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裂帛之前，锻锦正盛（Ante Ruptionem, Sericum） sum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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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re！the world，联结吧，自心跳与律动中诞生的曲目！"练习室里，纯田真奈阳光开朗地蹦蹦跳跳，三角初华笑着弹吉他，"与你一起bless the world！"
伴奏终止，两人背靠背摆pose，轻喘着气。
"好累…不过好开心！练习完成，拍拍！"纯田真奈拍两下手，走到镜子前按下音箱，转头对三角初华笑道，"小初又进步了呢！"
"小真奈也很棒哦。"三角初华坐在排练室后面的椅子上，在纯田真奈拖沓着步子走过来时递给她水，脸上恰到好处的担忧不似作伪，"小真奈今天看起来有点累呢，发生了什么吗？"
"小初——"纯田真奈一瘪嘴，往她肩上扑。三角初华略惊讶，但还是耐心等待着下文。棕色的发丝铺陈在白色T恤上，纯田真奈挽着她的胳膊，一半抱怨一半感慨，"作曲好难啊——"
不过她脸上还是笑眯眯的，纯田真奈靠着她的肩侧头和三角初华对视："不过要努力编下去啊~不然小初太忙啦，"她起身交握手，星星眼看着三角初华，"小初之前，也太厉害了吧…！"
三角初华脸上也浮出笑影："各有所长啦，小真奈的开朗也很感染人呢。"她做思索状，"如果编曲太难的话，要不要试试作词…？"
"放过我吧…真奈最差的就是语文…小初不觉得语文好难嘛！？"
"嗡——"特别通知音响起。纯田真奈转头拿起手机，喜道："哎呀，你们终于放出新视频啦。"她向三角初华眨眨大眼睛，"小初介意我在这里放Avemujica演出吗…？"
"不哦。"三角初华轻笑着摇头，紫眸朦胧温柔，"我很荣幸呢。"
纯田真奈眯起眼嘻嘻笑两声，点开视频专注地看起来。Avemujica公开视频做过特殊处理，面容特征极度模糊，但少女们迷人的身姿和舞台迷幻神秘的氛围还是足够抓人，更何况音乐狂热又冰冷、华丽又压抑的气质实在在当今独树一帜。纯田真奈对乐理不是太懂，她只能评价：歌真是太好听了！
"…Ave Musica，将奇迹化为日常(Fortuna)，Ave Musica，给予你仁慈怜悯(Lacrima)…"
视频里，Doloris的美声厚重而魅惑。
"Ō…宿命在此刻呱呱坠地。"
纯田真奈满足把放下手机，感叹道："真是厉害啊…无论听多少都还是不得不说，完全认不出是小初呢！如果之后没那么忙，有机会去听现场就最好啦…"她再次星星眼，"小初对声音的把控太强了吧！词也好棒！"
"谢谢小真奈的夸奖哦，好高兴。"
"哎呀，差点忘了！我还给小初带了甜甜圈呢，"纯田真奈翻自己的小包，掏出一个盒子，"小初排练完晚上还要演出，简直连轴转…希望甜甜圈能给小初的心灵一点点安慰。"
"谢谢啦，小真奈还是那么喜欢甜甜圈呢。"她垂眸看着纯田真奈掰甜甜圈，轻笑道。
"甜甜圈可是真奈吃过的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她将两个一半的甜甜圈递给三角初华，"老规矩！真奈一半小初一半，就像sumimi是两人一体的哦！"
面点滚圆软糯，茶色的奶油上点缀着莓果与糖粉，看着很美味。
纯田真奈棕色的眼里毫无阴霾，往嘴里放甜甜圈，嘟嘟囔囔道："这个红茶新品超级难抢…希望它好吃到让真奈不后悔等大长队呀！"
三角初华："真是辛苦小真奈啦。"
……
同一时刻，丰川祥子在狭小的租房里收拾着演出的东西，父亲的卧室忽然传出一阵新闻播报。
"Avemujica，这支神秘而技艺高超的乐队掀起的风暴正在席卷全日本。更有消息放出，乐队即将登上武道馆…合约不断，声名鹊起……"
男人面色蜡黄，颧骨消瘦地凸起，青黑的胡茬刺出皮肤。丰川清告看着手机上的新闻，一向呆滞的眼里好像有了些别样的色彩。丰川祥子迈步，立在敞开的推拉门处："爸爸…"
手机上，新闻放起Avemujica出道演出的片段。丰川清告缓缓张口："小祥…真是厉害啊。能…把商业乐队搞得这么好…"
丰川祥子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爸爸…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心随希冀略快地跳动起来，丰川祥子昂扬道："那…那爸爸要不要来看小祥的演出？之前那次，爸爸就没来成…"她飞速思考着。这次演出排座位可能太难了，而且她也想让父亲拾掇拾掇再去，"武道馆，武道馆爸爸一定要来看好不好？"
"武道馆…武道馆…出道这么短时间就去武道馆，真厉害啊…"男人摇摇晃晃地贴近地面，捂住头，痛苦道，"小祥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在拼命前进着呢…可是我已经…"
"爸爸！"丰川祥子急切地上前，扶住他的手，"请不要这么说…妈妈之前说您一定能真诚地努力下去，要是妈妈在的话——啊！"
男人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她狠狠推开。丰川祥子跌坐在一地啤酒罐的坟墓里，膝盖与臀部尖锐地疼痛。"
