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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别哭了 是我拽疼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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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无名峰。
月声笙难得准时到了谨行居,她这几日在无名峰爬上爬下,像是习惯了。
如此长的石阶爬上去,也不叫苦叫累了。
她敲了敲谨行居的门,里边并无反应,可平日里只要她爬到了无名峰的顶端,谨行居的门便会自个儿为她敞开。
“师父?师父?弟子今日没有来迟。”
月声笙趴在门板上喊了两声,还是没有动静。她颇有些疑惑,便直接推开了门——
哪知从里边蹦出来一个乌黑色的毛团,直接扑到她脸上,视线瞬间被遮挡,她连连后退:“什么东西?!”
那忽然感觉脸上湿湿的、温热的,跟口水似的,月声笙顿觉不对,忙将糊在她脸上的那玩意儿扒拉下来。
“我再舔两口!再舔两口!你好好吃呀……”那乌黑团子扑腾着手脚,说着还要往月声笙身上贴。
月声笙无语的用袖子擦了把脸,一手提溜着那小玩意儿的脖颈,她忙拿远了些,晃了晃:“你又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还会说话。”
“什么什么鬼东西啊!会、会说话怎么了啊!”乌黑团子被她晃得有点晕,“别晃了啊!别晃了啊啊啊啊啊啊!!!”
作势就要吐在月声笙身上,月声笙这才跟丢垃圾似的丢开它。
那黑色毛团顺势飞跃至一旁的石头上,舔了舔自个儿的毛,舔完了,便抬起它那圆滚滚的头,打量了月声笙好半天,最后有些疑惑地嘀咕道:“我怎么感觉好像见过你?”
“哦……我想起来了,”那黑色毛团像是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前几天被白头发的丢进灵宠袋的那个?”
它说着,自顾自地跑下石头,围着月声笙转了一圈:“你是人啊?我当时还以为你是什么化了型的灵兽呢。”
月声笙被它这顿说得晕头转向:“什么什么灵宠袋,我不知道啊。”
她盯着趴在自己脚边的那团,又问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谨行居?”
“你管我是什么,总之我就是在这儿,”那小团子高傲地晃了晃尾巴,“你以为我想呆在这儿破地方呀!冷得要死,还不是被那老东西下了禁制,我跑不出这儿。”
“老东西?”月声笙有些不解。
它总不能是说师父吧?
黑色团子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就是那个满头白发的修士啊!就是那个大坏蛋把我关在这儿的。”
它不满地嘀咕道:“我本来呆在锁千机里好好的……他非得把我抓到这个破地方来,什么也干不了。”
“锁千机……”月声笙隐隐听到了些字眼,颇为讶异,“你去过锁千机?”
“开什么玩笑啊!我家在那儿呢!”黑色团子顿觉不满,回嘴道。
月声笙饶有兴致地看着它,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家在我家的地盘上呢。”
那黑色团子有些不满:“怎么可能!锁千机八百年没来过人了!怎么可能在你家呢?”
月声笙摊了摊手:“南山的人谁不知道锁千机又烂又破,去了就是浪费时间。”
黑色团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得摇了摇尾巴,转头便想回谨行居,月声笙便追在他身后问:“我师父呢?我师父去哪儿了?”
黑色团子没好气的回应她:“你问那儿白头发老头?那不是你师父吗,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月声笙觉得好笑,又问它:“那你呢,你叫什么?”
黑色团子的脚步顿了顿,过了半晌,才闷闷地说道:“我忘了。”
月声笙愣了愣:“是没有名字还是忘了?”
“不记得了就是不记得了!你哪儿来那么多问题!”黑色团子生气地跺了跺脚,刚准备转身想要教训月声笙一顿,却跟看见了鬼似的,毛都炸起来了。
“怎么了?”月声笙回头看过去,正是雪墨站在谨行居的门口。
雪墨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他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衣,从头到脚都带了点湿漉漉的水汽。
他眉眼如同寻常一般,平静又带了些淡漠。
几丝白发沾连在他的颊上,又有几缕未干的、轻轻地搭在他的胸膛上,那衣衫半干、又薄,透了几分肉色。
月声笙看呆了去,仰着脸直愣愣地盯着雪墨。
雪墨皱了皱眉:“在干什么?”
