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预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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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一个人影掉了下来。
贺言竹听见动静，没有抬眼，淡定地低头整理着身上沾到的杂草。
薛莫掉下来翻了个滚，顺势站立起来。
“大师兄？”
他站起来的瞬间便一眼看到了洞中的贺言竹。
形貌昳丽，眉目乌黑，细梁薄唇。
只有大师兄生得这一副好相貌。
反应过来后，薛莫抿了抿嘴，规规矩矩低头行了礼：“大师兄好。”
他是被周斯义误推下来的，怎么大师兄也在这洞中。
贺言竹淡淡的瞥了一眼他，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个字：“嗯。”
薛莫早已习惯了贺言竹的冷待。大师兄对门下师弟师妹们都挺友好的，唯独对他一贯冷淡。
虽说习惯了，薛莫却还是感觉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点闷闷的。
对于大师兄不喜欢他的原因他也猜测过，但好像自从十岁那年拜入师尊门下，大师兄就一直不怎么待见他。
大师兄时常在外历练，回到门派中，也和他甚少交集，偶尔路上遇到大师兄会对其他同门打招呼，却总是忽视他。
久而久之他也每次尽量避开有大师兄出现的地方，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他。
薛莫不再回忆，抬眼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石洞内四处封闭，角落里燃着蜡烛，洞内隐约可见光影。
贺言竹站在一面墙前，摸索着墙面，墙上的那双手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手腕骨节微微凸起，烛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手和脸都美得惊心动魄。
大师兄的追随者们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大师兄长了张好像无论做什么大家都会原谅他的脸。
薛莫没忍住哼了一声。
寂静的空气中，突然传来声响，不出意外的引起了贺言竹的注意。
贺言竹眉头微微蹙起，回头看他。
“别盯着我。”
如玉石相碰般清冷的声音。
薛莫身体一僵，垂下视线。
他今日本来在门派的南星峰上历练，周斯义和他打闹间无意推了他一下，他感觉脚下一空便掉进了这里。
南星峰是太玄剑派专门设来给门内弟子历练所用，也是弟子们下山历练前的重要考核地。太玄剑派的前辈们在南星峰设置了众多阵法，可以通往无数秘境。
但此处看着倒不太像秘境，而且自己并未走入阵法中。
该处石洞不大，成一个圆筒形，四面都是墙，但中间却生长着一棵茂密的大树。
薛莫仔细看了那颗树，并无奇怪之处。
只能也和贺言竹一样摸索起了墙面，看看墙上是否有什么关窍。
摸索许久，终于被他摸到一块特殊的凹凸不平的砖块，他擦了擦这块砖，上面雕刻的图案渐渐显现出来。
这不是本门派的门徽吗？
贺言竹似乎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薛莫后退一步，让开位置。
贺言竹凝神细看，又抬起手摸了摸砖块，随即双指并于额间，指尖处出现一个光团，他控制着光团飞向门徽，
门徽在与光团接触的一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随即咕隆声响起，一道裂缝从中间出现，墙向两边移动。
两人等光芒散尽，才睁开眼睛，放下遮挡光芒的手。
只见眼前仿佛是另一个世界:茂密的树林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撒下斑驳的光影,而在这其中有一条碎石小路，从门前一直通向了被枝叶遮住的远处。
贺言竹率先迈步走了进去，沿着小路走过去。
薛莫跟在其身后。
小路并不长，一会就走到了尽头，面前是一口清澈的池水。清澈到什么地步呢？这池水像镜子一样，两人的身影被清楚的照影在水中。
薛莫发现自己甚至能在水中看清大师兄鼻梁上惹眼的小痣。
在这么个没有出口的地方，两人的重点便放在了这池水上，说不定这池水是能否出去的关键。
二人以相反的方向环绕着池水观察，试图找出什么线索。
饶了半圈，薛莫还是没有任何发现，这池水除了清澈些，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将视线投向池水对面的身影，看大师兄那边是否有进展。
这一看，薛莫的眼皮倏地跳了跳。
贺言竹正死死盯着池水，眼中满是震惊与厌恶，身体也因极大的情绪起伏而有些微颤。
薛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池水中竟然浮现了一个画面，画面中的人是贺言竹。
