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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吾被为难 ...

  •   言肃微获得江寒聆的关注与照料轻而易举,而他归无月,即使在路途中对江寒聆尽心照顾,在言肃微出现后,一切似乎又回到原点。

      发觉归无月出现,江寒聆微微推了一下言肃微,坐回原位,表情凝重地开始讲述路途的危险。

      “王爷,我在路上又遇到了刺杀。”

      江寒聆将客栈当晚刺客夜袭,以及与归无月一同埋尸的故事一股脑倒了出来。言肃微听完大松一口气,欣慰地看向归无月:“有功当赏。”

      高高在上的语气,自上而下的褒奖,看似温和的表情,像是在对归无月说,你把我的东西看住了。归无月觉得自己像一条供人驱使的狗。

      他仍是摆出一丝不苟的表情,内心翻江倒海,表面冷冷地谢过王爷。在言肃微问想要何种奖励时,直接了当道:“小的还想做参谋的侍卫。”

      言肃微的假笑停滞在脸上,完全没料到归无月不要名不要财,他猜测归无月是被江寒聆迷住,还是故作谦虚推诿。用人之际,无论是哪种情形,言肃微都要留住归无月这个人,以备不时之需。

      “大才小用,”言肃微说,“寒聆说你武功极好,本王也想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归无月疑惑,不知言肃微是何意思。

      言肃微起身拍手,家仆立马出现。言肃微对他说:“把焦驰叫来。”

      “焦驰?”江寒聆脸色微变。这人原是王府亲兵统领,深受王爷赏识,后被言肃微举荐,入了皇城禁军,现提拔为都指挥使。江寒聆知焦驰武功高强,在高手如林的禁军卫里也排得上号,但他没有概念,焦驰到底有多厉害。

      要焦驰来试探归无月深浅,言肃微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白戟呢?不如叫他过来。”江寒聆说,白戟至少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对归无月手下留情。

      “他有事在身。”言肃微答。

      派去找焦驰的人做事麻利,很快带着焦驰来了王府,今日他不当值。

      “礼就免了,”言肃微拦住要行礼的焦驰,颔首向归无月,“今天叫你来是想让你和归无月比一比。”

      焦驰明白,王爷是要他不要手下留情,拿出真本事来。若归无月能至少和他打个平手,王爷定要重用此人。他打量归无月,身材高挑,宽肩窄腰,不卑不亢,沉稳内敛,又长了一张俊俏的脸,再加上江寒聆在一旁担忧地看着。焦驰好像明白了一些不可说。

      “请。”

      焦驰与归无月在空地站定,相对拱手作揖后,摆好架势,只等言肃微一声令下。

      “点到为止,”说完,言肃微比了手势,比试开始。

      焦驰先动,身形如豹般迅捷灵敏,朝归无月扑过去。归无月轻轻一闪,焦驰扑空,但来了个回手掏,抓住归无月手臂限制住他动作。脚风又来,对着归无月小腿就是一脚。

      来不及躲,归无月硬扛了这一击,江寒聆瞧着,不禁揪心起来,怕焦驰把人踢废了,又怪言肃微动真格的。

      凡人时的归无月练武,但做神仙久了懈怠,有法术傍身,自然凡俗之物近不得身,如今贴身肉搏,更是比不上焦驰这种骨骼清奇有天赋在身,又持之以恒不懈不怠的。

      焦驰的功夫,无论是从速度、技巧还是力道上,都远远高于前两波刺客。皇城里人才济济,归无月领教。但在江寒聆面前,即使输,归无月也不想输的太难看。

      因那脚受的伤还隐隐作痛,归无月腾手弯腰握拳,冲焦驰腹部猛击。焦驰果断松手,拉开与归无月的距离。

      一个要赢的漂亮,一个要输的体面,表面动了真功夫,一招一式却在不停试探对方深浅。

      原本王府里看热闹的,发现这两人竟然打得有来有回,不禁兴奋起来,时不时为某一招的精彩而喝。

      焦驰经验老道,归无月愈发难以招架,他猜不到下一次焦驰会攻击哪里,主动权已经完全落到焦驰手中。归无月汗如雨下,焦驰似乎还游刃有余,仿佛还有了越发勇猛的趋势。

      别人看得起劲,江寒聆看着归无月额角落下豆大的汗水,焦急得恨不得现在叫停,但言肃微没发话,他不能。

      这回,焦驰一拳打中了归无月受伤的手臂,归无月眼睛微眯,像是在忍受痛苦,还没等他叫疼,有人比他还疼。

      “停!”江寒聆喝止了比武,焦驰与归无月停下动作,看向言肃微。

      江寒聆自知逾越,即刻向言肃微请罪,跪在言肃微面前道:“王爷恕罪,归无月在回都城途中因救我而受伤,我不能再看他们这样打下去。”

      言肃微和颜悦色看向归无月:“哦?你有伤怎么不早说?”

