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这也太突然了。
胤禛要来,自己该去迎接的吧。
耿仪嘉回过神,将手里的话本合上靠着内侧桌角摆放整齐,便捏起放在炕桌上的帕子,站起身来踩着脚踏走下来,可耿仪嘉还未走到屋门,胤禛便已经跨过门槛进来。
胤禛高大的身影立在屋门内,投下来的大片阴影,顿时笼罩着耿仪嘉。
胤禛穿着一件绛紫色绣团云纹的锦袍,腰带左侧挂着一个抽绳藏蓝色香囊,腰带右侧悬挂着一块和田玉佩,身上散发着一股沉水香的味道。
胤禛的余光发觉耿仪嘉打量的视线,眼睛便扫了过去,目光交汇的那一刻,耿仪嘉忙不迭低眸福身:“妾拜见王爷。”
胤禛瞧见了耿仪嘉扑闪的羽睫以及眸底的慌张,但并未打算怪罪,毕竟自己来霁雪阁,事先未叫人告知耿仪嘉,她自然没有准备。
“起身吧。”胤禛说了一句,便抬步往里走。
胤禛经过耿仪嘉时,耿仪嘉才发现自己的身高只到胤禛的肩膀。
而此时的弘昼也从摇摇木马上下来,一蹦一跳的走到胤禛面前,仰着脸喊道:“阿玛!”
胤禛止了脚下的步子,低眸看向弘昼。
而弘昼见着阿玛在看自己,便歪着小脑袋,对着胤禛绽放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胤禛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这个天真烂漫的笑容给堵回了喉咙里去。
跟着胤禛的苏培盛打量着胤禛的神色,旋即弓着腰,看着弘昼,出言提醒道:“五阿哥,您还没给王爷行礼问安呐。”
“哦。”弘昼旋即摆出作揖的手势:“儿子给阿玛请安。”
虽然弘昼的行礼动作不太标准,但好歹是行礼了,再者弘昼年纪还小,以后慢慢教就是。
思及此,胤禛应了一声,便抬步继续往小榻的方向走去。
胤禛见小榻右侧的炕桌上放有书本,想来应该是耿仪嘉方才看的,为了避免麻烦,胤禛直接落坐在了小榻左侧的位置。
而耿仪嘉见胤禛坐稳了,才捏着帕子落座在了小榻右侧,而弘昼又拐回去玩自己的摇摇木马了。
谷秋捧着檀木托盘过来,将两个青花瓷葡萄纹盖碗、两盘点心放在炕桌上,便退至一旁侯着了。
胤禛抬眸看向对面坐着的因自己的到来,而略显拘谨的耿仪嘉,是以,胤禛特意将说话的声音放的柔和了些:“身子可好些了?”
在炕桌下悄悄揉帕子的耿仪嘉闻言,微微颔首:“谢王爷关心,妾身已经大好了。”
她就说怎么胤禛突然过来了,原来是知道自己病好了,专程过来探望的。
毕竟,根据原主的记忆来看,胤禛来霁雪阁的次数并不多。
胤禛端起手边的青花瓷葡萄纹盖碗,用茶盖撇去茶汤上飘着的浮沫,啜饮了一口。
屋内的空气越发尴尬,弘昼却自言自语玩的不亦乐乎,耿仪嘉望着喝茶的胤禛,没话找话:“王爷可用晚膳了?”
胤禛将盖碗放回炕桌上:“爷在福晋那儿用过了。”
“哦。”耿仪嘉应了一声,眼睛随意的扫了扫,便瞅见了被她合起来的话本,又寻了一个话题问向胤禛:“爷想看书吗?”
胤禛瞧着也不是健谈的人,总不能这么干坐着吧。
胤禛摩挲着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开口问向耿仪嘉:“你这里可有李义山的诗集?”
“有。”耿仪嘉说着,扭头看向麦冬:“你去取来。”
胤禛来霁月阁最频繁的两段日子,一段是原主刚进雍亲王府的时候,另一段便是原主怀弘昼的时候,原主读过书但并不多,看的大多是些话本之类的,只是因着胤禛喜爱诗书,原主为了投其所好,在屋子里也备了些胤禛喜爱的书籍。
片刻的功夫,麦冬将取来的《李义山诗集》双手递给胤禛,便又退至一旁侯着。
耿仪嘉见胤禛翻开书去看,便也伸手拿起了自己刚刚看过的话本,两个人就这么低着头各自看起了书,互不打扰,安静的很。
胤禛看完了一首诗,忽而有感,想要与人探讨,一抬眸见对面的耿仪嘉低眸看的专注,连羽睫未眨,是以不好开口打断耿仪嘉的兴致,便顺手将书倒扣在炕桌上,端起盖碗喝了一口,才继续低眸去看。
另一方面便是胤禛知道耿仪嘉对于诗书其实并不通晓,他府中的女眷若论起来,也只有年氏颇有些才情,对诗书有自己的见解。
耿仪嘉虽然眼睛一直盯着话本上的字,可她根本带入不进去,胤禛瞧着好似没有要走的意思,那便是要留宿,可胤禛一言不发,自己总不能拉着他进去睡觉吧?
