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成婚 “夫妻对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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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夏至，他们成婚了。
长生界的红绸一路铺到云阶，漫山仙雾都染了一点艳色，自合籍大典前三日便不断有人登门，是仙门百年难遇的盛景。
仙门少宗主穿着大红喜服，金冠束发，身姿俊挺如松，一大清早便立在了虞绛院门口。
院中正在梳妆的虞绛听到孟祈年在门外，眉也不描了口脂也不涂了，拎着喜服就要往外冲，然后被乐音、蒋怜春和白苏三人齐齐压回去。
乐音训她，“成亲前夫妻不能见面的，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蒋怜春一只手按着她，一只手拨弄着面前形形色色的胭脂，“第一次见自己往外送的，没出息。”
白苏拉着她的胳膊嚎啕大哭，“小虞姐姐成亲了就不要我了！！”
乐音额角一抽，“……只是从东边嫁到了北边而已，还没一盏茶的路呢！”
虞绛，“……”
没一会儿，院外的孟祈年也被宗主大人拎走了。
孟望沉着脸，“就你等不及，吉时还没到呢瞎逛什么？”
新郎官被父亲大人扔回了自己的院子，院里的温仲时早和徐煜抱在一起笑成一团了。
孟祈年视线又飘到了虞绛院落的方向，直到温仲时憋着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孟祈年收回视线，目光不自然地偏了偏。
其他仙门弟子哪里见过自家大师兄少男怀春成这样，于是周围又是一片调笑打趣声。
徐煜和温仲时又狂笑起来，二人推着孟祈年进了卧房，又神秘莫测地塞给他一本册子，狞笑着替他关好了门。
孟祈年，“？”
他随意翻开一页，顷刻凝滞住了。
指尖顿在纸面，孟祈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绯红，连握着册子的指节都微微僵住。
那样直白露骨，纸张上的一笔一画措不及防闯入他眼中，孟祈年呆若木鸡，将手中的册子扔了出去。
窗外传来弟子们压抑的窃笑声，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徐煜和温仲时出的馊主意。
面红耳赤的少宗主拎着青容打开卧房门，冷厉剑光闪在这些少年人眼前，顷刻吓退了一片。
几息后，温仲时和徐煜哀嚎的声音响彻长生界，“孟祈年！都是要成亲的人了还这样对同门！！”
“杀人了！！！”
一翻鸡飞狗跳整得虞绛这边都被吓了一跳。
蒋怜春咬牙切齿地冲出门吼了一声，“闭嘴！你们两个吵死了！！”
一声下去，总算安静了。
蒋怜春关上院门，继续纠结地挑胭脂。
孟祈年冷着脸收回青容，耳尖的绯红像是欲盖弥彰。
温仲时和徐煜抱头蹲在墙角，一边小声嘀嘀咕咕一边偷瞄孟祈年，十分难得的没再招惹恼羞成怒的新郎官。
吉时的钟声恰在此时悠悠响起，清越绵长，荡过层层云霭，传向仙门四方。
新郎官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温仲时哼哼，“心急抱不了热媳妇。”
徐煜点头，“对。”
虞绛这边，蒋怜春刚调好口脂，钟声一响，手下的人就要冲出去。
“诶？！”乐音手疾眼快把人拽回来，恨铁不成钢道，“矜持矜持矜持！”
虞绛很矜持地点了点头，又很矜持的从蒋怜春手里拿过口脂盒三两下涂好。
正准备大放异彩的蒋怜春，“……”
她磨了磨牙，“行吧。”
白苏哭得更厉害了，“小虞姐姐！”
一道流光就在这时落在了院中，四人探头一看——
正是心急的新郎官。
四目相对。
青年一身红服如火，在日光下醒目得扎眼，一双眼眸亮得出奇，他看到虞绛，突然很傻的笑了，耳尖的红一直蔓延到了脖颈、脸侧。
虞绛抿着唇，冲他很轻地眨了下眼，然后提着喜服，在三人的呼喊声中跑进了他怀里。
孟祈年抱了个结结实实，两人身上的喜服配饰撞在一起，他一颗心越跳越重，收拢手臂，笑得更傻了。
“………”
三人扶额，彻底没了脾气。
在他们原本的计划中，孟祈年是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接到新娘子的。
都怪新娘子太不争气了。
三人长吁短叹。
虞绛把脸埋进他肩颈，耳朵也红得发烫。
周围赶来观礼的弟子们瞧见这一幕，有些懵。
他们是来看拦门这一环节的，要知道看孟祈年吃瘪的机会可不多，一生可能就这么一次。
现在拦门呢？
有人狐疑道，“三个师姐这么轻易就放过师兄了？”
不应该啊，他们前几日还听见师姐们狂笑着要给孟师兄下马威来着。
“拦门没有了。”虞绛埋着脸，声音闷闷道，“直接吃喜酒吧。”
众人，“？？”
乐音捂住了脸，“虞绛，你能不能争点气。”
蒋怜春眼神在孟祈年身上扫了一圈，悠悠道，“女大不中留啊。”
白苏抽抽搭搭抹眼泪，小声嘟囔，“都怪孟师兄勾引你。”
被披了一层红绸的降春重重锤在地上。