      见言肃微没苛责,气氛缓和,江寒聆看了眼归无月,归无月答:“护送参谋是小人的职责,王爷不仅赏了伤药,还赏了佩剑,小人不胜感激,怎敢向王爷诉苦。”

      “去疗伤吧,找个人给他看看,还是用最好的药。”言肃微发话。

      管事正要带归无月走,言肃微想起什么再度叫住他们:“在王府用不着你来守江参谋,你先在王府住下,往后本王另有安排。”

      晚上,言肃微与江寒聆一同用膳。言肃微准备的都是江寒聆爱吃的菜,口味清淡,但全是要高汤一点点熬,用上好时令材料烹饪的东西。

      这些东西,江寒聆两年多没碰过了,边关那些吃食连桌面一半都比不上,他不禁胃口大开,多喝了一碗汤,半碗饭。

      茶余饭后,江寒聆才对言肃微提起公主面首一事,但隐去了告诉他详细消息的是容雪澜,只说是方谦宁。

      “你是说,那个短命面首的症状与父皇一样?是何症状?”言肃微问。

      江寒聆噎住,容雪澜没说。他摇头,反问言肃微:“我不知道,他没说。皇上的病是什么表现?”

      “白天像睡着了一样,反复高烧,喂不进药。夜里却说胡话,有时突然从床上坐起,好几次都吓到了宫人。”

      “太医说什么?”

      “太医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连江湖郎中也是这么说的?”

      “是。”

      江寒聆心中骤然产生了一种联想,他问:“那个面首和皇上见过面吗?”

      “应该没有,”言肃微拧眉沉思,“听说当时皇姐要纳伶人,父皇气到面首进公主府都没和皇姐说过话,怎么可能见他。”

      说明不是疫病,江寒聆想。

      “这消息你是打哪来的?”言肃微突然再次发问。

      “户、户部侍郎的公子方谦宁。”江寒聆头一回在言肃微面前撒谎,因为心虚,说话都不太利索。

      皇室宗亲都不知公主面首的死因,方谦宁一个户部侍郎的儿子如何知道。言肃微太了解他,一双凌厉的眼显然不信,但并不打算戳穿他。他以沉默应对江寒聆显而易见的谎言,江寒聆则迅速败下阵来。

      “是容雪澜。”江寒聆泄气似的说。在没查清楚容雪澜的目的前,他本是不打算将见过容雪澜一事让言肃微知晓。

      这就合理了,言肃微想。或许是容家得到消息,碍于面首事关皇嗣,且无皇帝亲自授意,加之大公主与太子为一母所出。现如今父皇病重,所有奏折都要给太子过目,攀扯公主,极易惹祸上身。纵使容家树大根深,也不想出头招惹是非。这才让容雪澜找上了江寒聆,要他们调查二者间的关联。

      “你应该早些与我说。”言肃微牵起江寒聆的手软言道,“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寒聆,你大可以相信我。”

      “我不是不信......”江寒聆为自己辩解。

      言肃微安慰性地拍拍江寒聆手背,将话题扯回到病症上:“既然如此,这事得查一查。”

      “怎么查?验尸?”

      “对,明天你去找几个仵作,趁刚下葬尸体还没腐烂,要快。”言肃微找到突破口似的兴奋起来。

      “要开棺,必定惊动公主,到时候怎么交代?容雪澜的话也不能全信,他这是拿我们当刀使,他一说与公主府有关,我们便兴师动众去开棺,到时得罪公主不说,还要落人口实。”江寒聆将自己的顾虑说出,“当务之急,是治皇上的病。”

      言肃微不以为然:“这一招,容雪澜用的是阳谋。他知道我们会查,故意要我们去查,因为我们没得选。”

      江寒聆静默,思忖片刻后,说:“那我知道怎么才能不得罪公主了。”

      言肃微诧异道:“如何?”

      “面首病症被瞒得密不透风,且不说容雪澜到底是如何得到的消息,消息是真是假,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公主不愿让旁人知道面首的死因,不如我直接去她府上一试。”

      “你去?”言肃微拧紧眉头,毫不犹豫否认道,“她不会见,尤其是她昭告天下要收你做面首被拒绝后。”

      难堪旧事重提,江寒聆神情闪躲,袖口掩面,尴尬道:“她会见我的。”

      “为何笃定?”

      “因为容雪澜说面首像我。”正说此话时,江寒聆方知容雪澜当时不是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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