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师》明月客

3、第三章 话音刚落，

　　话音刚落，牛头捧着盖着黑布的玉盘，走到笑面佛身边。

　　笑面佛一把掀开黑布，玉盘中摆置的是一把小巧的扇子。

　　"今日第一件宝物是….."

　　"花指扇。"

　　语毕，笑面佛从盘中取出花指扇，正打算打开展示时，一青面獠牙打扮的人突然大笑。

　　"哈哈哈哈!一把扇子?这有什么稀奇的?看来烟雨楼不过如此，还说什么天下珍宝齐聚在此，搞那么多花哨的名头，我看你们就是夸大其词，徒有虚名!真是浪费老子时间，你这黑市完全就是骗人的!"

　　笑面佛低低笑了笑。

　　"想必在座各位应该都听闻过六指琴魔玉蔺淮的盛名?"

　　这扇名唤"花指扇"。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全场一片哗然，一片窃窃私语。

　　"....那个炼成十三层玉天功的玉蔺淮?这不可能!"

　　"那个只身一人屠城的琴魔?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上等高手也接不了那人一招魔音乱心，这怎么可能?!"

　　…….

　　"玉蔺淮?!"青面獠牙显然是慌了，开始磕磕巴巴,"这…我...我才不信是那玉蔺淮!他武功那么高强，连武林盟主都忌讳的人.…怎…怎么会.….一定是你们捏造!"

　　笑面佛不紧不慢，"先用刀把手的整张皮完整剥下，再一点一点剔去血肉，接着把指骨一节一节抽出。剥下来的皮，用作当扇面。抽出来的指骨，用作当扇骨。各位要怕这不是玉蔺淮的手，那请看中间。"说着笑面佛缓缓将花指扇展开，扇面像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映得扇中间那一朵桃花艳丽动人。

　　在场宾客无不为这把精美绝伦的扇子所赞叹，只有青面獠牙面如死灰。

　　他认得那上面的桃花，就是玉蔺淮食指上的那朵桃花。

　　六指琴魔闻名天下，独一无二的桃花指。

　　再熟悉不过的，父亲的手指。

　　"当然，进行剥离的时候，手得是活的，不能是死的。否则扇面就不够有光泽，扇骨也不够坚韧。"

　　笑面佛慢悠悠地补充。

　　听得宋少游倒吸一口凉气，酒醒了一大半。

　　刘东面不改色，抿了口茶。

　　青面獠牙双眼通红，身体不住的颤抖。

　　"我和你们拼了!"

　　说罢跳上台子，从腰间抽出长剑，向笑面佛刺去。

　　笑面佛侧身一躲，笑呵呵道:"这位客人，烟雨楼内禁止武斗。"

　　青面獠牙气火攻心，哪顾得了那么多，大吼道:"你们这帮混……"

　　话还没说完，青面獠牙硬生生被自己的剑柄捅穿，直直的往后倒去。剑柄从他的口腔一穿而过，直接在脑袋上开了一个血淋淋的洞。

　　血溅到笑面佛的面具上。慈悲的佛像，配上那一抹残忍的鲜红，诡异无比。

　　笑面佛轻叹一声。

　　"都说了….禁止武斗，怎么就不听呢。"

　　牛头把青面的尸体拖到了暗处。笑面佛作了个恭，"出了点小状况，耽误了些时辰，我先给大伙赔个不是。这次离场时，会为每人各分发一条千年人参以作赔礼。"

　　"下面…..开始拍卖。"

　　"由六指琴魔双手制成的花指扇，起价五万两。"

　　语毕便有人高举魂牌，蓝色荧火在空中飘动着。

　　"十万!"

　　"有位客人出十万了!还有更高的吗?

　　又见角落闪动蓝色荧火。

　　"十二万!"

　　西座又有人举起魂牌。

　　"十五万!"

　　东座五点蓝色跳动着。

　　"十七万!"

　　……..

　　蓝色荧火不断在空中飘动着，拍卖正进行得热火朝天。

　　宋少游本来想拔出燕回，却被刘东看出他的心思，硬生生按下来。宋少游从未发觉不会武功的刘东，力气竟然如此大。

　　"刘兄，这，他们因为一点小问题就杀人，这不行啊!而且活人剥皮取骨只为做把扇子…...也太残忍了。"

　　"少游，这是黑市。黑市有黑市的规矩，犯了规矩就得承担后果。你行走江湖那么多年，又不是不懂。"刘东顿了顿，"那六指琴魔也不是什么好人，死在他手下的无辜百姓可多了。杀人放火，什么坏事他没干过，为个人渣赔上自己不值得。"

　　"我……."

