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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为爱朴实 ...


  •   俞千意问:“你哪天方便?”
      薛景桉:“哪天都方便。”

      她想了想:“那就周日?具体时间我再联系你。”
      “行。”薛景桉应下,“婚房,不用提前来看一眼?”
      “不用,到时候直接过去。”

      之前他问过她关于婚房的细节,俞千意照样是说一切从简,她没有特别的喜好。

      公交车在这时停在她面前,俞千意上了车。大概是听见这边动静,薛景桉问她:“……你在哪里?”
      “公交车上。”

      薛景桉迟疑几秒,问:“你今天见谁去了?”
      问出口又觉得多余。
      “算了,当我没说——”

      “裴家的人。”俞千意找了后排空位坐下,“裴总的夫人,宋澜风。”

      听见这个名字,薛景桉心头不悦:
      “她欺负你了?”

      欺负还算不上。
      他的用词,让俞千意怀疑自己会不会小题大做了。

      “不是。”反正回家也不能把这些告诉母亲,她一一坦白给他,“她说给我钱,让我不要再回裴家。”

      “是么。她出价多少?”
      “两千万。”

      “真够抠搜的。”薛景桉冷笑一声,“让她拿这钱回去过家家吧。下次别见她,浪费时间。”

      “嗯。”俞千意低低应一声。
      不知怎的,跟薛景桉说完,她心里轻松不少。

      搬家的日子定在下周日。
      周中,俞千意找一天用了年假,收拾行李,顺便去了趟舅舅的店里。

      俞千意手里提着一篮水果和几箱补品,她特地挑的这个时间来,下午两三点,面馆没人,杨信威正蹲在门口抽烟。

      “舅舅。”
      她喊一声,地上的人抬眼看她。阳光太烈,杨信威皱眉眯眼,顺手把烟掐了,在地上摁了摁。

      “怎么这时间来?”
      “今天请了个假,正好有空来店里看看。”

      杨信威看一眼她手里提溜的大包小包,斜眼道:“又不是过年走亲戚,拿那么多东西干嘛?你发达了?钱多的没地方花。”
      俞千意:“一点小东西,没多少钱。”

      “上次买的东西还在吃灰,又往我这放一堆,不知道多占地方吗?”
      杨信威嘴上抱怨着,从她手里接过重物,望了眼面馆隔壁的烟酒小超市。
      杨紫华坐在收银台后面,没注意到他们的方向。
      俞千意跟随他眼神,道:“我刚来,我妈没看到我们。”

      等领她进了面馆,杨信威沉声问:“你怎么回事?你妈说你结婚了,要搬出去?”
      “是。”

      杨信威哼一声:“你妈养你二十多年也是白养了。以为自己长大,翅膀硬了就敢飞了。你妈和你姐的教训还没看够?都是摔在男人身上的。”
      俞千意没说话。

      “跟对方都知根知底吗?他知不知道我们家什么情况?”
      “知道。”俞千意回答,“他人很好,我心里都有数。”

      杨信威眉心拧得深,最后只说:“算了,懒得管你们。反正你们这些年轻人主意大得很,最后吃了亏还是得灰溜溜地跑回家里来。”

      俞千意没反驳。
      杨信威向来是这样的口气,她早就习惯。

      放下东西后,二人去旁边的小超市。这间店铺是和面馆一起租下的,杨紫华就在这上班。
      三人聊了会儿天,俞千意先行告辞,赶去附近一间幼儿园,帮表姐杨纤接孩子。

      太阳花幼儿园门口。
      小朋友们列队出来,咿咿呀呀地和老师挥手告别,投入家长的怀抱。

      杨禾慕小朋友正聚精会神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听见有人喊他:“慕慕——”
      他抬起头,看见远处的俞千意,也高兴地举手:“小姨!!”

      俞千意上前,杨纤和老师提前嘱咐过,确认人没错,俞千意领着杨禾慕离开。
      杨禾慕抬头问:“小姨,今天是不是你第一次来接我?”
      “对。小姨来,你高兴吗?”
      “高兴!”
      俞千意揉揉他的脑袋:“今天你妈妈破例,让我带你去吃披萨。我们在店里边吃边等妈妈过来,好不好?”
      杨禾慕一听要吃披萨,口水都快流下来,忍不住嘬起自己的手指:“好耶好耶!我爱披萨!我爱小姨!”
      俞千意纠正:“是爱妈妈。”
      “最爱妈妈!”

