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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条可怜见的龙 好冷,是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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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一族血脉强大,生来就是万物的统领,也只待他们成长后历劫,即可成为龙神。
成神啊,多少修士梦寐以求。
而传说生啖龙肉,可延年益寿,龙血炼药,仙品药成,龙筋龙骨更是能制成各样的武器,人人都想弑龙,可奈何始终找不到机会。
千年万年过去,如今龙族却不似当初,如今的龙,在世间是魔,让人恨不得千刀万剐的魔神。
可那传说依旧深深刻在人的心里。
于是乎,越来越多的人借着正魔势不两立的借口,企图遇上那传说中的魔神,哪怕只是分一口血肉,说不定也能让自己在成神的路上更进一步。
沈屿川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如今他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让父亲和母亲失望了吧。
千年前正魔大战,那群冠冕堂皇修士举着魔界残害人族的旗帜,前来讨要公道。
风雨翻滚,雷电轰鸣,沈屿川以一敌百,与个宗门派来的修士交战一天两夜,虽也受了伤,但那群修仙正道却是节节败退,丝毫无法压制住他。
可也仅此而已,仿佛隐隐之中有什么阻止着沈屿川取了这些人的性命。
喊着讨要公道的风清宗掌门玄寂抓住了一个毫无法力的凡人女子作为要挟,那是他的娘亲。
若他不自废筋脉,主动求饶,便让沈屿川的母亲代他偿还那些门派弟子的命。
他本可以将那些人杀掉,将自己的娘亲救出来的,可那群修士,竟生生抽出了她的生魂,若沈屿川再近一步,便让她再无来生。
沈听澜含泪摇头,抽出生魂的痛让她的眼鼻洇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她哭喊着,
“不要!屿川莫要听令于他们!”
看着女人痛苦的模样,他认了,若是让步可以让修士手下留情,那他怎样,都不要紧。
蕴藏着天地力量的一掌主动打入自己肺腑,内丹被毁,筋脉皆废,守不住人身变回了一只庞大的黑龙,五脏六腑的疼痛让他蜷成一团。
“屿川!!!”沈听澜大喊着,眼泪不止地流,她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没办法保护自己的儿子,也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蠢笨,只听到有一丝丈夫的消息便轻信他人。
修士们见沈屿川自伤后仍不放心,上前对着垂死挣扎的黑龙设下各种术法。
“求你们......放过我娘。”
黑龙倒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他已然知道自己死路一条,只求对方可以放过他的娘亲。
可怪不得说黑龙血脉强韧,众人用尽全力也只是给黑龙增加了几道伤口。
玄寂却没有遵守自己的诺言,看着沈屿川自废修为,满意的勾起嘴角,手也没有丝毫犹豫,毫不费力捏碎了女人的魂魄。
沈听澜的身子倒了下去。
她的眼角挂着血泪,倔强的望向沈屿川的方向,眼底里满是对儿子的愧疚和心疼。
黑龙见此,大吼了一声,风云突变,龙吟震的那群围在他身前的人都倒退好几十步,而沈屿川居然好像从未受伤一般,冲上云霄,又俯冲而下。
他要杀了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灰飞烟灭!
传说中的龙神,抑或是魔神,哪怕尚未长大,全力以赴的一击又哪是普通人能抵挡得住的。
所有守在前方的各门掌门,都同时祭出了自己门派里的镇门法器,但还是不敌黑龙的全力一击。
所有人,都倒下了,成为了他母亲的陪葬。
唯独玄寂,到他身前的致命一击不知被什么拦下,威力被削减了大半。
但他也是身负重伤,眼里闪过不甘,却也不敢在此处多停留了,扔出了一个传送珠,落荒而逃。
沈屿川挣扎着想起身,可却是再也没有力气,也倒了下去,侧着头,在扬起的灰尘中,看到了不远处母亲的身体,桀骜不驯的龙落下了滚烫的泪水,眼皮重重地阖上。
约莫过了半刻钟,玄寂带着其他人又出现了。
那些人看着黑龙,看着前面倒下的同门师兄师姐,亦或是师尊,纷纷落下泪来。
“就是这条黑龙!他杀了你们的师尊和同门!我们合力,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玄寂捂着胸口,大喊着。
