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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别怕我在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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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苏慕夏愣在原地,不是很理解陆知屿的脑回路。
卡文了所以要给她做宵夜?
这前后的因果关系在哪里?而且陆知屿给她做夜宵?太阳今天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陆知屿没有理会她一脸蒙圈的表情,已经自顾自地在厨房里忙开了。他从冰箱里取出食材,简单地做了份沙拉,全程只花了几分钟,动作熟练地像做过无数次。
苏慕夏站在厨房边看着,嘴巴微微张开,心里疑惑不解。
陆知屿把沙拉端到餐桌上,又回身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下巴朝椅子扬了扬:“吃吧。”
苏慕夏看看那盘沙拉,又看看陆知屿,目光在这两者之间来回扫了好几个回合。实话实说,这沙拉卖相真不错。
她咽了咽口水,随即抬起头,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给我下毒了?”
陆知屿的表情在脸上僵了一秒,然后直接气笑了,他咬牙切齿地说:“你就说吃不吃吧!”
他这个反应反而让苏慕夏放下心了。她立刻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去,拿起叉子,“我又没说我不吃!”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把面前那盘沙拉从头到脚仔细审视了一遍,又用叉子来回拨着生菜叶,一脸纠结地把菜翻了个底朝天,磨蹭了半天,终究没敢下手。
陆知屿坐在餐桌对面,翘起二郎腿,恢复了平日的慵懒样。他看着苏慕夏犹犹豫豫、想吃又不敢吃的模样,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一句:“吃吧,真没下毒,我就是卡文卡得没辙,想攒攒人品,多做点好事,这样说不定灵感就来了。”
“早说啊。”苏慕夏这下彻底放心了,一边吃一边得寸进尺地开口,语气理直气壮:“明天我不加班,晚饭带我一份吧。”
陆知屿靠在椅背上,不置可否地眯了眯眼睛:“明天看我心情。”
苏慕夏翻了个白眼,但没有再开口怼他,毕竟吃人的嘴短。
一时间,餐桌上安静下来。两个人一个闷头吃饭,一个安静看着,只有叉子碰到盘子的轻微响声。
落地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璀璨,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洒了一地清辉。今晚大概是他们重逢以来,相处最和谐的一个夜晚。
吃完沙拉,苏慕夏主动起身收拾餐具,陆知屿则回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显然灵感来了。
洗完碗,苏慕夏倒了杯水,准备回房间。经过客厅时,陆知屿正埋头打字,此时眉头已经舒展开来。
她心里撇了撇嘴,暗自腹诽,其实他安安静静不毒舌的时候,还挺帅的。要是能一直保持这个样子,跟他继续合住,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突然想起今天午休时,母上大人给她发的消息,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陆知屿。
“对了,有个事忘记跟你说了,我老妈接下来几周都要跟我视频,确保我住在你这,呃,就是那种,不定时抽查,突击视频,你懂吧?”
话说到这,苏慕夏想留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但陆知屿就是不接话,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苏慕夏恨得牙痒痒,她本来想等他主动接一句“那你再多住几天”,结果这家伙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一个台阶都不肯递。她只能在心里把他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脸上却还得维持着若无其事的表情,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所以,可能还得麻烦你收留我一个月。”
“还要住一个月啊……”陆知屿终于开了金口,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嘲讽意味非常之明显,“哎,上周也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地跟我说,只住几天就搬走。那个小表情可坚定了,啧啧,我还以为说这话的人多有骨气呢。”
苏慕夏的脸颊腾地一下变红了,她咬了咬牙,恨恨地警告:“陆知屿,你别蹬鼻子上脸。”
“说你一句就受不了了?”陆知屿靠在沙发上,脑袋微微歪着,上下打量她,“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苏慕夏,你求人办事从来都是这么横的吗?来,叫声哥哥听听,叫得好听了,别说多住一个月,住一年也不是不能考虑。”
哥哥?
他竟然让她叫哥哥?
从小到大,只有他喊她姐的份,让她反过来叫他哥?