      俞千意点了披萨、小食,还有两杯果汁,自己喝的则是咖啡。
      杨纤姗姗来迟,肩上挎着包,步履沉重地推开玻璃门。刚走到桌前,俞千意及时给她递上果汁。

      “谢了。”杨纤满脸疲惫,把托特包甩在旁边的空椅上,猛吸一口果汁,仿佛六神归位。“总算活过来一点了。”

      杨禾撅着小嘴喊妈妈:“妈妈你太慢了,我留给你的鸡块都变成冷冰冰的了。”

      “妈妈今天加班,一下班就跑过来了。鸡块就留给你吃吧,小馋猫。”杨纤伸手,捏了下他的鼻子。
      得到允许,杨禾慕笑嘻嘻地捧着纸盒吃起来。

      俞千意问她:“别的你看看还要点什么?我怕慕慕吃太多,没点多少。”
      “不用,我吃披萨就够。”

      杨纤本想和俞千意聊完再吃,但刚下班实在疲惫,披萨的香气扑过来,她情不自禁地就把手伸出去了。

      杨纤眯着眼睛看她,笑意促狭:“你可以啊,闷声干大事。”
      “你老公是个什么样的人?长得帅不帅?”

      俞千意想了想:“挺年轻的。长得很帅。”

      杨纤细品。
      这回答有些耐人寻味。谁形容自己老公,第一个词会用年轻?

      “这么说,你们是姐弟恋?”
      俞千意说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他比我小两岁。”

      杨纤看她拘谨的神色,忍不住揶揄:“我结过婚,又不是不知道,年轻人确实什么都好。”
      俞千意稍显无奈:“小孩还在这呢。”
      “好了,不逗你了。”杨纤笑,“但我还是好奇,你之前不是说没打算结婚,怎么突然又结了?是碰到对的人了?”

      俞千意:“……计划赶不上变化。”

      杨纤和俞千意差了五六岁,从小一块长大,形影相怜,跟亲姐妹一样聊过许多交心的话。
      当年杨纤结婚,俞千意给她做伴娘,杨纤打趣要把捧花传给她,让她也快点找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俞千意却说,她这辈子不可能结婚,也没有结婚的计划。

      后来离婚再想起当时,杨纤深感,她是明智的。

      但人生没有绝对。
      人的想法是流动的。那时的俞千意自己也没有想到,她会有冲动闪婚的一天。
      所以关于婚姻,她有很多想要请教杨纤的。

      然而坐了半天,俞千意愣是什么都没问出口。

      杨纤似乎看出她的忧虑,知道她这是“婚前焦虑症”,安慰道:
      “千意,每个人的婚姻不一样,没跨进这一步的时候,没人知道‘下一颗巧克力会是什么样的’。”

      “婚姻对我而言是深渊,但对你来说,也有可能是一份待拆的礼物。”

      手越过桌面,杨纤牵住那只冰凉的手:“虽然我是个不好的例子,但我真心希望你的婚姻能够幸福美满。加油!”

      俞千意被她一席话触动,点了点头。

      吃完披萨,三人打车离开。
      舅舅家和俞千意家所属同一个小区,两家离得近,平日互相走动也方便。
      俞千意送她们到单元楼下,杨禾慕挥舞他的小圆手,让俞千意下次再来接他吃披萨。
      俞千意浅浅笑了下,应声说好。

      回到家,她给表姐发信息。
      俞千意:姐,今天去店里的时候我带了点东西,礼盒里塞了个红包,记得拿出来收好。

      过了会儿,杨纤那边发了条语音过来:“要死啊!你这是做什么!!干嘛塞个这么厚的红包!你贿赂谁呢?”