不争气的虞绛终于从孟祈年怀里抬起头，她肤色极白，脸上的绯红此刻艳如朝霞，二人十指交握，她目光直白地落在身侧人脸上。
孟祈年脸红透了，眼神飘忽，空着的左手也无处安放。
见到孟祈年这幅模样，周围弟子们面面相觑，都在憋笑，直到温仲时和徐煜无所顾忌地笑出了声，众人才哄然笑倒一片。
他们为了拦门备好了一套流程，结果新娘子根本没给他们施展的机会。
有人小声嘀咕，“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蹲这么早了……”
“就是，不能让师兄这么轻易接走虞师妹！”
孟祈年耳尖微动，警惕地握紧虞绛，清了清嗓子。
“都有喜糖。”他开口，语带笑意，“要多少有多少。”
弟子们瞬间欢呼起来，把没看成拦门的遗憾抛到了九霄云外。
吉时的钟声再次敲响。
孟祈年牵着虞绛，踏着一路红绸往大典台走去。
喜服相映，长生界的仙雾绕在两人身侧，镇山灵鹤挡在两人身前，很轻地啄了下虞绛的手，又乘风飞远了。
乐音三人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而孟祈年浑身紧绷、连走路都差点同手同脚，三人齐齐叹气。
温仲时和徐煜凑过来，挤眉弄眼学孟祈年的样子。
“快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子！”
蒋怜春一脚踹过去，“笑什么笑，再笑把你们扔出长生界！”
乐音也瞪他们，“都是你们两个吵吵闹闹地害我们拦门失败了！”
温仲时张大了眼，“冤枉啊！明明是新娘自己冲出去的！”
几人吵吵闹闹跟在后面，比一路礼乐还要喧闹。
步入主殿内，孟祈年掌心一片濡湿，要慌张得忘了下一步是什么时，耳边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虞绛眯起眼睛，捏了捏他的手心。
孟祈年突然没有那么慌张了。
——拜堂了。
“一拜天地——”兼任傧相的蒋怜春笑意温和，“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①。”
“二拜高堂——，珠帘绣幕蔼祥烟，合卺嘉盟缔百年②。”
孟望难得的笑了。
“夫妻对拜——”
虞绛垂眸俯身，在拜下的一瞬和孟祈年对上视线。
蒋怜春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愿为双飞鸿，千岁不相离③。”
礼成——
孟祈年起身，正要去牵虞绛的手，下一刻就被从侧边冲上来的温仲时和徐煜一边一个架走了。
“走走走，今日必不可能放过你！”
乐音三人也架着虞绛走了。
长生界日光正好，红绸漫天，酒香清甜。
没拦到门的众人铆足了劲要把新郎官灌醉，哪曾想一轮都没过，孟祈年就从头到脚醉红了。
“………”
酒量真差。
没办法，温仲时和徐煜拖着醉鬼千辛万苦地来到了新房门口，就被大师姐拦住了。
蒋怜春皱眉，“怎么这么早。”
然后余光瞥到醉成一摊的孟祈年，沉默了。
良久，她缓缓道，“丢人。”
乐音从里面打开门，走出来，上下打量着不省人事的新郎官，大手一挥，“去把他弄醒，合卺酒还没喝呢。”
“醉成一摊”的新郎官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挣开两人，然后趁乐音和蒋怜春不注意，跃进了房门里，他眼底清明，哪有半分喝醉的样子？
几人，“？？”
孟祈年咧嘴一笑，将里面的白苏也扔了出来，随后掌心一动，结界铺开，将几人格挡在外。
乐音怒了，“卑鄙！”
蒋怜春点头，“无耻！”
白苏哭了，“和离！”
这话可不兴说！
温仲时和徐煜眉心一跳，同时伸手捂紧了白苏的嘴。
卑鄙无耻的孟祈年眉眼低垂，十分谦虚道，“承让了。”
随后门就在他们眼前毫不留情关上了。
“…………”
屋内便安静下来。
红烛高燃，光影摇曳，虞绛原本在摘头冠，看到孟祈年进来，有些错愕的睁大了眼。
孟祈年背靠着门板，听着门外几人愤愤的声音，咳嗽了声。
“他们……太吵了。”
他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因为饮了酒的缘故，声色微微沙哑。
寂静室内，只有烛芯噼啪的轻响。
虞绛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眼见他就要长在原地了，微微挑眉，冲他勾了勾手。
于是孟祈年便也乖乖过去了。
红烛帐暖，两人鼻息相贴，孟祈年自下而上抬眸，完完全全落进了她的眼眸里。
满室桃花清香。
虞绛贴近他，鼻息几乎落在他脸侧。
她轻轻道，“哥哥，合卺酒。”
孟祈年鼻息一沉，不可自抑地想到了那本册子。
他喉结上下一滚，从桌上倒了酒，稳稳端给她。
两人安静地交臂，酒液入喉。
直到寂静屋内，床帏不知被谁先放下。
……
夜至中旬。
虞绛捂住脸，眼泪从指头缝里漏出，声中透着哭腔，“……孟祈年，你明日去自己院里。”
“不。”那人低头，扳开她的手指，附身吻走了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成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