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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心魔 别看,好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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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千机,妖花异草丛生,虫蛇行于之间。
白衣青年手握灵剑,只稍一抖腕,剑上便一道寒气凝聚,所有的污秽不消片刻变碎成了冰渣,叮呤哐啷的掉在地上。
他皱了皱眉,确实如月礼山所说,这锁千机里边有一个秘境。
雪墨无语的垂头,一个圆滚滚黑乎乎的团子在他脚边蹭来蹭去,面前就是刚刚被他用灵力震碎的秘境碎片。
但他也没说这秘境是在这只畜生所幻化的啊。
他冷漠的提溜起那毛茸茸的团子,粗暴的掏了掏它胸前的绒袋,果不其然,掏出了几十株诛妖草。
他冷笑一声。
这数量,真秘境怕不是早就被这个小畜生吃了。
随后他把诛妖草收进芥灵袋中,无情的随手将那毛团丢了。
哪知小畜生不依不饶的跟着他,又哭又闹,见雪墨无动于衷,它便想用四个小短腿缠住雪墨的脚腕,哪知下一秒便被雪墨的灵力震开,再一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灵剑只抵它的命门,它忽然嗷地叫了一声:“等一下!呜呜呜大人别杀我!我只是觉得你身上香香的好好闻呜呜呜!”
雪墨见这小玩意还会说话,觉得稀奇,略一挑眉:“会说话前面怎么不说?”
黑色团子听他回了话,有些高兴,以为他态度没有那么恶劣了,便摇着尾巴谄媚地跟上去,雪墨眉头紧锁,兀自退后了一步,一脚过去又把他踹远了,他有些嫌恶得乜它一眼:“不知道自己脏我嫌弃你么?跟着我我也迟早会把你丢掉。”
他暗暗想:灵力充沛有什么用,迟早要给它炼了。
雪墨顿了顿,像是受到了什么启发似的,轻飘飘的视线又落回那坨长得乱七八糟的东西身上。
对了,炼了它……
*
月声笙已经醒了过来,她脸色苍白。一直喘着粗气,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
月礼山刚从锁千机那回来,见月声笙还在惊惶当中,忙冲上前去将她揽在怀里:“好笙笙,莫怕、莫怕,爹在啊……爹在这里。”
他神色慌张,运了些灵力给月声笙,同时分了些灵识安抚她,见怀中人慢慢平复,才松了口气:“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啊?何必因此生心魔?你就答应爹吧,别再想着那修仙了,爹可以护你一辈子,还有你大哥二姐,你何必……”
“不要,”月声笙神色有些落寞,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月礼山劝她放弃修仙练剑。
她不想只做被护在羽翼下的雏鸟,因为她的亲人总会离她而去,就像那些光怪陆离的噩梦一样。
那些梦是那样真实,亲人一个个死在面前,飞溅的热血落在她身上每一处,痛得刻骨铭心,直到梦醒了,心里也像是被上千根针扎透似的,引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令她无法接受。
所以她想变强,否则只能任人宰割。
尽管她知道以她这个资质继续修仙,属实是不自量力,不添乱都不错了。
月声笙缓过神,收敛了思绪,她虚弱的靠在月礼山的怀里,声音若游丝一般:“爹,你明知道我倔。”
她垂下眸子,看了看自己披散的头发,随后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月礼山连忙搀住她,月声笙便道:“爹,锁魂绳和固魂珠呢?我想束发。”
月礼山怔了下,又叹了口气:“被雪道友拿走了。”
月声笙瞪大眼睛,脸上满是疑惑:“雪墨仙长拿那个做什么?”
她思忖片刻,眉眼间的疑惑慢慢变成了慌张:“他知道了?!那、那他会不会……!”
月声笙反应过来,又开始慌张担心起来,月礼山感受到她的情绪起伏再次变大,忙安抚道:“不会不会,笙笙,莫急,他不会说,他会带你去天山阙。”
如今月声笙身上没带着锁魂绳和固魂珠,若是晕过去又被魇住,哪怕是只会更加危险。
月声笙闻言,愣了一下:“什……?”
叩叩叩——
一阵清晰而有力地敲门声打断了对话。
月礼山将月声笙扶到榻上,塞进被子里,便去开了门:“…雪墨小友?”
月声笙闻声看去,悄咪咪的在褥子间露出一双眼睛,那雪白的人站在门口,将门外的光挡得严严实实,光影透过他的衣衫,只漏了几滴,掉在地上。
那人看着单薄,却瞧得出他腰身精瘦有力,肩也宽,身量也高,否则也不可能还要弯下腰、低些头,才能进来。
月声笙又一次看痴了去,面前的仙人衣容规矩,一丝不苟,只要见了就让人觉得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哪像她这般狼狈,披头散发,面色苍白,形若枯槁,说是状若女鬼也不为过!
