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烧烤 可以和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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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苏木然怎么睡都不踏实，许烁安说这件事扔给他处理，过去这么久也不见回个消息，他心中如石沉大海，愈发的不安心，翻来覆去还是忍不住去想。
苏木然第九次从床上爬起来，给许烁安打去电话，这次那里没有传来关机的声音，而是拨通了，过了几秒电话被人接起。
“喂？”许烁安的语气和平常一样，听不出来什么问题。
“你那边怎么样了？怎么这么久没接电话？是不是受伤了？要不要我去找你？”苏木然很急切。
许烁安轻笑了一下：“然同学，一上来就是连环轰炸问题，想让我怎么回答？”
苏木然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如释重负说了一句：“嗯，担心你不行？”
电话那头，许烁安明显顿了一下：“我一切安好，我和警察沟通好了，他们应该过几天就会处理好。”他又吸了吸鼻子：“但是我也不会让他就这样翻篇，这种惩罚太轻了，我今天雇了几个打手，在他喝酒附近，估计现在在哪个医院躺着，接受采访。”
“那就行，你办事还挺靠谱啊，小许。”苏木然夸奖道。
“嗯哼，现在太晚了，别来找我了，或者你特别想来我这的话，我可以去接你啊。”许烁安还记着苏木然前面问的问题，这时候抛了出来。
苏木然觉得好笑，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一，“嗯，那你来接我吧。”
“不是我就逗逗你，真的啊？”许烁安声音都大了几分。
苏木然：“对啊，请你这个大功臣吃顿烧烤去不去？”
许烁安：“昂……等我，你还是穿件外套下来，别着凉了奥。”
挂断电话，苏木然找了一件薄一点的外套披上就出门了，许烁安家里他家不远，骑车几分钟就到了。
这个时间点，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和车，灯光照在地上有种孤寂的感觉，只剩几家店还开着门，零零散散的，老板娘和客人的细语也被记录在这幅画中。
虽然苏木然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出门了，但是他还没出小区大门，就看见了外边停着一辆九号，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
他走到许烁安车旁边等着，晚上的风刮的有点冷，他连忙把手塞进口袋里。
过了一会，许烁安从小卖铺里走出来，第一眼就看见苏木然蹲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地板，头发被风吹的乱糟糟的，像小学生在等自己家长来接。
许烁安看了有一会，才慢悠悠走过去，把水递给苏木然，看着他的头顶，还是忍不住摸了一把他的头发：“等了很久吗？”苏木然也没说什么，摇摇头，拿着水就抱在怀里。
许烁安笑了一下：苏木然你真是……”
真是……有点可爱阿。
去大小街的路上，苏木然坐在后座看手机，许烁安觉得这种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他又说不出来，就有种朦胧的月光挡在面前，他不想揉开的心情。
其实他们俩并不饿，可既然出来了就吃点吧，两个人点了一把鸡肉还有烤肠，苏木然还去边上没关的店买了个冰棒。
“大晚上还吃冰的阿。”许烁安担心道。
“没什么大事，而且我想吃。”苏木然眼睛里进了点沙，他努力眨了眨眼睛。
许烁安却看着有点像撒娇一样。
白天的时候，大小街特别热闹，凌晨的大小街恰恰相反，忽明忽暗的灯，旁边家户的争吵，卸下疲惫的老板，或者是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一对情侣，或许正在发生的秘密。
这时，一对情侣卿卿我我地从他们身边走过，许烁安才猛地突然明白那种奇怪的感觉，现在他们俩就有点像情侣一样，大半夜约着一起出来吃烤串。
