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我身后的狐狸》枕风听竹

21、第21章 不想让你受

　　元霜坐在凳子上，看着院里的大树上的树叶缓缓落下。

　　她嘟囔着：“好啊，走了就别回来了。”

　　谁都可以离开她，就像这树上的叶子一般，总会掉下来的。

　　元霜拿着扫帚将这刚扫好的落叶狠狠一扬，落叶混杂着灰尘在空中盘旋，随后又落下，半晌后，她还是决定出门去找云为筝了。

　　“请问你有见过一位大概这么高，穿着白色衣服的年轻小伙吗？”元霜踮起脚，回想了一番，用手粗略地比划着云为筝大概的身高。

　　“没有。”卖糕点的老板摇了摇头，让她快让开，别耽误他做生意。

　　元霜越走越远，照云为筝的外形与气质，若是混迹在人群之中，也应该一眼就认得出来。

　　抬头又见天空瞬间乌云密布，一副要下雨的架势，元霜赶紧从临近的店铺里买了一柄伞。

　　刚踏出店门的一瞬间，果然有小雨滴打在脸上。

　　到底跑哪里去了。

　　雨下的越来越大，透过雨幕，元霜只能看见面前是荒芜人烟的一片，只有一座久久没人修缮的破庙。

　　也许他会在里面？

　　倏地，天空落下一片白色的闪电，伴着雷鸣，让元霜感觉刺骨地冰冷，雨点重重地击打着伞面，衣摆和左右两肩部分的衣服早已被打湿，贴在身上更加冰冷。

　　不管了，元霜加快了脚步，每踩一步便激起一片水花。

　　跑到庙门口看见云为筝的一瞬间，元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才收伞立于墙边，然后朝着他走去。

　　他靠在墙边，坐在地上，身上显然已经被淋湿了，闭着眼睛休养精力等待雨停。

　　元霜蹲在他的身前，轻声唤道：“云为筝，醒醒。”

　　靠得更近些，元霜才发现他的脸颊有些泛红，最初也有些干裂，用手背贴过他的额头才发现温度有些高，他发烧了。

　　或许是听见有人在唤他，云为筝抬起眼皮，看清楚来人后，强行甩了甩头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他强撑着让自己坐起来，望着元霜，眼神中满是歉意，温柔地说：“我不想让你受伤。”

　　“我知道，我不怪你了，我们回家。”元霜回应到。

　　云为筝看着元霜，似乎终于得到了原谅，嘴角微微上扬，如释重负般地笑了。

　　然后就晕过去了。

　　“喂，喂，你别睡啊。”元霜晃了晃他的身体，他便直接顺势倒在了她的怀里。

　　过了半晌，云为筝醒过来，元霜便撑着伞和他一起走回了家。

　　待洗漱完上床后，元霜将乾坤袋开了一个小口，白天的时候小黑猫不知道在里面捣鼓些什么，现在总算是有时间来了解一番了。

　　小黑终于看见了外面世界的一抹亮光，歇斯底里地叫着：“放我出去，你这个坏蛋！”

　　元霜被它的声音吓一跳，显然还是没做好充分的准备。

　　怎么一上来就开始骂人，不过转念一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面憋了这么久，倒也正常。

　　“既然我是坏蛋，那就更不能放你走了。”元霜无奈道。

　　“唉呀，我不骂你了，我求你别把我送镇妖塔里，我就只偷了个包子而已，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这样了。”小黑哀求着。

　　又是镇妖塔？

　　“你这么怕镇妖塔？只要你在里面接受熏陶教化，就可以出来了，别担心。”

　　小黑猫却半点不听：“我呸，什么熏陶教化，那就是个吃人不眨眼的地方，要我进去你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的。”

　　元霜想起李沐尘告诉她的那些事，掌门在用镇妖塔里面关着的妖灵炼丹，她本以为只是李沐尘利用自己的借口。

　　如今看见小黑猫如此排斥镇妖塔，莫不是真的如李沐尘所说。

　　“你去过镇妖塔？”元霜问。

　　“快放我出去！”小黑猫在里面挣扎地更加激动，“要不是你们这些玉门宗弟子，我的朋友怎么会不在了，都是你们的错！”

　　元霜的脑子里紧绷着的弦好像忽然一下断掉了，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它这么难受了。

　　那头传来有些哽咽的声音：“一年前，几位自称降妖的玉门宗弟子来到这里，我的朋友酣酣为了掩护我被他们抓走，后来我到处找她，打听到我们这些妖都被关在玉门宗山上的镇妖塔里，我爬啊爬，好不容易上去了……