算了,这个主动权还是交给胤禛吧。
他要是不吭声,那就这么坐着,看谁熬的过谁!
耿仪嘉端起面前的盖碗饮了一口,又继续低头看书。
一旁的苏培盛瞧着都替耿仪嘉着急了,爷好不容易来一趟霁雪阁,这耿格格怎么就跟爷各自看起书来了,连句话也不说,爷若是想一味的安心看书,在僻静的书房就是了,又何必来霁雪阁呢。
这若是换了李侧福晋,早就殷勤的嘘寒问暖了。
弘昼见自家阿玛和额娘时不时的喝茶,顿感自己的小嘴巴有些寂寞,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嗯,有些干。
弘昼小步子走到耿仪嘉面前,拉了拉耿仪嘉的袖口:“额娘,我渴了,想喝羊奶。”
看着软萌的弘昼,耿仪嘉的眉梢顿时扬起笑意,抬眸对着麦冬吩咐:“去温一碗羊奶。”
胤禛虽然书看的认真,但也注意着身旁的动静,听到弘昼要羊奶喝,便抬起了头:“夜深了,不宜多食。”
正准备去给弘昼温羊奶的麦冬听到胤禛的话,抬起的步子又收了回去。
弘昼第一个不服气,到嘴的羊奶就这么飞了?
他绝对不允许。
弘昼嘟着嘴看向胤禛:“阿玛,可是我真的口渴。”
还不等耿仪嘉开口,胤禛已然松了口:“温半碗。”
“是。”麦冬福身去办。
“啊?好吧。”弘昼瘪了瘪嘴巴,还是有些不服气,但是半碗总比没有好。
耿仪嘉抬手摸了摸弘昼光溜溜的小脑袋:“弘昼,谢过阿玛。”
胤禛毕竟是雍亲王府最大的主人,面子上的礼节总是要周全的。
弘昼遂对着胤禛作揖:“儿子谢过阿玛。”
弘昼这次行礼的动作比胤禛刚进门时行的礼要标准多了,不过感谢的话语气平平,不是发自内心,胤禛明白,弘昼是在恼他克扣了半碗的羊奶。
他膝下的子嗣不多,成活的孩子更少,在弘历和弘昼平安出生之前,府里的孩子只有李氏所生的二格格雅利奇和三阿哥弘时,是以对于弘历和弘昼这两个幼儿,他自认为宽容多了。
一碗羊奶是小事,但夜深了,由着弘昼图一时的贪嘴而闹了肚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胤禛“嗯”了一声,继续看书。
少倾,麦冬端着温好的羊奶放在炕桌上放凉,弘昼坐在耿仪嘉怀里,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碗,等到碗的上方不再冒热气了,弘昼伸出两只小手捧着碗,咕噜咕噜的将碗里的羊奶喝的干干净净。
弘昼的嘴巴外面沾了一圈的乳白色奶渍,耿仪嘉拿起自己的帕子,贴心的将弘昼的小嘴巴擦干净。
弘昼笑嘿嘿的对着耿仪嘉说道:“额娘,我要玩了。”
耿仪嘉便将怀里的弘昼放下了小榻。
摇摇木马弘昼已经玩腻了,索性坐在地上,两只手分别拿了两个布偶,弘昼左手拿的是布老虎,右手拿的是布狮子,于是乎,弘昼一人分饰两角,操控手里的布老虎和布狮子打架。
苏培盛一直留意着胤禛的动静,见胤禛阖眼又抬手按了按眉心,便知胤禛有些累了,扭头望去,这耿格格依旧看着手里的话本,对于胤禛的乏累丝毫不知,苏培盛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得不出马了。
于是乎,苏培盛哈着腰,笑着看向了坐在地上玩的弘昼:“五阿哥,时候不早了,您该回房休息了。”
把五阿哥给带下去,这耿格格总该明白了吧。
弘昼边摆弄着手里的布偶,边回答苏培盛的话:“可是我还不困啊?老虎和狮子也不困。”
不困怎么睡觉呢?
