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魔神重生（完） 他睁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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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萧恩轻叹一声，强颜欢笑道：“或许这种遗忘并非雅拉与我之间存在特殊的感应，而是雅拉早早做出的某种决定……他、他……”
“他担心他死以后你会长时间活在悲伤中，提前对你的记忆做了一些特殊的操作。”
科波拉深受动容，敬佩不已地说道。
“虽然听起来有些残忍，仔细想来却也不无道理……雅拉大人是长老会公认的魔道公会自成立以来出现的最天才的魔道师，‘恶魔导师’也曾说他是不一样的存在，世间的魔道师大多只能和特定属性的地精、地灵签订契约，而他可以和艾拉星本身直接沟通……如此天才的人物，若是能活过百年，必定会成为西大陆的中流砥柱，可惜——”
“我明白了。”
萧恩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强撑的轻松。
“既然是他对我的记忆做了操作，他希望我在他死后忘记他，而我也确实如他所愿的……那就……总之，若我以后因记忆残缺做出怪诞之举，还请你和其他人务必谅解……我、我……”
其实他心里还有很多话想要说出口，话到嘴边又因为内心的顾虑而咽下，改为——
“我们赶紧去陛下的书房向他报平安吧！”
“嗯。”
*
萧恩与科波拉一起走进皇帝的书房，刚刚行礼完毕，站在皇帝伯恩斯三世身旁的亚历克斯立刻走上前，郑重谢罪。
“萧恩，我对不起你们！请你接受我的道歉！”
“你……”
“我知道我最近一段时间做了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尤其是对雅拉……但是你能暂时放下愤怒听我说几句吗？”
“愿闻其详。”
萧恩冷淡地说道。
虽然被人为篡改记忆失去了与雅拉有关的所有记忆，对现在的他而言，“雅拉”只是个面目模糊却又分量极重的影子。然而，即便记忆里只剩下一个名字，听到“雅拉”这个词语时，他的心依然会泛起深沉的刺痛。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最近一段时间我确实活得像做梦一样，灵魂被抽离身体，只能从高处俯瞰自身，看着我的身体在某个‘非我之物’的操控下做出种种荒唐残忍恐怖的行为。”
“此事听来简直匪夷所思。”
“我知道这个解释很难让你信服，但是我、我自从大皇兄去世以后就一直过得恍恍惚惚，记忆时断时续，经常晕过去或是灵魂莫名其妙地脱离身体，仿佛自己不再是自己，身体也不再是身体……我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我害怕被人看出问题，变得越来越焦虑，越来越自卑……直到三天前……”
“三天前？”
“是的，三天前……脑内的迷雾突然散开，好像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亚历克斯不由地流下眼泪。
“醒来那一瞬，我看到大群人像中了石化术一样僵直地立在雨中的草地上，唯独雅拉全身闪着白色光芒站在我面前，宛如精灵……他说我从现在开始自由了，控制我的邪灵已经被他消灭……我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说他没时间详细解释，他、他、他叮嘱我，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后一定要向所有人道歉，要做个敢于承担后果的真男人……然后、然后他就……就……”
说到这里，亚历克斯已经泣不成声。
“总觉得那时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为了我这样的人，他竟然会……或许他真的是背负着某种使命降临人间的精灵吧……完成使命便会离开……我真希望那时死掉的是我不是他……如果能用我的命换他复活，我一定会欢欢喜喜地去死……因为我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值得他为我牺牲……”
“是啊。”
“真是奇妙呢，明明他活着的时候，我那么地嫉妒他、刻薄他、怨恨他，恨不得他立刻去死，以至于被邪灵乘虚而入……可是现在，他为救我而死，我却心如刀割，心里只剩下悲伤……他已经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嗯。”
“……萧恩，你为什么这么冷静……你的冷静让我害怕，总觉得这种平静背后藏着无法想象的炽热……你该不会……别！别做寻死的事情！德兰尼亚需要你！我、我现在已经完全不会嫉妒你们了……萧恩，你愿意为了德兰尼亚活下去吗？萧恩……”
“这个嘛——”