月声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了礼,忙低下头道:“师父。”
她转头指了指那团缩起来的黑球:“我在跟师父的灵兽聊天。”
雪墨歪了歪头,有些嫌恶地说道:“我不收废物当灵兽。”
“你、你这老头!什么意思!”黑色团子也不怕了,顿时跳了起来,张牙舞爪地就要往雪墨身上扑。
雪墨侧身避开,忽略了那小东西,随手下了个禁言术和锁魄阵,便把那乌黑团子丢了出去,再一挥手,谨行居的大门便“砰”地一声关上了,谨行居仅剩的几丝光亮瞬间被遮得全无。
他又径直朝月声笙走去,轻轻地抬起手臂,像是把月声笙逼到了角落,月声笙吓得大气不敢出,缩了缩脑袋。
随后只见雪墨淡淡地拿起月声笙身后衣架上的外袍给自己披上。
月声笙感受到身前的寒气又离开了,像一片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她的脸。
“师父,”月声笙出了声。
雪墨刚准备拿本功法下来看,他听见月声笙叫他,手指顿了顿,不动声色的拿了卷轴:“我在。”
月声笙小声问道:“师父,我今早没迟到。”
雪墨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他坐到太师椅上,垂眸思考了一下,问道:“你是想问我今天去干什么了么?”
月声笙摇了摇头:“我想问那个黑漆漆的东西是从锁千机带出来的吗?”
雪墨闻言,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点,不过被卷轴挡住了,月声笙并没有看见。
他冷声反问她:“你不是知道了吗?”
月声笙一板一眼道:“锁千机是南山禁地,爹都不让我去的……我就想知道你在哪儿捡的这小玩意儿嘛。”
雪墨顿了顿,抿紧唇线,握着卷轴的手指都紧了紧:“你好奇你就问它去。”
见月声笙真跟个傻子一样要去找那黑色毛球,雪墨又开口说道:“锁千机门口捡的,月掌门让我带走。。”
“它被下了禁言术,如今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你还要去找它么?”
月声笙迟钝地哦了两声,她又顿住了脚步,转身找雪墨,跪在那蒲团上,仰着脸说:“师父。”
雪墨干巴巴地开了口:“说。”
“你知道北山的事吗?昨天我听凌姣仙跟我讲了一些,”月声笙道,“我感觉跟我的心魔有点关系。”
雪墨听罢,说话的语气松了松:“你说的是哪件事?”
“就是东方槐,北山神女的事,”月声笙提了一嘴,然后简略的跟雪墨描述了一下情况,“凌姣仙说,东方槐可能是因为参悟天卜道的时候生了心魔,然后会跟我一样产生幻觉,幻听幻视什么的,都有,我感觉和我的这个心魔很像。”
雪墨头都没抬,捧着卷轴,平静地说道:“那个疯婆子是被天道降罚了,说是罪人也不为过,如何能跟你比?”
“这样吗……”月声笙有些失望道,“我还以为会有点线索呢。”
“你既拜我师,名义上,我自然也是你的亲人,”雪墨淡淡道,“忘记我说的了么,先修复灵脉,学会直接从灵池中引出灵力使用。”
“其他的,你无需再考虑,我自会帮你解决。”
他说完,月声笙默默地垂下了头,手指尖不自觉的抓紧了衣服,她几乎是自暴自弃似的叹了口气:
“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雪墨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反驳了她。
上辈子能拖着这副烂躯壳的人独自修炼到化神期的人有什么做不到?
上辈子能为了他剑指天兵的人有什么做不到?
上辈子能为了她所谓的“大爱大义”奋不顾身的人,有什么做不到?
雪墨薄唇翕张,又慢慢合上,他眼眸垂下,闭了闭眼。
可这些,她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雪墨又睁开眼,他丢了卷轴,几乎是粗暴地拽起跪在蒲团上的月声笙:
“抬头,月声笙。”
可月声笙没抬头,她任由雪墨攥着,手指依旧紧揪着衣服。
他眉头微蹙:“是不是我让你在蒲团上跪久了,你连头都不知道怎么抬了?”
“月声笙,说话。”
可月声笙也没有说话,过了半晌,谨行居内出现了“啪嗒啪嗒”的声响。
雪墨僵了僵,他低头看了看,可是谨行居没什么光亮,他这才看清楚地板上,已然出现了几滴湿痕。
他声音有些干涩:“你哭什么?”
雪墨心里莫名有些紧张,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松开了手,轻声问道:“是我拽疼你了?”
哪知月声笙哭得更起劲了,她小声啜泣着,用袖子擦去源源不断涌出来的眼泪,直到薄薄的袖子晕湿了一大片。
雪墨僵在原地,难得也有他不知所措的时候。
他的嘴张了又张,半天想不出原因,也问不出一句话。
最后败下阵来,只笨拙的轻轻捧着月声笙低垂的脸,用冰凉的手指替她抹掉眼泪:
“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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