苏培盛一噎,旋即给站在弘昼身后的奶嬷嬷使了个眼色。
弘昼的奶嬷嬷彭氏忙不迭上前,弯着腰哄道:“五阿玛,嬷嬷抱您去耳房吧,上次虫子大王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弘昼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好,那咱们去耳房。”
苏培盛听了这话,默默松了口气。
彭嬷嬷作势要抱起弘昼,弘昼却拒绝了:“不要抱,我自己可以。”
说着,弘昼骨碌着身子站起来,又蹲下捡起地上的布老虎和布狮子迈着雀跃的小步子往外走,彭嬷嬷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弘昼一走,这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胤禛将书翻过一页,眼也不抬的吩咐道:“苏培盛,备水吧。”
“嗻。”苏培盛应了一声,旋即用眼神示意谷秋和麦冬去净室备好热水,伺候两位主子沐浴更衣。
分别沐浴更衣完毕的耿仪嘉和胤禛进了内室,耿仪嘉先行上床躺在里侧,而胤禛靠在了外侧的床栏上看书。
耿仪嘉瞧着胤禛好似并没有做夫妻之事的意思,便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因着胤禛尚在看书,屋内烛火通明,耿仪嘉酝酿睡意失败,睁开眼睛瞄了一眼胤禛,胤禛好似并不困。
耿仪嘉骨碌着身子坐起来,面朝着胤禛,却垂着眸子,声若蚊蝇的说道:“王爷,妾身想要出恭。”
看书的时候,喝茶喝的要多了。
相比耿仪嘉的窘迫,胤禛却一脸从容:“去吧。”
得了胤禛的准许,耿仪嘉麻利的掀开被子从床尾下去了。
等耿仪嘉出恭回来,胤禛已经躺下睡着了,而那本《李义山诗集》已然被胤禛放在了挨着床头的矮脚檀木小几上。
耿仪嘉轻手轻脚的行至床头,抬手拿起灯架上的琉璃灯罩,将里面的烛火吹灭,而后将琉璃灯罩放回去,蹑手蹑脚的再从床尾上去。
因着耿仪嘉从床上下去的时候,胤禛是曲着腿看书,屋子里又烛火明亮,行动自然方便。
可如今胤禛已然睡下,烛火又被她熄灭,耿仪嘉从床尾上去的时候,便只能借着从窗子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来照明,脚步缓慢前行的时候,还要注意不能碰到或踩到胤禛的腿脚。
耿仪嘉瞧着床尾的被子鼓起来两块,便判断是胤禛的脚,是以特意先伸出一只脚从中间跨过去,待脚落在了锦被的面上,耿仪嘉抬起后面的那只脚再往前面跨,可绸缎做的被面光滑,还不等耿仪嘉后抬起的脚落稳,脚底一滑,身子一趔,直直的摔下去。
然而,人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耿仪嘉这一摔,整个人直接趴在了胤禛身上。
刚睡着的胤禛闷哼一声,在黑夜中睁开了眼睛。
耿仪嘉的脸通红,慌忙从胤禛身上起来,结结巴巴的解释:“王爷……妾身……妾身不是有意的。”
随着耿仪嘉话音落下,她麻溜的躺回到里侧,用被子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整个人恨不得贴到墙壁上去了。
忽然,耿仪嘉感到自己的天灵盖一凉,身上的被子已然被胤禛完全掀开,耿仪嘉吞了吞口水,胤禛这是要和自己算账?
耿仪嘉下意识还是想着认错:“王爷,妾身真的不是……唔……”
耿仪嘉未说完的话,直接被堵到了喉咙里,胤禛翻身过来,噙住了她的唇,将她禁锢在身下。
他本是怜惜着耿氏大病初愈未曾想做夫妻之事,可耿氏意外摔在了他身上,惹得的他下/腹/起/燥,这就怨不得他不体贴了。
黑夜中,耿仪嘉瞧不清楚胤禛的面容,胤禛自然也瞧不见她红透了的脸,耿仪嘉的身子渐渐软下来,胤禛却恶趣味的咬了她一口,耿仪嘉又羞又恼,抬手拧了胤禛胳膊上的软肉。
解气的同时,耿仪嘉又开始害怕。
她好似忘了覆在她身上的不是普通的伴侣,而是雍亲王胤禛了。
耿仪嘉偷偷瞄向胤禛,可黑暗中根本瞧不清胤禛眼睛里的情绪。
就当耿仪嘉准备开口道歉的时候,胤禛却抱着她又来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