我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许烁安的大脑宕机了一会，连苏木然在叫他都没听见。
“许烁安你是不是重启了？”苏木然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在我在。”
“还以为你怎么了，喏。”苏木然把烤串递到许烁安面前。
许烁安接过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苏木然的手，像是被电了一样，他一个激灵把手伸回来。
他看了一眼苏木然，对方全然不在意。
好兄弟怎么就不能一起约着出来吃烤串呢，我真是想多了。
月光洒在永安的每一个角落，照亮街道，人们低语淡笑着，树叶被风吹地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似夜晚中的交响曲。
许烁安看向苏木然，那少年眉眼间尽是和风般的温柔，晚风轻轻地拂过他的脸颊和发丝，两人不经意对上眼，却又平淡地避开，隐约中，许烁安觉得一股燥热，红晕不知不觉染上耳间。
气氛有点微妙，苏木然先挑起了话题：“运动会那些项目，没有打算练练？”
“嗯……再说吧，练来练去都是那个排名，不重要的。”许烁安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点烫。
“你现在也不需要绕路回家了吧。”之前因为关豪会不定时找他麻烦，所以苏木然干脆找了条更远的路，对外都说自己搬家了。
“嗯，又搬回来了。”苏木然道。
许烁安没忍住笑了笑：“你要是早点告诉我，关豪也不会横到现在。”
那段时间，正好是许烁安外婆病的最重的日子，许篙他们顾不上工作和家庭两边倒，只能偶尔回来看看，许烁安抽不开身，不然那个时候，关豪应该已经进去了。
可他也知道，以苏木然的性格，就算许烁安想管这件事，苏木然也会摆摆手说算了，这种事上，许烁安一直劝不动苏木然。
话题到这又草草结束，空气又安静下来。
“你在想什么？”苏木然从刚刚就察觉到有点不对，平常这个话唠子恨不得把自己每天上了几次厕所都告诉自己，今天却反常地话都不说了，“你状态有点不对。”
许烁安：“有吗……”
苏木然：“你不觉得吗？”
许烁安缓缓吸了一口气，像是深思熟虑地问出：“我们以后还能这样，凌晨约着一起出来吃烤串吗？”
苏木然拿可乐的手一顿：“为什么不行？你要是想，以后也可以来啊，明天就算了吧，累死了。”
“不是。”许烁安的声音因为睡意变得有点沙哑，“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工作之后，或是……有了家庭之后，那时候我们还会像这样要好吗？”
苏木然看着他，眼中的情绪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嗯？怎么不会？”
许烁安继续道：“到那时候，我们都会结婚，有自己的生活，也可能会好长一段时间不联系。”他闭了闭眼睛，“苏木然，那时候，我们还能这么好吗。”
风渐渐停了下来，坏掉的路灯像被风修好一般，不闪了，人们轻声细语的声音慢慢淡去，他们耳边能听见的，只有对方的声音，好像整个世界都在等待苏木然的一个答案。
“世界上所有事情都不是绝对的，上一秒跟你说笑的人下一秒就可能翻脸。”苏木然淡淡道。
是啊，未来不确定的因素有那么多，他凭什么认为他们能是永远的朋友，许烁安闭上了眼睛，神情有点暗伤。
苏木然又慢慢道：“但是，现在我们不还在一起吗？也许是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依旧是这条街，我们两个，还是彼此最要好的朋友。”
“你真是的……”许烁安笑了笑。
未来是深不可测的，但现在，你能在我的身边，这就足够了。
许烁安买了几瓶酒，正准备给苏木然倒，结果被推了回来：“我们都喝酒一会谁骑车。”
“叫于程锦骑。”醉意已经涌上心头，许烁安迷迷糊糊道。
应该是喝傻了。
许烁安也不配着烤串，就纯喝，苏木然都快看不下去了：“别喝这么多，你就仗着明天是周末，使劲霍霍自己身体呗。”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然哥你就放宽松点，好不好。”许烁安只穿了一件，刚刚被风吹的有点感冒，他吸了下鼻子。
苏木然皱了皱眉：“你鼻音有点重，感冒了？”
