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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阎罗 虎落平阳被 ...

  •   嚷嚷着回去后一定要让萨普派兵攻打大梁。

      李案给顾之行使了个眼神,然后自己走了进去,他假意安抚地把一壶惨了大量花椒粉末的酒送到他面前,不设防的弥且孛扎直接一口闷下去,被呛得半天说不出话来,黝黑的脸罕见地被憋出了一抹红晕来,眼泪鼻涕齐流,本来就长得不怎么样的脸,现在更加不忍直视。
      弥且孛扎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瘦弱少年胆子竟然那么大,竟敢给他使绊子。
      “宵小之辈,竟敢算计我!”
      弥且孛扎大喝一声,将放在枕下的朴刀抽出,此刀身宽而厚,脊线笔直,刀刃泛着寒光,他挥刀劈去,誓要将李案的脑袋砍下来当皮球踢!

      在外面看守的异邦人听见动静,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刀,要冲进去,却被得了顾之行命令的人拦住,两方人马再次对峙。

      李案仗着身法灵活,轻松躲过,砍在了床边的木凳上,木凳直接被砍成两半。
      李案眼睛一眯,四两拨千斤地将刀夺过,他用手掂了掂重量有十来斤的朴刀,像是在把玩着一个小物件,指着他笑意盈盈,高声道:“大人这话从何说起啊,小人可冤枉,这酒可是阎都里最好的酒了,就算喝不惯也不能拿小人撒气啊。”
      说完,直接给他点了哑穴,堵住了他的声音,坐在床上弥且孛扎只能干瞪眼,眼里火都快要喷出来,如果不是行动不便,他早就扑上来一拳砸死这个人。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李案自然明白他的想法,为了减少威胁,他的目光落在弥且孛扎的胳膊上,下一瞬,李案左手成爪,钳住他的胳膊,右手搭在他的肩上,还没等弥且孛扎反应过来,“咔”地一声,随着令人牙酸的声音发出,弥且孛扎的右胳膊被卸了下来。

      弥且孛扎也是个狠人,竟硬生生地忍住了这钻心之痛,他左手死死抓住李案的手腕,身体一扭,往前扑过去,想要凭借着体型压制住李案。

      李案背部撞在地面上,他闷哼一声,左手横刀在前,左腿屈起,一蹬踹向弥且孛扎的腹部,竟凭借着力气将弥且孛扎甩在一旁。
      弥且孛扎被撞倒柜子上,柜子上的花瓶受到撞击,晃了晃掉落下来砸在他的身上,竟然没碎。

      弥且孛扎顺手拿起花瓶砸向李案,李案没躲,硬生生受了这一击,“砰”地一声,花瓶应声碎掉,碎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李案的额头上有血流下来,他勾起嘴角,脚踩着花瓶碎片上,一步步向弥且孛扎,宛如阎罗。

      弥且孛扎只能用完好的右臂勉强撑起上半身,慌乱之下张嘴,无声:“你,你想干什么?!

      李案蹲下,他幽幽笑道:“弥且孛扎你真不该伤了他。”

      “他”自然是顾之行。
      李案一直对顾之行的手受伤这件事耿耿于怀,而要查出这件事并不难,会同馆,打架……顾之行的英勇事迹在禁卫军之间流传着,他很快就打听到了。

      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弥且孛扎:“……”

      李案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眼睛瞬间转狠,手握成拳,一下下往弥且孛扎的腹部击打,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弥且孛扎感觉好像有无数头象群在自己的肚子上踩来踩去,五脏六腑都要位移了,他想吐想叫想挣扎,但他喊不出声,也吐不出来,更逃不脱,现在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恐惧,对这个他不屑一顾的少年的恐惧……
      随后他脑袋被击打了一下,彻底晕死了。

      “里面的声音怎么那么吵?!你们要对我们的王子做什么?让我们进去!”
      他们拔刀就要冲进去。

      “你们的王子力能扛鼎,这天底下谁能奈何得了他?”
      顾之行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斜睨着他们,神色平静。

      这……

      此话成功让想要闯入的人停止了动作,他们面面相觑有些犹豫了。
      他们都知道弥且孛扎的厉害,天底下谁能真的欺负了他去?!
      再者弥且孛扎察觉出不对劲后定会出声喊他们,可弥且孛扎只在一开始喊了一句……弥且孛扎最不喜别人在他玩得最开心之时打扰他,如果扰了他的兴致……

      正犹疑之际,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案捂着受伤流血的脑袋出来了,模样虚弱,似乎还受了别的伤。

      顾之行皱眉:“怎么回事?”