　　却看见那些人拎着酣酣的躯体，随意抛在一个箱子里。”

　　“对不起……”

　　元霜知道，她说什么也弥补不了玉门宗对酣酣和小黑带来的伤害。

　　“我放你走。”

　　说罢，元霜伸出双指默念着法术，一只小黑猫就出来了。

　　或许是不想让元霜看到它的人形，它便以猫的形态展现。

　　它的身体通黑，在光线下面还折射着光芒，显得更加柔顺，让人忍不住想抚摸一番。

　　小黑猫走到元霜脚下，朝着她喵喵地叫了几句，或许是表示感谢，随后便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雨声渐渐弱了下来，一夜的寒意还未散尽，几抹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缓缓撒进来。

　　元霜伸了伸懒腰，打算上街买点大米、肉和蔬菜来煮点粥给云为筝喝。

　　刚提着东西准备往回走，便看见左前方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们身着一袭黑袍，手中拿着一张画像，展开闻着街上一位路人：“你有见过这个人吗？”

　　对面的路人凑近画像，仔细瞧了瞧，似乎没有什么印象：“未曾见过。”

　　这不是陈仲身边的人吗？

　　他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不好，元霜心中一惊，不知道云为筝现在有没有出门，她得赶紧回去看看，不能让他们碰到。

　　元霜还盯着那处，下一秒却见他们问完话转过身来了，上次逃跑的时候她露过面，没准会被认出来。

　　她唰地一下便背过身去，直到他们离开她的视线后，她才回到家。

　　见云为筝还在家，元霜松了一口气：“你今天出去了吗？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吧？”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

　　上次医师开的那几副药也几乎没了，除去昨天那个意外，他身上其他的伤也许已经好了，元霜又问：“你上次的伤怎么样了？”

　　云为筝活动了一下筋骨说着：“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太好了。”

　　就是不知道他的记忆什么时候能恢复，而且狐族那边大概也在忙着找他，一直藏在她这里也不太现实。

　　如果被陈仲的人率先找到，倒不如元霜先把云为筝送回他信任的人手中，这样还能保证他的安全。

　　“我们从前可认识？”

　　“嗯？”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当然认识了。”元霜扯着嘴角答道，一边战术性地撤退几步，这该不会是恢复记忆了，然后在这里试探吧？

　　云为筝突然也上前一小步：“是什么关系呢？”

　　元霜疯狂在脑子里思索着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最后来了一句：“没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原来他是在想这个，可是元霜却感觉他听见没有关系这句话后，明显有些失望。

　　“这个是因为……”

　　元霜左右来回踱步，她救他也确实是抱有私心的，她一直都记得当年他让手下丢来一袋银子在她身边。

　　可是他之前没有认出她来，现在更是彻底忘了个干净。

　　元霜觉得告诉他也无妨，于是将当年的事情讲给了云为筝听。

　　“原来，我们这么早就认识了。”云为筝有些惊喜。

　　“是啊。”

　　不过很快元霜就得送他离开了。

　　“你还记得上次追杀我们的人吗？”

　　“他们怎么了？”

　　“他们找到这里来了。”

　　“所以……我觉得你是时候该回去了。”

　　元霜觉得这话对于一个失去记忆的人来说或许有些残忍，她又解释道：“你在这里终究不安全，回去后会有更多人保护你的。

　　说不定看到那些熟悉的事物，你会更快恢复记忆。”

　　“你这是要赶我走了。”云为筝到底是听懂了元霜的意思，冷冷地说。

　　元霜没有说话，默认他说的对。

　　一瞬间，院子里安静的出奇，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什么时候？”云为筝突然冒出一句话，打破了这平静。

　　“我帮你找辆明天早上的马车。”

　　“好。”他说完，便不再看元霜一眼，径直回了房间。

　　他头上的蓝色发带随着风摆动，元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竟然觉得有些凄凉。

　　今天是云为筝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元霜想做些什么，就当是给这场相遇画上一次完美的句号。

　　她上街和车夫约定时间，交代了一些事情后，还想再买点什么东西。

　　忽然听见身后的小孩指着一个娃娃叫着：“娘，我想要这个。”

　　“要这个干什么，中看不中用，走。”小孩的娘拉着他赶紧离开。

　　摊位前坐着一位老奶奶，她一手握着陶泥，另一只手拿着扁刀细细雕刻着，时而放远与画像对比。

　　元霜觉得这个还不错，让老奶奶捏一个云为筝，作为他的临别礼物。

　　她走近前去，便听老奶奶不紧不慢地问：“小姑娘，要捏一个泥人吗？”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