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王耀中心——飞光》鸳鸯怨央

5、第五章 天还蒙

　　天还蒙蒙亮着，有些许曦光从遥远的天际露出来，晨起的鸟儿扑啦啦一声往白桦林另一边去了。王耀蹑手蹑脚推开了门，走到还有些空旷的大街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也变成了一只鸟儿，快速地向他想要去的方向去。

　　他在这早晨的雾里奔跑着，穿过金灿灿的落叶，穿过灰蒙蒙的道路，他不敢再慢一点，他要亲手将这张纸——这张盛满了心事的纸送出去。他终于看到那个身影了。

　　邮递员吃惊地看着这个瘦小的，气喘吁吁的年轻人。他黑色的头发被晨雾打得有些湿润，两颊因为奔跑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闪闪的，像是点燃着一团期待的火焰。这个年轻人将一封信伸长了手递过来——真奇怪，明明是跑过来的，信封上一丝褶皱也没有。

　　王耀期待地看着他。

　　但是邮递员摇了摇头，他火热的心像被冷水当头浇过。是地址？是要求？他忐忑着，仔细地看着邮递员双唇拼出的字词——他松了一口气，太阳终于升起了。

　　他又以超越自我的速度跑向了邮局。快点，再快点，他要把自己的思念送到南方的土地上。那封信安安分分地盖上了邮戳装进了盒子，他才彻彻底底将心放下。“能快些吗？越快越好？”那声音几乎是颤抖的。柜台后的工作人员从忙碌的工作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来。“再快也需要从大地上运过去，孩子。科技已经帮我们很多了。”王耀觉得自己的脸颊一定是红了，并且可能是为了那个称呼......旁边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地址也过来调侃：“也许您也可以从阿尔穆河上穿过去，”但她的目光也变得责备起来，“但那太危险了，让这样一个孩子......”

　　而王耀只能窘迫地站在那儿，被迫承受着过分的，不应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关怀。直到人开始多了起来，他往门外一看，太阳在道路上投下了自己的影子，工人们喧闹的行走声，工厂的轰鸣声从远处隐隐传来了。他慌慌张张地跳了起来，又一次以自己都不敢想的速度跑了出去——他的课程！他梦寐以求的，终于通过语言考试的来的课程！他们的报道！

　　他终于能将这一份欣喜传递给父母了。

　　伊万-布拉金斯基觉得今天糟透了。

　　虽然开学日是个晴朗的日子，可这吵闹的一切实在无法让一个刚被导师责骂过的青年人心情愉悦。他们就不能安静点吗！伊万在心里咆哮着，公式数据和自己的研究笔记成了跳动的蝌蚪，和实验室里观测到的跳动的光斑合在一起，把向来精于计算的脑子搅得一团糟。

　　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人群突然安静了，接着又以另一种方式嘈杂起来。果然看热闹是人类的通病，伊万悲哀地唾弃了一下自己，还是扭头向引起嘈杂的方向看去。

　　是一群陌生的面孔。东方人......他想着。疲惫的，瘦小的，小小一群挤在一起。伊万优越的视力让他看到这群人脸上的兴奋与紧张交织一团，他们小声交流着，互相打量着，连话声都透着拘谨。果然是新鲜事。

　　他打算转过头去了。

　　可是一阵风从他身边掠了过去，他的手肘被擦过，衣角被牵动，瞥见一抹黑色闪现过去，撞到那一群拘谨的人里去了。没礼貌的——火气劈里啪啦点了起来，而刚好那个黑色的身影转了过来。

　　他看到了一双惶急而灿烂的眼眸。那一瞬间他想到了模拟反应影片里璀璨的光芒。哪有金色的眼睛？璀璨的金色就在他面前了。阳光甚至模糊了这个小个子东方人的轮廓，只有一双眼睛熠熠生辉。“对不起！”他看到愧疚在那双眼睛里流淌着，东方人只来得及回头向他鞠躬致歉，立刻混入这一群紧密的人中了。

　　果然还是没礼貌的东方人。伊万的思绪又被焦躁和愤怒占据了。

　　王耀发誓他无意惹出麻烦，可着急的时候总会有预料之外的事情。当他急急忙忙赶到学校，同学们已经聚集在一起，同专业的同学甚至开始寻找他的身影。他只能急急忙忙跑过去，却不想碰到了他人。

　　糟糕！对方看上去心情不佳，而他恰好撞到了枪口上。他听到同学在点名，他必须回转身去。希望那个鞠躬能让对方了解到他的诚意。王耀不抱希望地想，也许偌大校园里还有见面的机会，再郑重道歉罢。

　　可这再见的机会未免也太快了些。他们这群人中只有他和徐行是物理方向的研究生，自然被分到了不同的导师实验室学习。王耀还未从孤身一人的失落茫然中走出来，在研究组内见面时刚抬头就被吓了一跳。

　　那个被他造成的麻烦正沉着一张脸站在他面前。恍惚间王耀以为他对上了一只正在无声警示的，不耐烦的西伯利亚棕熊。

　　母亲啊。王耀在心里默念。也许您的儿子确实不该贸然登上这趟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