　　"就算不想自己，你也想想你家人。你爹娘年纪也大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多凄凉。"

　　刘东这话直戳宋少游死穴。

　　"……好吧。"
　　宋少游不情不愿的把剑收了回去。

　　拍卖继续进行着。烟雨黑市名不虚传，奇珍异宝是一件接着一件上。宋少游却无心关注那些珍宝，只感觉一股气憋在胸腔里，后背寒气嗖嗖的从下往上冒。刘东抿了口茶，算了算已摆上了二十四件宝物，还有三件宝物就结束了，寒山陨铁应该快了。刘东扫了一眼坐在同桌戴狐狸面具的男子，才发觉这男子连一次魂牌都没举过。

　　原本以为他会是为寒影剑来的，可仔细看了看，他的双手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习武之人。

　　嗯….会是为寒山陨铁来的吗?可他身上半点匠师气息也没有。代其他匠师买?可一般要用这种材料的匠师都会亲身前来，因为寒铁有很多种，外行人一般分辨不出来，只有经验老到的匠师才能分辨出来。

　　他到底是为什么而来?

　　幸好刘东最近生意好，卖出好几把兵器和好几件刑具，有些积蓄还没用。加上这种大生意，衙门许他借几万两，师父可以借一点，少游应该也可以借他一些。以寒铁以往的价格，就算他怎么抬，封顶十几万够拿下一块凌。他见过最贵的寒山陨铁是四十万，还是罕见的凝。

　　这笔买卖，做成了就不会缺钱了，做不成连脑袋都没有。黑市一个月一次，他可等不到下一个月。

　　可千万不要是人傻钱多的外行贪好玩来和他争。

　　刘东暗暗祈祷。

　　在笑面佛拍卖出第二十五件宝物，彼岸血莲时，狐狸面具仍没举出他的魂牌。

　　刘东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马面把玉盘呈上，里面端端正正摆着一小块寒山陨铁，泛着一缕慑人心魄的墨绿。

　　很好，恰好是他要的那种凌，分量也够了。

　　今天运气不错。

　　"第二十六件，千旗寒山的寒山陨铁，起价三万两。"

　　南座的材料贩子举起了魂牌。

　　"四万!"

　　"五万!"

　　"六万!"

　　"九万!"
　　刘东举牌。

　　几个材料贩子停止了出价。
　　凌这种算常见的寒铁，这么点分量超过六万两其实就算贵的了。但是他急着要，也没办法。

　　笑面佛环顾了一下全场,"寒山陨铁，九万两，还有更高的吗?"

　　"十万。"
　　狐狸面具语气平淡，指尖环绕着蓝色荧火。

　　果然。
　　刘东早有心理准备。

　　"十一万!"

　　"十五万。"

　　刘东现在只想把这狐狸丢到自己的炼炉里。
　　刘东心一横，咬了咬牙。
　　"十六万!"

　　"二十六万。"
　　狐狸面具淡漠举牌。

　　二十六万?!
　　气得刘东恨不得把这戴着狐狸面具的兔崽子当场活剥生吞!醒醒这只是块六万的凌啊!妈的还拍到二十六万，就算卖了他也没那么多钱啊…..运气不好遇上大劫结果还遇上一个钱多的傻子和他过不去!
　　难道他命中注定要横尸街头吗?

　　"三十万!"
　　四点蓝火跳动。
　　宋少游举牌。

　　好兄弟!亲哥啊!刘东看向宋少游充满感激，恨不得现在就抱着宋少游猛亲一顿，让他给他打几十年兵器也心甘情愿了!

　　"三十五万。"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刘东心跳漏跳一拍。
　　等等…这个价格也太高了吧?!刘东呼吸有些不稳，贫穷如他，这辈子还没见过三十五万两长什么样。

　　"少游，别出了…..不值得!这个价太高了!"
　　却见宋少游双眼通红，浑身酒气。
　　显然是酒劲又上脑了。
　　"比钱，小爷我平生还没输过谁!东东，我今天就要帮你拿下这块铁!"
　　"不不不!!!爷我我我给你做三辈子牛马也还不起啊!!!"原本口齿伶俐的刘东顿时变得嗑嗑巴巴的，伸手就要去抢宋少游手中的魂牌。
　　可是还是晚了。
　　宋少游高举魂牌。
　　"四十万!"

　　在场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
　　刘东已经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

　　"四十万!还有更高的吗?"
　　笑面佛声音有些激动，他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可也从未见过凌品质的寒山陨铁，能拍出如此高价。

　　"六十万。"
　　狐狸面具风清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