缓解了一些。她绞尽脑汁地想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肯定地说:“应该是没有的,实际上,她还救了我几次。”

      这寄生魂的眼光着实不太高明,竟然选了一具被咒杀的躯体,若双方干起架来,会不会产生出负负得正的效果呢?想着寄生也是需要时间的,即使自己搞不定,后头还有大佬罩着,船到桥头自然直,且过好当下再说吧。

      有了张嘉鸣的帮助,客厅很快便恢复成原有的整洁。见时间也差不多了,魏常盈收拾好课本,才骑着电瓶车朝学校出发。
      各科陆续进入期末考倒计时,最近事多,先前还缺了整整两周课,为了追赶进度,魏常盈听得比平时还要认真。

      张嘉鸣倒是无所谓的,兴致来了可以跟老师聊上几句,无聊时则光明正大地趴在桌子上睡觉,魏常盈总是在疑惑,不明白他是如何逃过点名批评的,直到后来才渐渐品出些味道,原来是他暗地里施了障眼法。

      其实他不来上课也是没关系的,蛇虫鼠蚁那么多,随便拎一只充当替身就行,没必要亲力亲为那么麻烦。他的束缚,仅仅是基于对财叔的一句口头诺言,某些妖物便是这样,在外人眼中或许会被视为固执己见、不知变通,但这其实是对契约的尊重,是对承诺的坚守。

      虽然,上学也仅是上学,真要他学习就得另算了,魏常盈还真好奇他学期末会带个什么样的成绩回去交差。

      怀梦草的后劲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张嘉鸣说主要是因为花海月的私藏纯度特别高,估计提炼的过程中还加入了某种特有的秘术,所以连日来神情都不太好,终日昏昏沉沉,似睡非睡的。今日终于恢复了元气,便满怀兴致地与她一同前往外校寻人。

      正午时分,食堂内人头攒动,行色匆匆的那些大多是下午第一节有课的,而闲着的那部分同学则显得悠哉悠哉,有多余的心思和时间走到每一条龙头去看看有没有想要的食物。

      简逢月提前找好了一张四人桌,在最偏僻的角落里,过往的人少,更方便谈话和叙旧。

      几日不见,简逢月的气色比刚遇到时好了不少,大概是少了香囊的影响,她的眼里不再有那种迷蒙的混沌感,看起来神采奕奕,是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蓬勃。

      她的同学兼好友名叫许静,人如其名,戴着黑框眼镜,左肩上搭着条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麻花辫,说话声音轻轻柔柔的,显得很是斯文。

      “这香囊其实也是别人送给我的。”许静缓缓地说出她的经历,“那天我去中心湖散步,因为刚下过雨,蚊子特别多,所以被叮了满手满脚的包。走着走着刚好遇到了一个男人,他看到我痒得把手都抓破了,便送了我一个香囊,说是自己调配的草药,驱蚊用的,我半信半疑地收下,没想到效果真的很好。”

      “只是……”她话锋一转,红着脸低下头,支支吾吾道,“从那以后,我每晚都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明明睡足一个晚上,白天身体却很疲惫,我有点受不了了,总觉得是这个香囊的问题,但是又没有办法证明。刚好逢月也喜欢这个香囊,我就直接转送给她了。”

      那段时间,许静的舍友也间接地成为了受害者,幸好只是产生了一些恍惚的幻觉,并没有酿成严重的后果,等祸患转嫁出去以后便彻底好了,只是她的隐瞒,差点就把简逢月给害了。

      魏常盈问:“那你还记得那个男人的样子吗?”

      许静是个脸盲,回忆了许久,也只是说出了“很帅,很温柔”这种抽象的词汇,就在众人准备放弃追问的时候,她突然记起了一点重要的特征:“我看到他的手腕上有一大片黑色的胎记!”

