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岂敢肖想皇位》番茄炒蛋有点咸

13、庙堂前路，市井今朝13 【系统提示

　　周围的环境更加冰冷了，林辰看了看屋子中间的炭火，火星溅跃，烧得那叫一个旺！

　　再转眼看向旁边，可算知道这冷气从哪里冒出来的了。

　　“他们占的是百姓的田产。”陆景知声音平淡，像是陈述，但更像提醒。

　　林辰耸耸肩，也想露出些愤懑之情，但无奈满脑子的金元宝。

　　于是只能加重语气，做出悲悯姿态，“我也为百姓痛心，只能多打击权贵，才能平我心中之恨。”

　　再次看向陆景知，却发现陆景知已经侧过头，懒得再看她一眼，只是语气决绝，“不行。”

　　“你说不行就不行？”

　　陆景知没有继续争辩，只提了一句，“印信勘合上是我的名字。”

　　不言而喻，他才是巡按御史。

　　林辰表情一僵，到嘴边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说的对，他才是巡按御史。她能冒充、能借势，说到底不过是因为陆景知手上的印信。现在真要论起谁能做决定的时候，陆景知才是那个可以发号施令的人。

　　【林辰，冷静。】

　　0813怕林辰直接对陆景知动手，在识海中提醒。不过它也怕让林辰更加激动，声音都不敢放大。

　　林辰自然忽略脑海中的蚊子音，手扶在案桌上，逐渐靠近陆景知，同时微微调动识海中的系统。

　　然而没过一会，就发出刺耳的警告——

　　【系统提示：奖励“傀儡丝”不得用于任务目标。】

　　0813再也忍不住，怒喝——

　　【把这玩意儿直接用在任务目标身上，真有你的？！你怎么不用“替罪”，让陆景知直接替你死呢？】

　　林辰：“……”当她没想过吗？

　　【用不了，没有这个权限。这玩意儿要是能对男主使，世界都得崩溃。】

　　陆景知仍然坐在原地不动，哪怕林辰步步紧逼。

　　然而就在两人氛围都有些剑拔弩张的时候，林辰却是一反常态地笑了笑，“行，陆大人说了算。”

　　她退后几步，又躺回躺椅上。

　　陆景知有些惊讶，没想到林辰会这么轻易就被说动。

　　躺椅又发出难听的嘎吱声，林辰声音再次响起：“那陆大人，您说要怎么办？”

　　“严查。”

　　“严查？”林辰冷笑，“连你案桌上的东西都是别人规整好送上来的，你难不成还指望他们将证据给你呈上？”

　　“那便一直查。规整好的文书都能找到漏洞，其他的也一定能露出马脚。”陆景知态度执着，瞥了林辰一眼，“在此期间，我希望林掌吏不要做出行为不端之事。”

　　林辰脸色微变，整个人都带着几分愠怒。

　　她真是给自己救了个祖宗！

　　大门外被轻扣两声。林辰这才站直，又恢复吊儿郎当的状态，几步走到门口。

　　屋外站的是林策安，长身玉立，手上端着托盘，摆好了茶水。

　　她刚入院子时正好碰见县丞，便揽下他的活计。谁知刚要进门就隐约听到两人的争吵，便一直在门外守着，将要来送茶换炭的侍从挥退。直到听见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大，这才进来。

　　陆景知依旧低头看着文书，一声不吭。林辰端起杯子就灌，随后又将杯子丢下，回头扫了陆景知一眼，接着大步流星离开大堂。

　　托盘上已经见不少水渍，能看得出林辰心情极差。林策安不由蹙眉，对着里面的陆景知说：“她也就这么点小爱好，又不伤人，为何不由着她？”

　　空气突然变得凝滞，许久，书页缓缓翻动，与陆景知的声音一同传来。

　　“她这是在自掘坟墓。”

　　……

　　一出院子，大老远就瞅见王典吏站在外边。

　　林辰心中的郁闷突然一扫而散，咧着嘴就扬声打招呼：“哎哟，我当哪位稀客，原来是王典吏王老爷！”

　　原本见到林辰这王典吏还算欣喜，听这话倒是吓得不轻，“噗通”一声跪地上大喝，“给掌吏大人请安！”

　　待林辰走进，才听到王典吏哆哆嗦嗦说道：“大人真是折煞小的了，哪里敢担您一声老爷？”

　　林辰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战战兢兢，还有闲工夫跟人开玩笑：“这又是走的谁的门道进来的？”

　　察院门口早就有侍卫把守，难不成又有哪个摸了一把石狮子屁股就能混进来的暗渠？

　　王典吏大汗淋漓，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按院大人要查看刑房卷宗，小的随县丞主簿一同进来的。远远看见掌吏大人，特来请安。”

　　“请安？”林辰笑着反问，随手让他站起来。

　　王典吏立即改口：“不不……掌吏大人，小的……小的是来请罪的。”

　　生怕林辰听不到，他从林辰左边绕到右边，伏小做低的跟着她的脚步。

　　“哦？”林辰拖长语调，半阖着眼皮。

　　然而在见到王典吏打开手上一直捧着的箱子之后，她眼皮骤然瞪大！

　　那箱子里装的是满满一箱的银锭！

　　王典吏将银子凑到林辰跟前，嘴上一个劲地请罪，“上次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不识掌吏大人大驾、暗访民情，才……才委屈了掌吏大人。”