      李案解释道:“大人心情不好,所以撒了些气,还损坏了一些东西,不过他现在已经睡下了。”

      “……”
      顾之行转头向外面仆从呵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把郎中请过来给他看伤!”

      仆仆立马应了一声,忙不迭跑出去找郎中。

      在弥且孛扎身边伺候的人则是一脸不可思议:“……”
      这个人竟然能活着从王子手下走出来?
      王子竟没杀人?!
      他竟然只是受了点轻伤?!!
      王子莫不是转性了?!!!
      没谁敢问,也没谁敢去看,怕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弥且孛扎又要暴起杀人。
      他们收了刀,该站守的站守,该喝酒的喝酒。
      只有一个人留了个心眼,他斜眼看了看顾之行,直接进屋查看情况,确认弥且孛扎已经躺下且呼吸平稳,才出来把门关上并守在外面,不让人靠近。

      做戏要做全套,李案是被人搀扶着送进客房的,没过多久老郎中就被请了进来。

      李案抬头对顾之行笑道:“哥哥可以先出去一下吗?”

      顾之行:“为什么?”

      李案笑道:“我腹部也受伤了,但哥哥在这儿我不太好意思脱衣服……”

      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顾之行还想问为什么,可目光在触及到李案的神色时,突然转身就走。
      在跨出房间,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后,顾之行才后知后觉:自己怎么就出来了?

      一直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老郎中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专心为李案处理额头上的伤,而在看见李案脱下衣服露出的后背,才意识到事情的棘手性。

      李案整个后背都被血染红,小心翼翼解开包扎的纱布才发现有些地方皮肉和纱布粘连在了一起,因伤口崩裂又没有及时处理,血渗透出来,看起来血肉模糊,异常恐怖。

      怎么看都像是受了刑罚。
      老郎中医治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知道好奇心害死猫,所以只默默帮李案处理伤势。

      处理伤口的全程李案愣是一声都没吭,只偶尔绷紧的身体泄露出他有多疼。
      在伤势快处理完时,李案才开口:“老人家。”

      “小郎君请吩咐。”

      李案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老郎中看了一眼没拿。

      “我背后的伤不希望让任何人知道。”

      老郎中将银锭收进袖子里:“郎君放心,老朽是个快要入土的人了,不但耳聋眼花,记性还不好,出了这个门,什么东西就都记不清了。”

      李案:“那就好。”

      伤口好不容易包扎好,老郎中边收拾药箱边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和忌口,再留下几服药贴让李案待会儿去医馆抓药。
      刚推门出来,迎面就碰见顾之行问他一些问题,老郎中都一一回答。

      顾之行没发现什么异样,就放他走了。

      顾之行回身看着趴在桌上冲他笑的李案:“……”

      事情过……还没过去……

      为了防止再出人命,顾之行与弥且孛扎单独达成协议,可以继续派仆从照顾他,可也要留一人看守,若弥且孛扎再有过激行为会有人阻止他,这个人便是假扮成禁卫的李案。

      弥且孛扎本不想答应,可当时他的命脉在李案手上,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
      陆府外,王杰通率领众人将一车一车的东西停在陆府外,这一车车东西不是珍宝,而是粮食。

      王杰通自从得知陆思臣到处筹集军饷军粮,便回房里,从床底下把自己积攒的“老婆本”都拿了出来要给陆思臣,就这他还怕不够,不但变卖了自己手中的所有家田铺子,还打起了他父母兄弟的注意……不出所料,被家法伺候了。
      还警告他不要和陆家走得太近。

      可王杰通是谁啊,是当年敢瞒着家人千里之外一人跑去从军的汉子。
      他从过几年军,知道军中生活艰难,将士困苦,身为将士自然要为兄弟们分忧。再加上他对陆帅的崇拜,更加坚信了自己的行为是对的。

      只是前几日陆思臣一直在外面奔波,两人时至今还没见上一面。今日他带了顾之行,本想着碰碰运气,没想到陆思臣竟然在家,才有了上面一幕。

      陆思臣知道王杰通是四大家族之一濮阳王氏的嫡次子,但不知他从过军,还在他手中的魏西军待过几年,见王杰通如此殷勤,不免有些警惕:“多谢王统领的好意,只是陆某已经有筹备军饷军粮的法子,就不劳王统领费心了。”

      王杰通被拒也没有恼怒,反而抱拳:“陆……将军,我知道这些东西可能过于微不足道,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我其实很希望能够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为边疆的将士们做些什么,所以还请陆将军不要拒绝。”

      “……”
      陆思臣看了一眼顾之行,见顾点头才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替番西的兄弟们谢谢王统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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