"不要！再说了！！求求你…和小祥比起来，我什么都不是…我现在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我已经…"男人捂着脸号叫，有些脏污的衣角扫过地面，"求求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丰川祥子呆坐在那里，因为过于荒谬而失去反应。她的眼睛看着男人像兽类一样趴行着拿起一听啤酒，红着眼睛将黄色的液体倒入自己口中，然后继续号啕。
9岁生日，爸爸风尘仆仆地从公司赶回家，丰神俊朗，明眸如星。丰川清告脸上笑出两个酒窝，从胳肢窝把她高高举起来转个圈，她"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的惊讶尖叫与他爽朗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丰川清告摸摸她的头："可是小祥无论多大都是爸爸的小祥啊。"
"清告，关一下灯哦。"丰川瑞穗轻笑两声，将生日帽系在她头上，妈妈神情那么温柔，"好啦~小祥，许个愿吧。"
小时的若叶睦面无表情地认真使用机关。"砰"的一声，亮闪闪的彩片在烛火照耀下飘荡在她眼前，光斑慢悠悠地惬意往下晃——
丰川祥子视线下移。
满地亮闪闪的啤酒罐。
眼前的男人眼窝深深凹陷，双眸浑黄而无神。和他对视，丰川祥子灵魂仿佛被抽离到半空，恍惚了。
……这是，谁啊？？？
我是，谁啊。
丰川祥子感到自己嘴角抽搐起来。不再有爸爸了，不再有丰川清告了，眼前丑陋蜷缩起来的只有一个满脑盛着酒精的酒鬼，一个嚎啕大哭的彻头彻尾的可怜虫！！！！
愤怒和伤感化作支柱，撑起她无声向内塌陷的心灵。她跌撞着起身，手和腿都抖着，咬紧牙关咽下眼泪，冷笑道："好，很好。你就和你的劣质酒精过一辈子吧！"
她手抖着快速地收着东西。键盘、编曲用的电脑、几件衣服、旧笔记本和学校用品……最后她拿起这个房间里最好的布袋，小心的将人偶放进去，然后大包小包地快步离开这里。脚下的楼梯噔噔作响。
若叶睦站在这间公寓的门口，垂眸等待着。一阵杂乱而用力的脚步声，门被恶狠狠地撞开。她惊讶地抬眼，看见丰川祥子双马尾略凌乱的走过。
"请开一下后备箱。"丰川祥子走到豪车后，略带哭腔道。若叶睦轻轻合上眼前的门，看见司机求助地看向她，微不可察地皱眉。她走向丰川祥子身边，淡淡道："都听祥的。"
她伸手试图帮丰川祥子拿点东西，可正好撞上蓝发少女放行李的动作，纤细的指骨被琴盒撞的生疼。若叶睦从手指上抬眸，眼前的少女紧抿着唇，浑身发抖。于是她握住手指，木木地立在原地，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砰！砰！"两声重响，丰川祥子合上后备箱，坐进车，重重关上车门。若叶睦的头随她行动的轨迹转动，最后无声的从另一面上了车。
车辆快速向前行驶着，空间内一时只有丰川祥子的剧烈呼吸声。丝丝缕缕水蓝色长发掩住了少女的侧面，若叶睦淡黄的眼眸倒映着她双手捂脸，不断深吸气的身影，轻轻开口："清告叔叔他——"
"别和我提他。"丰川祥子冷声打断她，喘声更加明显了，"可恶…可恶…哈，亏我…亏我还！混蛋…"
"……"若叶睦垂下眼，捏紧了自己的手，"祥…"
"我不会再回去了…回不去了！"她拼命压抑，但哭腔和泪水还是渗出指缝。不要…不要再软弱下去了…丰川祥子小口喘气，在内心恳求自己。
再也回不去了。
"……演出，没问题吗？"
砰。像有子弹贯穿心脏。丰川祥子缓缓放下手，转过头向若叶睦咬牙道："能、有、什、么、问、题？！！！"
少女鼻梁和眉间狼狈地皱起，几根发丝粘在素白的脸上，湿淋淋的混乱一片。明黄的猫瞳线条绷得紧紧的，瞪着她。厌恶、伤感、盛怒。若叶睦呼吸停滞一拍，眉宇间也笼上一层阴影。
又…说错话了。
"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才坚持到现在的？！"丰川祥子先放过了若叶睦，她转过脸，把额头抵在玻璃窗上，"除了Avemujica，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无论如何，我都会将Avemujica雕琢圆满…！"
颠簸间，额头不时轻磕到车窗下真皮的棱。她抿唇，闭上眼，不知向谁冷冷道："忘却留恋，斩断一切…必将如此……"
……
丰川祥子再度睁开眼，车已经到达地点了。她靠在若叶睦瘦弱的肩上，白日里最后几抹暗淡的光线为少女的面庞和发丝镀上慈悲的银辉，若叶睦浅色的眼睫静谧地张合，木讷而冷淡的眼睛转向她。
一觉醒来，心中只余冰凉一片，钝钝的。丰川祥子迟缓地立直，问她："小睦，我们到多久了？"
"2分钟。"
"小睦，我眼睛肿吗。"
她轻轻摇头。想到什么，她打开手机相机，递过来。
真好，眼睛很争气地没肿，就是头发乱呲着。她将手机还给睦，扯开绑头发的丝带，手指编起三股辫。她一点也不想露怯。
沉默在她们间流淌。此刻，她们安静地共享执拗，共享绝望，共享某种迟钝的死亡。
丰川祥子缓缓张口："…天就要黑了…"
若叶睦垂下眼。
月亮，就要升起来了。
"我们走吧。"丰川祥子推开车门。若叶睦如以往安静地在她身后迈步。
她与她的联结，古老，沉默，无需言语注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裂帛之前，锻锦正盛（Ante Ruptionem, Sericu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