萧恩露出为难的笑容。
“说实话，我完全没想到你会对我说这种话。”
“那你的回答是——”
“放心吧，我眼下压根没有寻死的心思，或者说，我现在根本没空考虑这件事——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萧恩……”
伯恩斯三世动容站起，担忧地看着他。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萧恩语气温柔地说道：“雅拉对今日的情况早有预料，在自身消失时，把我的记忆中关于他的部分也全都拿走了……现在的我完全想不起雅拉的面容，也忘记了我们曾经历的点点滴滴……内心异常的平静安宁，仿佛正被爱意的翅膀温柔拥抱……他走了，把我的一部分也永远带走了……甚至不许我想起他的面容……”
“萧恩……”
科波拉悲伤地走上前，想要安慰他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伯恩斯三世同理。
沉默片刻后——
“抱歉，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骂我想先去歇会儿……不知为何，明明这几天被关在白垩塔内什么都没做，却感觉很累很累……”
“你下去好好休息吧，皇家学院人质事件的善后工作已经料理得差不多，暴风雨造成的城市内涝也基本清理完毕……再说，以你当前的精神状态恐怕很难正式投入工作，不如先回府邸休息，平复心情——很显然，雅拉是为了让你在往后的日子里继续幸福快乐地活着才删除了你的相关记忆……”
伯恩斯三世神情黯然地说道，摇铃命贝克公爵送萧恩回去。
“谢陛下好意。”
萧恩行礼，退出书房。
*
夜色降临，府邸内灯火通明。
萧恩在侍从们的簇拥下走过长廊，返回起居室。
经过一处大门紧闭的厅堂时，他仿佛感应到什么一般，主动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
侍从表情犹豫，整个人都快哭出来了。
“是、是、是……”
“既然你们不想说，那我就自己进去看清楚。”
萧恩平静地说着，推开大门。
吱嘎——
房门开启的瞬间，馥郁芬芳的花香扑面而来。
萧恩走进堆满罗莎玛丽花的灵堂，看着平放在寝台上的水晶棺椁。
棺椁里没有尸骸，盖上铺着雅拉生前最爱的锦缎织物，里面放的是雅拉生前常穿的衣服、常用的物品，白色的枕头上摆着鲜花和珠宝，花瓣的柔软与宝石的璀璨交相辉映，却让人生出了更加强烈的惆怅。
“这样也好……说到底是你自己选择的结局……”
萧恩低声自语，将一块上等的乳香扔进棺椁前的香盒中。
白色的香雾缓缓流出，萧恩静静地站在充盈着花香与乳香气息的灵堂里，闭上双眼，一动不动。
（雅拉……雅拉……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为何一定要操作我的记忆，让我遗忘与你相关的一切……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觉得你这样做有些太自私了……毕竟我以前也曾失去过记忆……大约是一年前，在荒野中醒来，孑然一身……）
（说起来，与我姓名相同长相也几乎一模一样的那位圣英雄皇帝……也是一名失忆者……）
（倘若他与我的失忆并非巧合……倘若……）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恩突然感觉室内多了一抹幽香——那香味与花香、乳香、没药香都截然不同，淡雅芬芳中带着丝丝缕缕的甜蜜妖娆。
他睁开眼，看到被窗外的月光和摇曳的烛火幽幽映照的罗莎玛丽花丛中，站着一个美得摄人心魄、骨酥肉麻的丽人。
他正静静地看着萧恩，美得难以言喻、惹人怜爱至极。
灿烂如夜色的长发丰盈垂落，还未褪去爱的韵律的脸颊泛着娇嫩的玫瑰红色，朱唇似珊瑚般艳红，薄如蝉翼的白纱如婚袍般层层缠绕纤细光滑的身体，然而那白纱过分轻透，还被露水打湿了大半，以至于白纱下的雪白肌肤竟变得更加淫靡勾人了……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你就是……”
萧恩唇角不由得溢出低喃，语气满是茫然与惊愕。
“雅拉……是你吗……雅拉……我、我……”
他向立在花丛深处的人影伸出手，人影却如月光下的露水般随风消逝。
蜡烛持续燃烧，发出“滋滋”的声音，幽香的花园里，传来朦胧的吟唱。
“……看吧，那帷幕深处若隐若现的幽暗微光，
看吧，那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骇人面纱，
世人终将知晓月蚀的深沉黑暗，
窥见那隐匿在星辰中的残酷真相。
……
天穹之光与大地之火彼此辉映，
世间万物奏响命运的旋律，
凝望时光长河，心神如幻梦消散，
恍惚垂首，竟不知该作何想……”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魔神重生（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