“没……”，许烁安快睡着了。
“别喝了，回家。”苏木然把剩下两瓶酒退了回去，走过去摸了一下许烁安的额头，“还说没感冒，让我带着外套你自己不多穿点。”
“你别生气……”，许烁安一字一句道。
“我没生气。”苏木然无奈道，他把自己身那件外套披在许烁安身上，踉踉跄跄扶着他起来。
“你怎么把衣服给我了。”许烁安说。
“嗯，一会你抓紧点，别掉下去，我不赔钱。”苏木然一边忙活启动九号，一边还要看着许烁安不乱跑，“能不能在我边上安安静静待着？”
“哦……”
回去的路上，就和来时那样寂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许烁安把头磕在苏木然肩膀上，滚烫的呼吸洒在苏木然脖子上，苏木然感觉有些痒。
许烁安用仅剩的一点意识说道：“我们去哪啊？”
苏木然说：“我家吧，不想明天为了还车又跑一趟。”
“那我睡沙发吗？”许烁安说。
“不然呢？”苏木然说。
“好……”许烁安的声音有点闷。
回到家里，苏木然先是把许烁安扔到沙发上，然后去换了套睡衣，他拍了拍快睡着的许烁安：“喂，别这样睡，你去洗个澡换个衣服。”
许烁安才摇摇晃晃起身，向浴室走去，走得慢就算了，还差点一个踉跄摔倒，苏木然看他这样，实在不太放心，刷一会手机就听一会里面的动静。
他去衣柜里翻了翻，找出了之前买大了还没来得及穿的一套睡衣，敲响了浴室的门：“睡衣给你放在这了，你一会儿好了就在沙发上睡吧，被子已经给你整好了，我先回房间了。”
浴室里的人过了一会才慢悠悠地“嗯”了一声。
困得不行，苏木然几乎是刚关上灯，意识就开始模糊起来，全然没有注意到外头早已刮起了大风，卷起地上成堆的叶子，随时要下暴雨。
不知过了多久，苏木然被一道刺耳的雷声吵醒，伴随着的是“咚咚咚”的敲门声，他看了一眼窗外，雨滴狠狠砸在窗户上，几片不知道从那飘来的树叶贴在上面，一道道闪电忽明忽灭。
他轻声开口：“谁？”
这时一道雷鸣划破天空，门外的人这次加了点力敲门：“然哥……”
“你……进来吧。”苏木然看着门外抱着枕头的许烁安，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想不到许烁安还是这么怕打雷，苏木然觉得心疼又好笑。
许烁安尴尬地笑了笑：“然哥你就好心收留我吧。“
苏木然觉得自己现在脑瓜子疼：“你多大了？”
“没成年呢，我还是一个小朋友，然老师收下我吧。”许烁安对他眨了眨眼睛。
苏木然最吃他这一套，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苏木然一直拿他没办法，他看了一眼许烁安，问：“睡地上没有草席，一会着凉了，你上来？”
“可以吗？”许烁安说。
苏木然揉了揉眼睛，给许烁安让了一点位置，然后翻了个身躺下：“随你，我快困死了，不想管你了。”
许烁安蹑手蹑脚走了过去，动作很轻地掀开被子躺进去，他轻轻道：“然哥晚安。”
身边的人没有回应，也许是睡着了，也许是不想回他，他看着苏木然的背影，陷入沉思。
说来也荒唐，自己为什么要敲响苏木然的房门，因为怕吧，但不完全是。
有时候，许烁安会试壮着胆子一个人走夜路，雷雨天一个人在家，一次次直视童年的自己，又一次次败下阵来，都已失败告终，怕黑怕打雷，种种恐惧全部来源于小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在家，总是缺少什么。
是爱吗？是陪伴吧。
但其实有另外一种原因，连许烁安自己都不太想接受。
他有点依赖苏木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木然吃饭他要跟着，去看苏爷爷跟着，出去玩也要跟着，现在想起来也奇怪，也许是从最近开始，也可能是从认识苏木然那一刻开始的。
他的生活好像离不开苏木然了。
离不开他的唠叨，离不开他的陪伴，离不开他的种种，这不仅仅是弟弟对哥哥的依赖，已经渗透了无法诉说的，难以道清的杂质。
在这片苏木然的大雾里，或许夹杂着其他感情，他什么也看不清，但他更不敢伸手拨开那片迷雾，他害怕看清，却又抵挡不住那股迷茫。
也许，许烁安现在还不想知道，那迷雾之中到底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烧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