她有些局促,尴尬得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就连眼睛也不露出来了。
雪墨佯装不在意的瞥了她一眼,看向月礼山:“好了点么?”
月礼山略觉氛围不对,似是看出来雪墨有话要单独对月声笙说,便回道:“好了一点,我还要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雪墨小友,还麻烦你先照顾笙笙一下。”
他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的神情,转身离开了厢房。
月声笙窝在被子里,听见娘要走,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挽留,可她已经感受到雪墨在向自己靠近,随后边听见一道淡淡的声音:“为何缩在被子里?”
“丑,”月声笙委屈巴巴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的传出来,到底是十九岁的少年人,爱面子。
雪墨却顿了一下,像是没思考出来哪儿丑。
先前她探出的那双眼睛就好看极了,刷了黑漆似的,亮晶晶的,不难看出她气色不好,平常那股娇俏劲都萎靡下去了,添了几丝病气。
他轻轻揭开被子,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褥子里那张小而精致却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他记得上辈子很多人夸她漂亮来着,这辈子没有吗?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丑?
雪墨眼睫垂下。
如今面色苍白了些,便更像瓷娃娃,漂亮、但又极其脆弱,让人心生怜惜。
“不丑,”他声音轻轻的,仿佛大点声,都会把面前的人碰碎似的。
月声笙意识到雪墨在哄她,顿时觉得有些羞赧,立马从榻上弹了起来,嗫嚅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就有把嘴闭上了。
雪墨轻笑一声,从袖间拿出有些浑浊的珠子和一根红绳:“找这个?”
月声笙迟钝的点点头,刚想伸手拿回来,可雪墨却蓦地收回,他不急不慢道:“跟我回天山阙,我做一个更好的给你。”
“不去,”月声笙立马拒绝了,虽说自己想去,但这不就是走后门吗!
况且天山阙那种人才济济的地方,她去了也只有挨打的份,何苦给自己找麻烦呢。
雪墨见她不愿,有些疑惑,毕竟这于她而言是天赐的好机缘,别人上赶着要都没有,他只好搬出天山阙的掌门:“掌门的意思,他对你的心魔很好奇。”
月声笙还在犹豫,他眸子暗了暗,声音又轻了些:“月前辈那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也同意了,想来你的哥哥姐姐也在天山阙,肯定也是好照拂的。”
月声笙这才偷瞄了两眼雪墨,只见他神色淡淡的,仿佛这事真的与他毫无干系,只是听从掌门意思罢了。
可她哪知雪墨只是面上装的好。
雪墨回了她一眼,心中暗想:若是她威逼不吃,软话不听,那他便直接抢了。
月声笙被他盯得有些发毛,饶是她这种对灵压感受极弱的修仙废物,也能感觉到雪墨此时周身冷冷的,沉得她喘不过气。
于是她打着哆嗦,一脸怂样的问道:“不会把我拿来炼丹当什么容器的吧……”
还是个惜命的小废物。
“不会,”雪墨瘫着脸,一本正经的为自己和师尊证明清白,自认为的委婉道,“况且,我和掌门,没有吃垃圾的习惯。”
月声笙:……
她咬着牙,气极反笑:“去就去!反正能见到我哥我姐!”
靠!等她哪天比这人厉害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毒成哑巴!
雪墨瞧着她,不知道为何竟抿出了一丝幽怨的意味,轻声笑了。
幼稚。
*
月礼山刚熬好了药,轻风拂过衣袖,夹杂着一声沉重的叹息。
“雪墨小友…你真的要带笙笙去天山阙么?”
他侧头,见身旁的人垂下了眸子,过了半晌才道:“是师尊的意思。”
“清潭掌门?怎么会?”月礼山神情似是有些讶异,又自顾自地嘀咕道:“掌门出关了?怎么没点声响……此次闭关,不是为了……”
雪墨瞥他一眼,没有回答,月礼山心里咯噔一下。
清潭肯定是知晓了什么,只是……若是放了笙笙走,事情定当是瞒不住了。
他顿了顿,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微光,他轻轻一笑,像是释怀,却又像是咽着许多苦涩吐不出来:
“罢了,笙笙总有她自己的路要走。”
月礼山沉默许久,目光沉沉:
“雪墨小友,之后的事,便多劳累你了。”
他长叹一声,眼角竟晕了些泪:“她只是一个笨小孩,不要太为难她,有什么事,多教教她,她会明白的。”
“不过有些事啊……最好,让她一辈子都别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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