      黑色的胎记很寻常,成片长在手腕上的就不一样了,魏常盈恰好就认识这样一个男人。

      她不想让简逢月和许静牵扯太深,又聊了一会儿,便寻了个理由先行离开。临走前,简逢月向她发出邀请:“阿盈,我的小说快要写好了,到时候你可以做我的第一个读者吗?”

      一想到小姐、外乡人、潮生和花海月之间的悲剧,魏常盈内心难免有些莫名的忧伤,她平复好情绪,笑着问:“你会给他们一个完满的结局吗?”

      简逢月顿了顿,特地卖了一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一出饭堂门口,魏常盈就恨不得脚踩风火轮,直接往家里赶。张嘉鸣跟在后面问:“走那么快干嘛?你知道他是谁也不能这样莽撞地直接杀过去啊。”

      她一边走一边回答:“送香囊的是徐述白,那个心理医生徐述白!他之前送给我的薰衣草还插在床头呢!”

      徐述白是他们第一个怀疑的对象,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的嫌疑还是落回到他的身上。

      “我就说我怎么恢复得那么慢,原来家里头就有?”什么香水、香囊、香丸、香薰,通通都是靠气味来传播,就跟看不见的细菌病毒一样防不胜防,张嘉鸣在这上面栽了个大跟斗,现在的心情比魏常盈还要急切,他直接拉着人就往村里的方向跑去。

      “哎哎哎,你也不用跑那么快啊。”他身长腿长,魏常盈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只是想回去确认一下,万一里面没有怀梦草呢?即使香囊是他送出的,也有可能是别人送给他的呀!如果冤枉……”

      话音未落,她的另一只手突然被紧紧抓住,两边的力量拉扯着她,进也不是,退也不能,仿佛要将她撕裂成两半。她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出乎意料却又异常熟悉的脸庞。

      真是崩溃又无语。

      “嘉鸣,你为什么还要跟她厮混在一起呢?”大波浪头发女生又发出了同样的质问。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经验告诉她若想不被祸及,就一定要先发制人:“你的家事我不掺和,先走一步了。”没等张嘉鸣反应过来,她抢先挣脱开两人,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村子离得不远,骑电动车回去也才花了十来分钟,没想到一打开客厅门,就看到张嘉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得得瑟瑟地哼着不着调的小曲:“终于回来了,你也太慢了吧?”

      魏常盈觉得很是惊讶,按照某人恶劣的性子和前科,她合理地进行怀疑:“这次这么快就搞定了?你不会直接把人迷晕了吧?”

      “不然呢?”他大大方方地承认,“她疯得可够久的,道理根本讲不通,更何况,她身上那味我可受不了。”

      “什么味?”魏常盈汗涔涔的,脸蛋都被晒红了,偏偏这条蛇喜热不喜冷,回来了都不知道把风扇打开,连窗户都紧闭着,屋内到处弥漫着一股焦香的气味。

      张嘉鸣一字一顿地回答:“怀,梦,草。快猜猜是哪里来的?”

      魏常盈最不喜欢和他玩猜谜游戏,她一边扇着风,一边忙着开窗通风,让他赶紧解开谜题。

      “我套出话来了,她喷的香水,也是徐述白送的。”其实在医院时乌嘴就已经翻过出来了,只是那时候还没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还真会投其所好,一株怀梦草能搞出那么多副产品。”他冷笑一声,“还装成心理医生,利用相貌和职务便利去迷惑众生,做坏事之前也不查查这里的地头蛇是谁。”

      “薰衣草!”魏常盈突然跳了起来,“我先拿去扔了,免得你又要睡过去!”

      “我检查过了,薰衣草是没问题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把它烧成灰了。这操作我倒是看不懂了,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对你下手呢?你觉得,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那,我们今晚再去抢个号?”有手绳在,她不介意再去闯一闯那间惹女大学生为之疯狂的诊室。

      “不用那么麻烦。”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中正显示着不断刷新的班级群,“下周他要来我们学校开心理讲座,这次我得要好好准备,回敬他一份大礼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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