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害怕也得留下 调任到习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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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淮叩了叩木门，喊了几声有人吗，没有人回应。
只拿到调任文件的纪淮没有这里的联系方式，只能站在门口枯等。
但是出乎意料，不一会儿木门发出了吱吱的声音，有人从门后出来。
是一个身材高挑，但脸色很差的男人。他上下打量着纪淮，幽幽的眼神让纪淮背后冒起了冷汗。
纪淮不敢开口，只默默递过自己的调任文件。
接过纪淮的文件，那男子很快地翻完了。他没再用锐利的目光审视纪淮，说了句跟上，转身走了。
纪淮跟上男子的步伐，进到宅子里，看到一片新的天地。
宅子的占地面积很大，里面满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品种也很多。
看得出来不是一个人的手笔，似乎在装点院子时就商量好区域的划分，你一块我一块的。
走到青石板路的尽头，是一栋木制双层小楼。
男子将纪淮带到大厅后，让纪淮稍等片刻，就不知所踪了。
纪淮观摩起了大厅，心想这就是习俗调查局吗？果然不一样，连桌子椅子都有繁复的雕花，一看就是有文化的地方。
刚才那带路的男子又再次出现，端着两个碗，碗里是不多不少刚好八个汤圆。男子递给纪淮一碗，自己则端起另一碗吃了起来。
这可能是欢迎新人的方式，虽然来的路上吃了点东西，纪淮还是很配合地接过。
男子看着纪淮吃完很是满意，将两人的碗叠在一起，语调悠悠地吐露出两字——考核。
只见男子拿出一幅空画卷，摆在旁边的长桌上。
画卷里慢慢出现云了雾，那云雾刚开始还在画里，后来飘出画布环绕住纪淮。
云雾颜色越来越厚实，纪淮眼前是白茫茫一片，过了好一会云雾的颜色才慢慢淡去。散开后是一间挂满红绸的喜堂，堂上站着一左一右两位新娘，很是怪异。
纪淮向宾客询问，稍稍了解了情况。
早些时候侍女从轿里扶出一个新娘，扶完在轿子里又出现了一个新娘，自己掀开轿帘，与先前的新娘并肩而立。
这两位新娘的样貌、服饰、打扮甚至脂粉颜色，没有一点不同的。没办法只好将两位新新娘引入内堂拜见公婆叔姑，他们都大惊失色。
只有新郎喜出望外，打着娶一个得一双的主意催促着拜堂成亲。新郎父母不同意，这才一直僵持到现在。
宾客细看纪淮一副书生打扮，心有一计，推搡着纪淮到喜堂中间，让纪淮给这家人想个办法。
新郎父亲对喜堂上的躁动看得一清二楚，他也向纪淮拱了拱手，希望纪淮能帮他们找到真新娘。
纪淮赶鸭子上架，只能凭借直觉行事，他之前没见过新娘，只凭外表根本找不出真新娘。
好在他一向对情绪比较敏锐，心中有了主意。
他先观察左边的新娘，新娘的眼睛很好看，一双大大的杏眼，笑起来很可爱。
只是现在两颗溜圆的眼珠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色，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显得整个人都十分木楞，仿佛提线木偶一般。纪淮在左边新娘面前挥了挥手，新娘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偶尔眨一下眼。
在左边得不到更多的信息，纪淮就站到右边的新娘面前。
以前听人说起过，人死后眼睛是最先变浑浊的，就像纪淮眼前这双眼睛一样。
被盯的时间太长，这双眼睛坚持不住伪装，露出过一瞬的破绽。
眼皮皱皱巴巴的，掀开时仿佛踩到了干枯的树叶发出嚓嚓的声音。
露出的眼白更像是反复蒸煮过的鱼眼睛一样死白，破碎的瞳孔嵌在眼眶里，时不时流下猩红色的液体。
