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在第七页》顾之若

2、暗涌

　　深秋的校园被金黄的银杏叶铺满，佳昕抱着作业本穿过长廊，鞋底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习惯性地数着步子，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仿佛每一步都在掌控之中。
　　"佳昕！"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学习委员陈雨晴，"物理作业就差江野没交了，他又逃课了。"
　　佳昕停下脚步，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篮球场。果然，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场上奔跑，他的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栏杆上，白色T恤被汗水浸湿，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身形。
　　"我去找他。"佳昕听见自己说。
　　篮球场上的江野正在运球，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几分野性。佳昕站在场边，看着他一个漂亮的转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入篮筐。
　　"好球！"场边响起欢呼声。
　　江野撩起衣摆擦了擦汗，露出精瘦的腰腹。他转身时看见了佳昕，嘴角勾起一抹笑："班长大人，又来抓我回去上课？"
　　"物理作业。"佳昕递出作业本，"下节课要讲新课。"
　　江野接过作业本，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心。佳昕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收回手。
　　"这么关心我？"江野凑近一步，他身上有淡淡的汗味，混合着少年特有的气息，"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佳昕后退一步，耳根发烫："别胡说，我是班长。"
　　"哦？"江野挑眉，"那班长大人要不要看我打球？反正下节课是自习。"
　　"不行。"佳昕板起脸，"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你得回去复习。"
　　江野突然笑了，他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佳昕，你知道吗？你生气的样子特别可爱。"
　　佳昕愣住了。这是江野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不是"班长"，也不是"喂"，而是"佳昕"。她的心跳突然加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
　　"走吧。"江野拿起外套，"既然班长大人这么关心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回去上课吧。"
　　回教室的路上，江野走在前面，佳昕跟在后面。他的背影挺拔如松，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佳昕突然想起那天他塞在自己桌洞里的水果糖，粉色的糖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教室里，江野翻开物理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余光瞥见佳昕认真记笔记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突然想起刚才她耳根泛红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放学后，佳昕收拾书包时发现物理书里夹着一张纸条："放学后天台见。"字迹潦草，却带着几分不羁。
　　她抬头看向江野的座位，他已经不见了。佳昕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了天台。
　　夕阳西下，天台上洒满金色的余晖。江野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有什么事吗？"佳昕问。
　　江野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给你。"
　　佳昕接过糖，发现和上次那颗一模一样。她抬头看向江野，发现他的耳尖微微发红。
　　"佳昕，"江野的声音很轻，"我可能要转学了。"
　　佳昕愣住了，手中的糖差点掉在地上。她感觉胸口突然堵得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碎裂。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
　　江野苦笑了一下："家里出了点事。"他顿了顿，"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我......"
　　话未说完，上课铃突然响起。佳昕看着江野欲言又止的样子，突然有种预感，如果现在不问清楚，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想说什么？"她上前一步。
　　江野看着她，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回去吧，要上课了。"
　　佳昕站在原地，看着江野转身离去的背影。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要延伸到天边。她握紧手中的水果糖，突然感觉眼睛有些发酸。
　　那天晚上，佳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江野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他塞给自己的水果糖，想起他打球时飞扬的发梢。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惹她生气的男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一个特别的位置。
　　第二天，江野的座位空着。班主任说，他转学了。
　　佳昕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感觉心里也空了一块。她翻开物理书，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对不起，没能说完那句话。其实我想说，我喜欢你。"
　　泪水模糊了视线，佳昕握紧那张纸条，感觉胸口一阵阵发疼。窗外的银杏叶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她突然明白，有些话，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