      俞千意:我这周就搬走了,我妈还得劳烦你们多多照应。我不在,给你们添了太多麻烦。
      俞千意:红包你们如果不收下,我没法安心。

      就是因为怕他们不收,所以她提前包好,塞在补品的礼盒里一起送去。

      在她五岁那年,意外降临,父亲在车祸中丧生,母亲脊髓神经受损,勉强留下一条命。而她除了轻微脑震荡,竟奇迹般地一切平安。

      那时是舅舅杨信威,帮母亲出了高额的医药费,没日没夜地守在床前照顾她。
      当时的表姐杨纤自己也是个孩子,却天天鼓励她、开导她,帮她走出车祸的阴影。
      于她而言,他们一家是天大的恩人。

      杨纤语音回复:“唉,这么客气干嘛?你这些年都给过我们多少钱了?照顾姑姑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你只管放心,以后要和你丈夫经营好自己的小家,常回来看看我们就行。你妈这边我会多走动的,不用担心。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可不能被婆家欺负了。”

      俞千意:好的,我明白。

      周末很快到来。

      到了紧迫的周五,俞千意才想起一件十二分重要的事情。
      ——薛景桉过来接她,是不是得和杨紫华见上一面?

      这些天她操心的太多,反而把这一茬给忘了。

      她先问薛景桉,愿不愿意来她家坐坐,和母亲见一面。薛景桉没多推辞,直接应下。

      他问俞千意: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俞千意想起自己母亲对薛景桉“花花公子”的点评,于是道:
      可以打扮地朴实一点。

      那头的薛景桉看见这行字笑了。
      莫名其妙的要求。他哪里不朴实?家庭是投胎给的,气质是基因决定的。
      只是本人光芒实在太过耀眼。

      这边杨紫华听说明天就要见女婿,连声埋怨俞千意:“周日要过来?你怎么没早跟我说?家里都没大扫除,我还没备菜,这临时招待人家像个什么样子?”
      俞千意说:“他来坐下喝杯茶就走,不用那么麻烦。”
      杨紫华肃色:“不行。你不懂,这第一次见面,不能怠慢。”

      幸好前一天也是休息日,俞千意和杨紫华一起,将整个家打扫了一番。各个角落都没放过,窗玻璃也擦了一遍,就差天花板上剩点灰尘。
      累到凌晨一两点,两人才将将睡下。

      第二天,杨紫华又起了个大早。她买来市场最新鲜的鸡鸭鱼蟹,打算做十道菜,寓意十全十美。

      拎着手里沉甸甸的鳜鱼,杨紫华很是满意,把它放进轮椅边挂着的兜里。

      检查好食材齐全,杨紫华移动轮椅准备回家。她一边思索着鲍鱼是红烧还是炖汤,帝王蟹该清蒸还是炒年糕。
      不知道薛景桉的口味是什么样,女儿回答得也是模棱两可。

      这么想着想着,过了个马路,轮椅停在半道,忽然动不了了。

      杨紫华低头检查,车轮卡在了一道沟壑里。她想办法移动,但收效甚微,轮子被卡得死死的。

      “有人能帮帮忙吗?”
      尝试未果,杨紫华试图向周围路人求救。然而对面菜场的人络绎不绝,马路这头却冷清得很。

      她再次尝试挪动身体。阳光很快把她额头晒出汗珠,轮椅纹丝不动。体力本就有限,几番下来,她累得气喘吁吁。

      就在焦灼之时,身上的光线忽然被遮挡。
      杨紫华身体一轻,轮椅被人从后方撬起,车轮从沟壑中被解救出来。

      原来是身后的年轻男人,伸出手推了一把。
      杨紫华立刻转过轮椅道谢:“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了!”

      年轻男人个子长得很高,面容英俊,气质极佳。
      他正在打电话,朝杨紫华略点了下下巴,道一声:“没事。”便转身离开了。
      ……

      回到家,一看时间不早,杨紫华赶紧开始忙活。
      俞千意在一旁给她打下手,从早忙到晚。

      直到傍晚五点多,俞千意收到薛景桉的消息:“我到楼下了。”
      她洗过手下楼。

      单元楼下,男人站在轿车边。
      他身着一件简单低调的浅色衬衫和长裤,袖口半挽上去,露出精瘦的小臂。
      斜阳光晕勾勒出轮廓,身影浸在粉橙色的晚霞中,少有的风流蕴藉。

      薛景桉摘下墨镜,走到俞千意眼前,携来一阵清淡沉雅的香味,化在微风里。

      他垂眼看她,像只开屏求夸的孔雀:
      “怎么样?够朴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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