纪淮敏锐地捕捉了这一刻，也激怒了右边的新娘。
右边的新娘表情开始变得狰狞，贪婪地盯着纪淮水润的眼睛，抬手而去。
这一变故来得太快，纪淮来不及后退，只能用双臂挡着右边新娘的攻击。
幸亏云雾来得及时，纪淮很快地出了画卷。
还是第一次进行这样的考核，纪淮脱力地瘫在地上平复心情。
大厅里静悄悄的，一双遒劲有力的臂膀突兀地出现，将纪淮抱了起来。纪淮惊呼，看向抱起他的人，是一张熟悉但陌生的脸庞。
面部线条比少年时更加锋利，透出几乎雕塑般的冷硬感。
额前几缕碎发垂落，半掩住那双如鹰隼般的深墨色眼眸，眸中还燃烧着令纪淮沉醉的火焰。
眉间新添一道细微的折痕，即便静默时也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抱住纪淮的是他的初恋时烬。
纪淮被抱上楼，刚开始还在挣扎，时烬恐吓他会栽跟头，他才放弃。
时烬走上二楼时纪淮已经被抱了好一会，他将脸转向另一侧，不知道怎么开口。
时烬的房间是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间里东西很少，只有一些基础的家具。桌上摆着一束刚摘的鲜桃花，给整个房间增添了一丝暖意。
时烬将纪淮放在床上，被子因为主人的早起已经凉掉了。现在时烬只能在被子上摸索着，压实住每一个漏风的缝隙。
时烬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上面镌刻着一幅赤色红莲，延伸到手臂。再往上的部分藏在袖子里，纪淮看不到。
赤色红莲鲜血欲滴，镌刻在时烬白玉般的手上格外妖艳。纪淮看得入迷，仿佛要被吸进去了一样。
突然眼前一黑，那双勾着纪淮的手轻轻地落在纪淮的眼睛上，隔绝掉纪淮全部的视线。纪淮只好关上探究的眼睛，放任自己的精神开始迷离。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那么不寻常，自己真的能胜任这份调任吗？
纪淮困惑着沉入柔柔的梦乡中，梦里他的眉头被人温柔地抚平。一声轻笑鼓动着他的耳膜，这声音似击打玉器般好听，勾着纪淮坠入更深的睡眠。
纪淮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了。纪淮刚醒来还有点懵，拢了下被子，闭上眼睛回想着昨天的事情。宅子，汤圆，新娘，还有时烬。
纪淮腾地一下睁开了眼睛，自己在时烬的床上睡了一晚。
纪淮对时烬的感情很复杂，复杂到纪淮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只有赶快出去才能使头脑冷静下来。
纪淮连忙起身叠被子然后关上房门，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般完成，快得仿佛后面有什么猛兽在追他。
匆忙间毫不意外，纪淮忽略掉了缩在沙发上的时烬。
楼下，纪淮又碰到了昨天的带路男子，男子今天的早饭仍然是汤圆。
很难不建立起他爱吃汤圆的刻板印象，纪淮打算之后给他做一次手工汤圆，保准比速冻汤圆好吃。
那男子看到纪淮并不惊讶，很自然地给纪淮端来一碗。只是还没等纪淮接果又收回去了。
男子指了指纪淮的头发，示意纪淮跟上。
纪淮一摸，不用想肯定是乱糟糟一片。纪淮听话地跟着男子去洗漱。
纪淮被带到一个公共洗手台，一旁的桌子上随意堆着许多的一次性用品。这些塑料包装上印着不同酒店的名字，看来这里的人会经常出差。
纪淮拆开两包洗漱，洗漱完又跟男子回到大厅。这次男子递出的碗没有收回，纪淮将碗里的汤圆解决掉了。
和昨天一样男子将两人的碗叠在了一起，纪淮想帮忙收拾，男子却摆了摆手。
