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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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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一份,相较于之前,则是更为繁琐。
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细节,还多了些流水账似的记录,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篇长达三万字的长作文。
里面描述了李誉弘的无法无天,还有宁景诺的宁死不屈。
从孩子出生后,宁景诺就拒绝接触他,当在五年后,再次和孩子相遇,宁景诺心里也很平静,掀不起一丁点波澜。
反正他在看到小孩子朝他走过来时,没有激发出一点儿怜爱之心。
我想,宁景诺也许是被孩子的装扮给糊了眼。
五年之后,宁景诺和李誉弘再度见面,这一次李誉弘伪装得很好,既尊敬他又礼待他,还给他解决了很多麻烦,在里在外都给足了宁景诺的面子,实在是可以摘得感动中国十大男人的桂冠。
宁景诺对李誉弘的示好不为所动,他知道这人究竟多会装,在高中时就曾领略过,他不想再同一个坑里再跳一次。
他攒够了钱,准备永远地掩藏住自己的秘密,然后作为一个正常人,幸福地生活在人世间。
可是,李誉弘却不让他如愿。
这人暗中调查宁景诺的一举一动,知晓他将要毁掉那一份美好,他怒不可遏,但仍旧按兵不动。
让宁景诺去做足了手术的准备,李誉弘就出场了,他悄悄地收买了宁景诺的医生,阻止了这个手术的进行。当然,宁景诺被打了麻药,陷入了沉寂,仍旧是躺在病床上,任人宰割。
李誉弘心知宁景诺绝对不会因此而善罢甘休,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把宁景诺的记忆给洗掉了,让他成为了过去完全空白的一个人。
宁景诺在醒来之后,已经忘记了过去的种种,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焦急守候在他身边的李誉弘。
而李誉弘,与他接触十分亲密,端茶倒水,殷勤非常,什么事情都不假手于人,宁景诺问他,你是谁,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李誉弘笑靥如花,说你是我妻子,对你好是理所当然。你上周出了个车祸,动了手术,所以你才在医院里。
宁景诺头痛得厉害,身体条件反射地拒绝和李誉弘接触。
这搞得两个人都很尴尬。
而在他能够独自下床去小解时,宁景诺发现有个更让他尴尬的。
他发现自己的生理构造很奇怪。
李誉弘也提前跟他解释过,但都不如他自己发现来得惊世骇俗。
他身体一直没有什么力气,足足在医院休养了大半个月,才能够站稳出院,
期间,李誉弘带过一个小男孩过来,亲切非常地让孩子管他喊爸爸。
那孩子很听话,机器人一般,就喊了爸爸。而被喊的本人,也就是宁景诺,听到那一声,则是毛骨悚然。
宁景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潜意识里觉得那父子俩不是什么好人。
当他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李誉弘有些生气,说你可是孩子的父亲,你为什么会讨厌他。
宁景诺张了张嘴,说不话来。
他努力回想过往,但是回应他的,只有头痛。
一细想,脑袋就像戴了紧箍咒,停止去想,他的思绪还比较平和。
李誉弘抚摸着他的手,把困顿的孩子放置在他身旁,温柔异常地跟他讲述两人过去美好的相遇。
好一幅典型的一家三口美满家庭。
宁景诺想把手抽出来,但是没能如愿,心里却在腹诽这人力气真大。
如果两个人打架的话,估计没几招,他就会被李誉弘打个半死。
孩子倚靠着宁景诺睡着了,好像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一丝口水流了下来。
李誉弘丝毫没有察觉,自顾自地跟他讲述以前宁景诺有多爱他,那是说得人神共愤,天花乱坠。
听得宁景诺都颇为汗颜,心想自己以前这么喜欢这人吗?