他简直是白日做梦,臭不要脸!
苏慕夏气得浑身发抖,一时半会儿却想不出什么话反驳,她恼羞成怒,端着水杯转身就走。
客厅过道摆着一台金属落地灯,黑色的大理石底座又圆又沉,边缘微微向外突出。她走得太急没注意,脚下突然一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脚踝落地不稳狠狠扭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落地灯的大理石底座上。
“啊!”
她顿时尖叫一声,瘫坐在地板上,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冷汗瞬间从额头上渗出来。
“苏慕夏!”陆知屿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把笔记本电脑啪地一下丢在沙发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身边,在她面前蹲下来,“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苏慕夏的膝盖处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迹,她试着动了一下腿,脚踝立刻发出尖锐的抗议,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陆知屿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腿肚子,疼得她龇牙咧嘴,“别碰,疼疼疼。”
“别动,让我看看。”陆知屿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卷起她的裤腿,露出底下的伤处。她的膝盖有一道很长的擦伤,中间青紫一片,脚踝处更是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可能骨折了,我送你去医院。”他说着脸色一沉,毫不犹豫地将她打横抱起来。
苏慕夏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秒整个人就腾空了,接着右半边脸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陆知屿抱着她冲出公寓,一路上,苏慕夏静静地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气。
从小到大,这还是她第一次和陆知屿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她吸了吸鼻涕,脸莫名烫了起来。
这时,陆知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语气是出乎意料的温柔。
“别怕,我在呢。”
医院的急诊室里,苏慕夏坐在轮椅上,右脚踝已经肿成了一个发面馒头。
值班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沉稳。他指着片子上的裂缝说,“踝关节骨折,需要打石膏固定,至少六周不能承重。这段时间任何移动都要小心,尤其是上下楼、上厕所、洗澡。最好身边有人帮忙,一个人可能搞不定。”
苏慕夏心里一沉。
在这座城市,除了陆知屿,她再没有其他的亲人或朋友。难道要打电话让妈妈过来照顾么?那岂不是正中她下怀,她肯定会说:“你看,我就说你一个人不行……”
这时,陆知屿忽然开口,语气平静:“我会照顾她。”
苏慕夏猛地抬头望向他,他就站在轮椅一旁,神色淡然,莫名给人一种安稳可靠的感觉。
察觉到苏慕夏的目光,陆知屿垂眸看了她一眼,似乎被她震惊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后颈,又补充道:“反正我整日在家,照顾你,也不会耽误写作。”
医生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叮嘱注意事项:“好,那家属去缴费,缴费单到一楼大厅领取,然后去石膏室打石膏。回家记得抬高患肢,每日冰敷……”
石膏室比急诊大厅安静了不少。
负责操作的护士是个圆脸小姑娘,动作麻利,一边往苏慕夏的脚踝缠绕石膏绷带,一边随口闲聊,想帮她分散注意力:“你这脚怎么伤的啊?”
“……走路没留意,被客厅的落地灯绊倒了。”苏慕夏有些窘迫,小声回道。
“虽说自己也要当心,但落地灯摆在过道确实不妥,太容易出事了,回去记得挪个位置。”护士姐姐随口嘱咐了一句,又偏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全程一言不发的陆知屿,笑眯眯地对苏慕夏说,“你男朋友对你挺上心的嘛,一直在旁边盯着,生怕我弄疼了你。”
苏慕夏脸颊瞬间发烫,连忙解释:“护士姐姐,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啊?”护士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抱歉,我瞧着你们两个模样还挺配的,以为是情侣呢。那他是你哥哥吗?长的还蛮帅的嘞!”
“不是的。”苏慕夏扯了扯嘴角,“我们是……朋友。”
朋友?
陆知屿当即抬眼看向她,二人视线相撞,四目相对,空气似乎停滞了一瞬,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微妙,短暂的僵持过后,又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
“哦,朋友啊……”护士轻轻重复了一声,语调带着几分耐人寻味,她抿着嘴偷偷笑了笑,随即低头继续缠绕绷带,没有再多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