　　“这些本该就是掌吏大人的……”他微微跟近，“小的又凑了点，还望大人不要计较小人的过失。”

　　林辰手指一勾，直接将箱子合上，一脸“好说好说”的表情，“老王啊，这刑房我还不知道吗？都是过来人。”

　　“是是是……”

　　“放心，”林辰好脾气拍了拍他的肩，“我们陆大人都不计较，我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只是我实在好奇……这刑房还有什么赚钱的门道？你上次似乎还没说清楚。”

　　林辰笑眯眯的，却是把王典吏吓了一跳。他心里将林辰的话翻来覆去译了几遍，才勉强扯着嘴角：“掌吏大人说笑了，我们干得都是些苦差事，哪有什么赚钱的门道？”

　　“那这些银子……”林辰手指敲了敲箱盒。

　　王典吏只是讪讪笑了笑，“这些不都是大人的吗？是小的不懂事，误以为大人的朋友会被……”他暗暗观察林辰脸色，才避重就轻开口：“眼下大人的朋友安好，自是用不上这些。所以小的特来归还。”

　　“你不用那么紧张，这刑房我也是进过的。递状纸需要纸笔费、传唤需要差旅钱……这些我都门清儿。只是实在有些好奇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特意与你请教。”

　　“请教不敢当，”王典吏干笑两声，“大人跟着按院大人，自是比小的更为熟悉。”

　　“诶……”她抬手就将王典吏手里的箱子接了过去，毫不掩饰眼底的愉悦：“按院大人查案与我们有什么相关？都说了是我私下请教你。”

　　她说的实在真切，笑得又实在和气。王典吏却紧张得汗开始冒头，原先想归还银子就走，现下也不敢主动告退。

　　瞅着四下无人，他压低了声音，小的连树叶的沙沙声都能完全遮盖，“掌吏大人……实不相瞒，这验尸有些开膛洗手钱，还有审讯的铺堂费……也不多，一个月也就进个十几两，实在谈不上什么赚钱的门道……”

　　“还有呢？”

　　见掌吏兴趣不减，反而还有要大谈特谈的打算，王典吏退都要软了，“掌吏大人饶命，平时那些人官司催得紧，自然就给了些好处……没多少，小人只是赚个跑腿钱。”

　　“典吏爷谦虚了不是？”林辰挑了挑眉，“这刑房要是都没什么进处？那其他的不就更没得赚了？户房那些又是什么门道？”

　　王典吏一张脸笑得比哭还难看，“掌吏大人可饶了小人吧，小人也只在刑房待了几年，哪里懂得户房的事儿？”

　　眼见林辰还是含笑不语，眸底确实深不可测，还带着些许寒光。他脖子缩了缩，只得继续接下去，“小人也就知道些纸币费、查册钱……别的……别的实在是不了解啊！”

　　林辰打开箱子又看了看，也没吭声，半晌才又端着和颜悦色的表情，“典吏怕什么，你那么懂事，我也就不为难你了。只是日后若还有新鲜事儿，可一定要来与我说。”

　　她暗示性地拍了拍怀中的钱箱，“咱这也算是朋友了不是？”

　　王典吏欲哭无泪，只能一个劲地应声。林辰刚一挥手他就脚底抹油，跑得跟兔子一样快。

　　林辰站在他身后还招了招手，扬声道：“典吏老爷慢走！”又见那王典吏听着话差点摔个跟头，笑得更加灿烂。

　　她笑得开心，识海中的0813却是战战兢兢，思绪还在刚才那场面没有回来。

　　【林辰，你也不要太过生陆景知的生气。】

　　【毕竟也是世家大族出身，潜意识里的正直纯良是改不掉的。】

　　0813生怕林辰忍无可忍，半夜直接刀了陆景知。

　　——她之前又不是没有干过！

　　“没生气。”林辰将箱子放在地上再次打开，双眼一片雪花银。

　　0813不太相信，还在想着其他什么话要安抚林辰。

　　“没骗你，这种君子墨客我见多了。”林辰见怪不怪，“也就给点情绪价值的事儿，把人捧得高高在上一些，他会尝到钱权的好处的。”

　　【你不要乱来，既然是男主，他的品性是不会轻易被你改变的。】

　　“我哪里敢乱来？”林辰一副“你看你又那么想我”的样子，将箱子合上拍了拍，“我明明是想跟他处好关系。”

　　“你放心，”林辰和煦安抚它，“我比他更注重他的名声。”

　　0813沉默了，想到任务面板，不安感更为强烈！

　　林辰诚意很足，箱子还是那个箱子，铺上浅浅一层碎银就给陆景知送去了。

　　0813满脸黑线，完全不知道林辰是怎么好意思送出去的。但它对男主十分有信心，毕竟陆景知很明确表示不会参与这些蝇营狗苟之事。

　　然而林辰从陆景知屋里出来的时候0813也惊了，白日里两人还吵得不可开交，晚上却是一起出的门，一起进的县衙。

　　至于白天刚认识的好友——晚上林辰就带着“好朋友”王典吏一起，命县衙的衙役将户房给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