男子离开后时烬下了楼，他看上去很疲惫，眼下有一点乌青。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一套，只是多了很多褶皱，不太整洁的样子，更有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时烬没说话，靠在纪淮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幽怨地盯着纪淮，似乎在不满纪淮逃跑的行为。
纪淮被盯得头皮发麻，四肢僵硬，头脑飞快运转着怎么转移时烬的注意力。最先被想到的是昨天的考核，时烬作为现在此地唯一知情者，一定能说出点什么。
纪淮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他通过了考核吗？他应该是找出了真新娘，假新娘她狰狞的表情，纪淮现在还记得。
时烬听到纪淮关心的问题后更加不满了，一把将纪淮抱到怀里。纪淮被时烬放在腿上，时烬自己则窝在纪淮的颈窝里。时烬终于满意了，闭上眼睛浅寐。
纪淮被这流氓行为气笑，哪有分手多年再见面就动手动脚的。昨天是特殊情况，今天说什么也要逃出时烬的魔爪。
纪淮使了全力去掰开动时烬环在他腰上的手臂。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臂却没有一点松动的痕迹，紧紧地箍在他的腰上，气得纪淮都想上牙啃。
这边还在僵持不下，那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老大，我们回来了。哎，几日不见，小嫂子都带回来了。”远处的一个少年揶揄着时烬。少年后面还跟着另一个高挑男子。
他们越来越近，纪淮怕他们真误会什么，冲时烬咬牙切齿道：“放手。”
时烬有点惋惜，但还是顺着纪淮的意思放了手。他扯了扯衣袖，打算找罪魁祸首算算账，他时烬的玩笑可不是好开的。
时烬的架势一摆出来，那少年到了大厅又转头躲在高挑男子背后，扯着男子不让他上前，刚才揶揄人的神气全没了。
那高挑男子仿佛干惯了给少年解围的事情，站出来打着圆场暂时稳住了时烬，那少年才敢站到离时烬近一点的地方。
纪淮则趁着这功夫拉开了与时烬的距离，不得不说少年是纪淮挣脱时烬的好帮手啊，如果不是开时烬和自己的玩笑的这种方式就更好了。
时烬不咸不淡地扫了纪淮一眼，又收回了目光。他起身郑重地介绍双方。
时烬说：“活泼的是程澈，沉稳的是解尧，不在场的是方衍。这位是纪淮，被调任过来的，以后会是我们的同事。”，时烬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解尧，跟我先来书房，之后有的是机会跟新人认识。至于程澈，带着新人四处转转。”
在程澈的欢呼声中，时烬和解尧去了书房，大厅里只剩下庆幸的程澈和懵逼的纪淮。程澈自来熟地搭上纪淮的肩膀，誓要带纪淮走过宅子的每一寸土地。纪淮嘴角愣在原处，熟悉就好，倒也不必这么细致。
逛园子的陈澈很兴奋，如数家珍般介绍着每一处景观。这园子纪淮原本就觉得很大，没想到逛起来比想象中更大。
陈澈有意地将纪淮带到一个池塘边，里面只游着一尾大锦鲤。
起了玩心，程澈变戏法般掏出一袋鱼食，先洒了洒到水面上吸引着大锦鲤。等到大锦鲤游过来把鱼食吃完后，陈澈不喂了，只抓着一把鱼食绕着池塘走。
那锦鲤还想吃，只能跟着程澈。程澈往前走，锦鲤往前游，程澈往后走，锦鲤往后游，一只锦鲤被程澈像训狗一样在水池里来回转。
锦鲤终于不耐烦了，尾巴一甩溅起一片水花。
程澈似乎这么玩过很多次，早就提防着，拉着纪淮躲得远远的。
这锦鲤的力气可真不小，溅起的水花得有一人多高，一米多远。这得是吃了多少鱼食，才长得真么好的，纪淮内心惊叹着。
陈澈则是被锦鲤笨得笑弯了腰，先前藏在眼底的疲倦也散去了很多。
锦鲤似乎很无奈，竟当着纪淮的面化了形，半人半鱼地靠在水池旁，叹气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害怕也得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