众人冲上前,想要为同门报仇,却在上前一步时,看见了耀眼的光芒从黑龙身前爆发,竟是形成了一个任所有人使尽全力都无法破开的保护层,往外扬起的风力,更是逼得众人节节后退,口吐鲜血。
玄寂见此,也不得已暂退,同时也召集此中擅长布阵的人,将沈屿川封印在了这重华山上,而这封印集齐了众人的精血,一刻不停地吸取阵中活物的生机。
没有人认为受了这样严重的伤的龙还能坚持多久,便让其在这自生自灭,终身不得出世,等生机彻底熄灭那刻,亦或是众人修养好有更高境界之时,便来瓜分黑龙的血肉。
众人离开后,沈屿川不知躺在那昏迷了多久才缓缓醒来。
他撑着身子想要往自己母亲的尸体旁飞去,可伤势太重,堪堪离地几寸,又重重摔了下去。
于是,他只能撑着爪子,一点一点往自己母亲身边爬。
等终于将自己母亲的尸首用爪子扒到怀里抱住时,黑龙发出呜咽声,闷雷响起,随后落下倾盆大雨,打落在那紧紧圈着自己母亲尸体的黑龙身上。
他花了好些时候才将母亲葬在了炽灵殿的庭院处,从身旁捡了块方正的石头,用龙爪在上面为母亲的墓碑刻字。
日复一日,也不知道他守在这墓碑前守了多久,身上的伤早已疼的麻木没有任何知觉。
黑龙一族速来愈合速度极快,往常他几乎没有在殿内备有丹药,可今时不同往日,失去内丹筋脉甚至连神魂都受损的黑龙,又如何能自愈。
沈屿川用爪子支撑在地上,往炽灵殿内爬去。
他将仅有的两瓶丹药找了出来,也不管里面是什么,囫囵吞枣一般将药瓶里的丹药倒进嘴巴里,往肚子里咽。
只有一瓶治疗外伤的药粉,也不知道对这断尾管不管用,咬开瓶塞就往伤口上撒。
倒上药粉,尾巴的伤口处冒出滋滋声响,沈屿川才知原来风清宗掌门斩去他尾尖的那一剑,猝了毒,他额前冒出冷汗,咬紧牙关,从一旁拿出匕首,将那尾巴那一圈的肉剐去。
他昏迷了过去。双眼一黑的时候还在想,如果就这样死去就好了,可以去找自己的娘亲了,可他又在想,不能放过那卑鄙无耻的所谓正道小人,脑海里在天人交战。
外界的修真众人十分盼望着哪天黑龙会陨落在炽灵殿,可黑龙却并没有如他们的愿,分明没有内丹,神魂还有损伤的人或者妖都无法存活,可沈屿川就偏偏顽强的活了下来。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时间在这魔殿里是个难以计量的东西,他身上的伤口溃烂又愈合,好不容易可以勉强恢复成人形,却发现右腿膝盖以下也是溃烂发炎,根本无法使上劲。
到最后,沈屿川已然数不清自己被困在这庞大的宫殿里多久了。只是偶尔拿起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镜子,放在手上摩挲。
镜子崭新光亮,被主人保存的很好。
母亲说,这是父亲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镜子本是一对,父亲却将自己那面镜子上面的宝石全部拆了下来,镶嵌到了这面镜子上。
黑龙一族最是喜欢闪亮的东西。
这面母亲留下来的镜子上,一圈是满满当当闪闪发亮的宝石,甚至于多的失了些美感。
但却是沈听澜最爱的物件儿。
沈屿川此时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庞,母亲总说他肖似父亲,脸庞也像,原型也像。
可他却不觉得,明明父亲比自己高大威猛多了,他最崇拜的人便是他。
只可惜那年父亲不知所踪,他们一直寻,也没有找到丝毫关于他的踪迹。
而现在他脸上多出了这样一道疤,颧骨也因为饥饿消瘦的高高凸起,面色苍白,嘴唇破裂,倒是更不像父亲了。
如果父亲知道自己没有保护好娘亲,一定会生气的,娘亲是他们俩最爱的人了......
他将镜子抱在怀里,蜷缩了起来,缓缓闭上了双眼。
好冷,是冬天又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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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云门中,炼丹房里的两人从下午一直待到夜幕降临,身边堆着满满的废弃丹药残渣与药材,可结果却不尽人意。
这一日,不是炸炉就是化水,倒让两人添了几丝挫败。
泽兰叹了口气,站起身抚直衣袍,将地上坐着的岁昭扶了起来。
“日子还长着呢,几十年都等了,师兄师姐们不在乎这点日子的,反倒是昭昭,一脸沮丧模样,若是待会让你半夏师姐见着了,还得教训师兄没照顾好昭昭。”
岁昭浅浅笑着,方才的难过好像都消失不见,她双眼发亮,心里却是涌起了不一样的希望。
越是难炼的丹药越有可能代表这方子是真的,更何况,今日下午这一遭下来,感觉平日晦涩的丹田好像被疏通了些。
而且,她好像摸清了一些这方子了,只差一点点了,她一定可以将这方子炼出来的。
她跟着大师兄的步伐往外走,反驳着大师兄的话,
“师姐才不会那么凶呢。”
师姐和师兄们一样,都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