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灵气复苏后保住工作》黎晓昼

2、第二章 说好的唯物世界呢 作

　　作为一个居安思危且具有充分放火烧教堂经验的女巫，来到新环境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呢？
　　当然是熟悉环境，方便逃跑了。
　　和阴向烛几人打过招呼以后，我一路闲逛，往未来上班的学校晃过去。

　　东砚大学附属中学计划在新学期搬迁校区，新校区可以容纳的学生比原来多了不少，所以今年才一次性招聘了这么多老师。
　　一个不需要用脑子就能推理出来的事实就是——占地面积巨大的新校区必然不可能在市区，而是建在了荒无人烟的郊区。

　　而我，被昨天领导宣传的“咱们学校就在东砚大学对面”冲昏了头脑，以为附近应该配套设施齐全，饿着肚子就杀出来准备犒劳一下自己可怜的灵魂。
　　所以，现在的我面对一大片荒草地傻眼了。

　　等一下，导航确实是指挥我往这边走没错啊，但是学校呢？不管是东砚大学还是附属中学的影子怎么都没有一个？
　　正当我十分之茫然的时候，我被好心的校长助理捡到了。

　　她开车经过这里，看见我就靠边停车问我在这里做什么。
　　“我想去学校看看环境，但是导航到这就自动停了，我现在找不到学校了。”
　　“上车，我带你过去。”

　　汽车往前开了五分钟，一个拐弯，我终于见到了学校的大门。
　　“其实刚刚那片荒草地也是咱们学校的地皮，但是因为东砚那边的校区建设拨款是分批发放的，所以我们把这个校园工程分成了三期，目前只完工了一期。我们三期建成后，就是真正地在东砚大学对面了。”
　　“只完成了一期，够用吗？”
　　“够的，主要的学习生活运动场所在一期里全都有。”

　　那二期和三期工程岂不是没什么用，总不能是为了让这个学校更大一点吧。
　　我正打算多问一点，校长助理大忙人的身份就体现出来了——几个电话连着打过来，她比划了个抱歉的手势就小跑着去处理了。

　　我独自一人在学校里闲逛，猜测每个建筑的用途。
　　但是，我的悠闲旅途被迫中止了，校园里的路突兀地变成了黄泥土路。
　　怎么回事？这一块确实是建好的，我还不至于路痴到莫名其妙去还没动工的荒地上。

　　我只花了不到半秒的时间决定我不要走泥土路，打算回去。
　　然后我又遇到了处理完事情的校长助理：“千夏，看完了吗？觉得新校园怎么样？”
　　“很不错，建筑都很有美感。但是怎么还有一些路没有铺好？”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咱们学校本来原计划不在这里建新校区的。但是去年东砚突然通知我们必须在临近它们的地方建新校区。我们好不容易搞定了地皮和设计图，东砚那边又打回来，说咱们学校设计的操场太小了。我们又只能去和政府交涉拿下旁边的地皮。这么一来一回，我们就不剩多少起房子的时间了。所以这边还有点尾巴没搞完。”

　　“能在开学前弄好吗？”
　　“开学前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因为招生季我们的校园还没弄好，所以今年很多好学生都担心这个校区的事，全都去了十六中和鸣雅。所以新一届学生需要你们多多努力和用心。”

　　根据天道给我提供的基本常识，十六中是东砚市最好的一个公立高中。鸣雅高中是由凤鸣投资集团和清雅教育集团合作投资办学的私立学校。这两所学校和我们学校是整个东砚市最好的三所学校，每年高考的全市前一百基本都是这三所学校的学生。
　　我点头应着校长助理的话：“嗯嗯。”
　　这个时候天真单纯的我还没有意识到学生成绩的好与坏和老师的关系其实并不大，而在于他们愿不愿意听课。
　　毕竟那一沓奇葩小说故事的主人公有哪一个是会听老师话的好孩子——光是书名就够桀骜不驯的了。

　　等一下，我好像在远处的山林里面感受到了一丝魔法的波动——阴向烛不是说这个世界是唯物的嘛，怎么连这种基本信息都不靠谱。
　　我匆忙和校长助理道别，赶往山林。

　　一滩血、几缕黄色的毛发和一些血肉残渣，不难猜出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野兽捕猎。
　　但在这么靠近人类聚居的地方出现能捕食小型动物的野兽，在这个社会是很不应当的事情。
　　而且这只小动物的身上还附着由残余的魔法波动。

　　我顺着魔法波动往山林的深处走去。
　　不出所料，我看见了一只正在捕猎野兔的老虎——或者说是沾染了魔法气息后巨大化的野猫。
　　它拱着背，躲在灌木后面，纯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正在吃着浆果的野兔。
　　纯黑色且没有眼白的眼睛就是动物被魔法气息沾染的最大特征。这样的动物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变异，比如巨大化、迅猛化、力量增强等等，随着它吸收的魔法能量增多，甚至会拥有元素魔法技能甚至更高阶的技能。

