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重生啊》汪汪小队

2、第 2 章 九月的阳光

　　九月的阳光穿过梧桐叶，在付弯弯的校服裙摆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蓝白校服衣角被风掀起，像极了那年图书馆窗前飘动的窗帘。

　　那时的付邵总爱把笔记推到她面前，铅笔尖在纸页上轻轻敲打："这道题该用洛必达法则。"他说话时喉结会轻轻颤动，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而现在这个气鼓鼓走远的少年，连后脑勺翘起的发丝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铃——"尖锐的课铃刺破回忆，付弯弯抱着书包往教学楼狂奔。塑胶跑道蒸腾着暑气，汗水顺着马尾辫滑进衣领。转过楼梯拐角时，她差点撞上正在巡查的教导主任。

　　"付弯弯！"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扶了扶胸牌，"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王主任我错了！"她喘着气鞠了个九十度的躬，余光瞥见高二（2）班的门牌在走廊尽头晃动。前世她也是这般莽撞，一头撞进付邵怀里，怀里的课本散落满地。

　　教室里嗡嗡的议论声在推门的瞬间戛然而止。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付弯弯的指尖抠紧了书包带。第三组最后一排，付邵正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泛红的耳尖。

　　"进来吧。"英语老师敲了敲黑板，"把上周学的语法复习一下。"

　　付弯弯蹑手蹑脚往空位挪动，经过付邵座位时，忽然瞥见他课桌边摇摇欲坠的笔记本。深蓝色封皮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火箭，那是他们前世在科技馆约会时，他偷偷在导览册上画的涂鸦。

　　"小心——"话未说完，本子已经啪嗒落地。泛黄的纸页哗啦啦展开，密密麻麻的英文笔记间，突然露出一行小楷：

　　[今天她又没吃早饭，抽屉里塞了袋核桃仁]

　　付弯弯僵在原地。前世每到换季她就低血糖，付邵总变着法往她课桌里塞零食。有次被他撞见在操场上头晕，少年急得背起她就往医务室跑，后颈沁出的汗水把校服领口洇成深蓝。

　　"还我！"付邵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他手忙脚乱地捡本子，泛红的脖颈青筋凸起。前排几个女生窃窃私语，不知是谁轻笑了一声。

　　英语老师重重咳嗽："付邵同学，注意课堂纪律。"

　　少年攥着本子的指节发白，突然捂住太阳穴晃了晃。付弯弯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在触到他袖口的瞬间被甩开。这个动作太过熟悉，就像那年平安夜他摔门而去时，大衣下摆扫过她手背的触感。

　　"我没事。"付邵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阳光斜斜照在他颤抖的睫毛上，投下蛛网似的阴影。付弯弯突然想起前世那个雨夜，急诊室苍白的顶灯下，少年也是这般死死攥着床单，却怎么也不肯吃她喂的止痛药。

　　数学课代表抱着作业本进来时，付邵已经伏在桌上半个小时了。付弯弯盯着他随着呼吸起伏的后背，铅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圈。前世每到体育课，付邵总爱把校服外套罩在她头上，自己穿着短袖在篮球场上横冲直撞。

　　"这道题..."数学老师突然点名，"付邵同学来解一下。"

　　教室里响起窸窣的翻书声。付弯弯看见少年的肩膀猛然绷紧，他撑着桌面缓缓起身，指尖在空气中虚抓了两下。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将他摇晃的身影拉得老长。

　　"已知函数f(x)=x?+ax?+bx+c..."付邵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尾音带着不自然的颤抖。付弯弯注意到他的左手正死死掐着大腿，校裤布料被揪出深深的褶皱。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断断续续的轨迹，突然"啪"地折断。付邵踉跄着后退半步，整个人重重撞在讲台上。惊呼声中，付弯弯已经冲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头疼..."少年从牙缝里挤出气音，冷汗顺着下颌滴在付弯弯手背。这个场景与记忆重叠——前世那场车祸后，付邵在病床上也是这样攥着她的手，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时，付弯弯才发现自己还攥着付邵的袖口。校医掀开帘子去拿冰袋的间隙，少年突然翻身将她压在床沿。这个保护性的动作太过熟悉，就像那年篮球场上，他飞身挡住砸向她的篮板球。

　　"你..."付邵的瞳孔微微收缩，冷汗浸湿的刘海黏在额前，"我们是不是..."

　　窗外忽然刮起大风，梧桐叶扑簌簌拍打着玻璃。付弯弯望着近在咫尺的熟悉眉眼，突然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前世他们总爱躲在实验楼后的夹竹桃丛里接吻，付邵的嘴唇总是带着薄荷糖的凉意，吻到动情时会轻轻咬她的下唇。

　　此刻少年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付弯弯却猛地推开他。白色帘布被扯得哗啦作响，校医举着冰袋愣在门口。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付邵错愕的脸上划出明暗交错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