但为什么,他现在面对着李誉弘,反而有一种恐惧的感觉呢。
边思考着,边把目光扫过李誉弘和李天泽爷倆,看这两人长相如出一辙,肯定是父子。
宁景诺看孩子那口水即将掉下来,就扯了张纸巾,给孩子嘴角擦了擦,接着调整了一下孩子的睡觉姿势,确保他舒适且不会再流下口水,才继续回头,听李誉弘讲述。
而李誉弘,没有再继续讲下去,而是无限柔情地看着宁景诺以及他旁边的孩子。
“……”宁景诺越发觉得氛围怪异,他眉头紧皱,认为这等温馨的场面,自己不应该在床上,而应该在床底,床上躺着的,应该是某位知书达理的人,对李誉弘满眼冒春光的人,而不是他这种无动于衷的人。
李誉弘此时却抚上他脸颊,眼底含笑地问他:“你很爱泽泽,不是吗。”
宁景诺刚想反驳,但是有些担心孩子在装睡,会伤害到孩子,就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的本意并非如此。
孩子的身形有些怔愣,下一秒,他就睁开了眼睛,瞪着纯真的大眼睛,直视着宁景诺。
三秒之后,又把目光移开,下了床,走到李誉弘身边,然后要抱抱。
李誉弘让他继续回床上躺着。
孩子不肯,也不再看宁景诺,只窝在李誉弘怀里,慢慢闭上眼睛。
李誉弘知道这孩子八成的小心思,却也不能直接跟宁景诺说明,只好把孩子哄睡,然后交给乳母,继续和宁景诺聊天。
聊的大部分都是宁景诺和李誉弘曾经的事情,但是宁景诺浑然不觉,反而认为李誉弘口中的宁景诺是一个假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放弃了自我,放弃了学业,放弃了未来,只为了跟李誉弘在一起,上演一场一眼能够望到头的爱情故事?
听着听着,宁景诺就禁不住问他:“我以前真这样?”
这样没有方向,就围着李誉弘转?
李誉弘点点头,有些惋惜地说:“只是你失忆了,记不起来了。泽泽和我都很爱你。”
“泽泽母亲不介意吗?”宁景诺不解。
李誉弘笑了:“你就是他母亲。”
“?”宁景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李誉弘也不恼,耐心跟他解释:“泽泽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那时候你身体很虚弱,但是仍旧坚持为我生下这个孩子。”
宁景诺有些不适,又回想起自己那独特的生理构造,脸几乎是一下子就黑了。
他潜意识里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正常人,而李誉弘和那个小孩,只是吃饱了撑的,来寻他乐子的神经病。
没想到,不正常的,原来不止他们,还有自己。
宁景诺禁不住地干呕起来,李誉弘脸色复杂,仍旧给他倒水,拍背舒缓他的情绪。
“谢谢。”宁景诺好半天才缓过来,面色憋得绯红,这种不适感太强烈,让他没办法保持正人君子的形象。
李誉弘没有多说什么,走了,三分钟后,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进来,朝他热烈地打招呼,亲昵地挽着他的手。
“你是?”宁景诺看着眼前的妇人,有些好奇他是谁。
“他们都说你出事了,撞坏脑袋了,原本我还不信,但是现在……你居然不记得我了,诺诺,我是你妈啊。”妇人把他抱在怀里,哭声惊天动地。
一会儿,宁景诺仔细盯着自称他母亲的妇人看,没在妇人脸上看到一丝泪光,眼里也只是神采奕奕,丝毫不像刚刚鬼哭狼嚎过,反而像是参加孙子满月酒那般兴奋又高兴。
“我不记得了。”话虽如此,宁景诺该有的礼貌还是没有忘掉,他柔声细语地安慰妇人,让她不必再大喊大叫。
再喊下去,他的耳膜要炸裂了。
妇人也敛去了忧伤的神色,握着他的手,高兴地说:“你们小两口可别吵架了,这一回儿是你命大,下一回阎王老爷可就没有那么仁慈了。”
宁景诺对这些事情都是一团浆糊,任妇人说什么,他就应什么,直接让妇人感叹:“出了这么个事儿,你倒是变得稳重多了。以前的你,可是……”
话到这儿就停了下来,妇人忙捂住自己的嘴,脸上满是后悔,好像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
“是什么?”宁景诺很好奇。
妇人开始结结巴巴地解释:“也没什么,以前你很爱顶嘴,现在倒是……”
接着,就是一些很小时的往事,妇人说得十分动听,好像他小时候真的那么调皮,一副母慈子爱的模样。
但在宁景诺听来,却感觉异常割裂。
好像这些温情,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存在过,故事的主角,不应该是他,而是另一个孩子。
妇女已经说得口干舌燥,才把此行来的目的亮出来:“诺诺,你也知道,你弟弟他现在工作不怎么样,而你从小就跟你弟弟好,你能不能?”
“啊,我还有个弟弟?”宁景诺有些吃惊,他看这妇人口若悬河,罗列出一大堆母慈子爱的旧往事,还以为自己是个独生子。
如果是多子女家庭,大概率做不到妇女口中所说之事。
“你当然有弟弟,他一直很仰慕你这个大哥呢。”妇女想起小儿子,目光透过虚空,想起了什么似的,又禁不住说:“你这回儿可得帮帮他,弟弟他就差三十万,做个小手术,他就指望着……”
“我帮不了。”宁景诺打断她,在他这几天的住院中,他清点过自己的财产,全平台加起来,都只有三十六块八毛三。
这样的他,拿什么去帮自己的弟弟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