　　我回忆了今早随手翻看的几篇天道提供的故事，确定每一本里面都不含有魔法元素。
　　怪事，总不能是上班使人失智，让我出现幻觉了。
　　我给自己用了个净化咒，确认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天道，你果然不靠谱。

　　为了学校的安全，尤其是为了不要我上班上到一半，因为学生或者同事被异化猫吃掉，需要去警察局录口供，还是未雨绸缪干掉这只猫比较有性价比。
　　很简单，一个恶魔火焰咒过去，这只猫就咽气了，或者说化成灰了。

　　等会回去要和阴向烛她们互通一下情报，还要找到魔法力量的来源，我暗暗把这两件事记在待办事项上。
　　女巫在意识到自己要加班的时候，很难不对罪魁祸首发泄怒气。
　　鉴于天道没有实体，我默默对着天空放了个霉运咒。
　　这是我自己发明的小咒语，可以把对方近段时间的运气全部抽走，时长由发出咒语时的前缀决定。这次，我念了将近十秒的前缀，要是落在人身上，估计要倒霉五年了。
　　女巫很有良心的，还确认了一下天上没有人，不会祸害到人才放的咒语。

　　回家的路上，我顺手抽了张塔罗牌看看魔法的出现会对我们的任务造成什么影响。
　　太阳。看来问题不大，甚至有好处。
　　我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虽然我是女巫，但占卜实际上是我最不熟练的一个技能了——比我第二差的“治愈魔法”还烂个七八九十倍。

　　回到家后，我和其他四人说了我今天的经历。
　　阴向烛说她今天出门采购生活用品的时候，在半路看见有人在路口烧纸钱，场面不太唯物。
　　“我当时没开阴阳眼，还以为是我看花眼了。没有风，但是燃烧的纸灰打着旋上升，可能是有魂在旁边。”

　　季隐春拿出自己整理的精简版资料：“天道提供的这些故事里面，没有一个故事涉及超自然元素。”
　　“我们能站在这里就已经是超自然了。”巫山眠说，“我们要去那个路口看看吗？”

　　“走吧，眼见为实。”江扶风拎着一个精致的小皮包，看上去不太像要去探险。
　　“我记得你昨天似乎没有这个包。”季隐春虽然用着迟疑的表述，但是语气很坚定，“这个包不便宜，我们至少还要在这里待五年，你别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江扶风一撩她漂亮的卷发：“一个小男生见到我就走不动道了，非要把计划送给女朋友的名牌包包送给我，我只能勉为其难地接下了。”

　　我和阴向烛咬耳朵：“我怀疑这个‘非要送’的真实性。”
　　“估计是江扶风的美貌先动的手。”

　　江扶风看向我俩：“我可是做的好人好事。那小姑娘一看那男的这么不靠谱，当街一耳光过去直接分手。我为了防止那男的报复，还专门暗地护送小姑娘回学校。估计现在这边大学里已经传遍了那男的光辉事迹，我间接拯救了这片区域未来所有可能被他骗的小姑娘。这是功德一大件，你们应该夸我。”
　　我和阴向烛四目相对，两张嘴巴凑不出一个能说出口的字。

　　“夸你。”巫山眠出人意料地接了一句。
　　“这才对。”江扶风揽过了巫山眠的肩膀，倚着她出了门。

　　那个路口不远，就在我们住的校区和大学城广场中间的田地里。东西向的路联通着市区延伸过来的大路和东砚大学，南北向的路联通着小区和大学城。马路周边全是附近村民开垦种植的土地。
　　理所当然的，烧纸钱的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阴向烛顿住脚步：“我应该给你们开个阴阳眼，太壮观了。”
　　巫山眠拒绝：“不用让我见鬼，谢谢。你描述一下就好。”
　　“这里全是鬼魂，而且看状态应该是一死就被接去地府的才对，怎么全在这里聚着？”

　　阴向烛给我们几个不抗拒的人开了阴阳眼，
　　单个来看，每个鬼魂都是一个淡淡的白色人影，起起伏伏地飘在空中。但是，因为数目实在太多，这个路口现在看上去就像泡在牛奶里一样。鬼魂们重重叠叠，甚至没办法看清马路对面的田地。
　　“能找个鬼问问话吗？”季隐春最先甩开震撼。
　　“估计不行，在外界太久了，魂魄被消耗了，没办法正常交流。”

　　“这种事应该找地府吧，我们几个人可解决不了这个大难题呢。”江扶风语气轻快，但是我看她手臂和小腿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这才是问题所在，”阴向烛脸色难看，“我感应不到地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