【贺言竹一席鸦青色鹤纹云锦衣，衣襟大开，露出大片晃眼的白皙，发丝凌乱，双眼紧闭，眼尾晕染着残红。有一人把他压在身下，双手禁锢于头上，在脖颈处留下细碎而缠绵的吻。】
薛莫耳根通红，一颗心直往下坠。这是什么？池水中怎会有如此景象？
【“阿竹。”男人把头埋在贺言竹颈间，呼吸急促微喘。】
薛莫面红耳赤，手脚僵硬，掌心已被沁出一层薄汗，
眼神一时间不知道看向何处，他不敢抬头看贺言竹的神情，也不想再看接下来的画面，但却莫名移不开视线。
池中画面还在继续，薛莫的瞳孔骤然收缩。
【贺言竹身上的男人终于抬起头，一双乌沉漆黑的眼眸专注的看着贺言竹。】
这人竟然长得和薛莫有七八分相似！
！！！
薛莫呆立当场，大脑混乱。
那男人的模样比之薛莫更加成熟，五官立体，眉骨高耸，一双薄唇因为刚刚的亲吻而带着色气的红润，唇角微微上扬。
是与薛莫截然不同的气质，但五官的底子却又很能看出薛莫的模样。
所以这是什么？
随后的剧情更是不可思议。
【似是看贺言竹没有回应，男人吻上了身下人的唇，边吻边低声喃喃道：“我爱你。”......】
薛莫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眼前的景象击得粉碎。
直到一道冰冷带有杀意的目光扫了过来，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往头上涌，他的大脑才重新运作。
薛莫抬眼向贺言竹看去，大师兄的周身和眼中仿佛都有一场暴风雪正在聚集。
贺言竹右手抬起，召唤出本命剑“芙华”，手持剑柄，一步步向他走来。
薛莫理智回笼，他能看出来大师兄是真的想杀了他。
虽然一直想与大师兄切磋，但他还是自知自己是打不过他的，更何况还是在大师兄有杀意的情况下。
薛莫绕着池水与贺言竹周旋，试图平复他的情绪：“这池水究竟是什么大师兄你难道还没猜到吗？”
虽然刚开始确实是毫无头绪，但此刻薛莫已经猜到这池水是什么了。
贺言竹没有停下步伐。
薛莫渐渐意识到什么，拳头攥紧，停止在原地，愤愤开口：“所以你明明知道它是无言镜，依旧要杀我？”
无言镜是二十多年前太玄剑派师祖带回的预言神器，虽是神器，但它却不仅惹得人间动乱，甚至修真界也因它闹出过不小的乱子。
因为无言镜虽是预言作用的神器，但有人统计过这四五百年间，无言镜预言的准确率仅仅只有千分之一。仅仅因为这千分之一，却让人间小至家中手足相残，大至两国恶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后来无言镜转来转去，来到了修真界中小门派之中，也导致了一波混乱。
太玄剑派的师祖看不下去了，出手将无言境带回了门派，封印在禁地之中，禁止任何人靠近。
贺言竹依旧没有停止脚步，薛莫的神情也阴冷下来。
直至走至面前，贺言竹却并没有如预料中的动手，只是意味不明的看着他。端详了片刻，似乎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他眼睛轻轻一眯，收回了手中的芙华剑，“师祖由于无法销毁无言镜，只能带回门派封存。今日我们竟不知为何意外闯了进来，出去后我会禀明师尊。”
说完他盯着薛莫隐在身后执剑的右手看了半晌后，哼笑一声，薄唇清扬，略显嘲讽。
“若我真要杀你，你的反抗不堪一击。”
随后是脚步走远，一句冰冷的话语传来。
“提前说好，若日后我发现一丝一毫你对我的动情之意，别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
“我派身为修真界第一大剑派，培养了众多剑修弟子。”
太玄剑派教学堂内，弟子们坐在座位上听衡虚长老讲授课程。
衡虚长老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精神奕奕，边讲述边负手走在学生中间。
“所谓剑修便是修行剑道的人士，身为剑修我们不仅要在剑法上追求技巧的完美，更要注重个人的心性修养。在剑修的道路上不能故步自封，要不断追求更高的境界，最终达到人剑合一……”
看到学生们的兴致不高，似是觉得该门理论课十分枯燥，衡虚长老停顿了一下，换了个话题。
“目前在座的学生都是我派高级弟子，天资卓越，超于常人。但也希望你们能戒躁戒躁，在修真道路上，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能向我派大师兄学习，在修行的过程中，坚守正道，维护正义。”
他叨叨了一大通，听得众弟子是头昏脑涨，这才说到正题，“身为宗门子弟，除了要注重强大自身，还要学会关心后辈学子的成长，给予他们指导和帮助。今天呢就是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衡虚长老说着卖起了关子，看到学生们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并露出好奇的神色，才继续说道：“好消息就是，你们的大师兄贺言竹将于明日卯时在修炼堂为你们授课，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请教他，也请大家珍惜这个机会。”
教室中瞬间炸开了锅，众人议论纷纷。
“大师兄回来了吗！？前不久听说他接了个斩杀高级妖兽的任务便下山了，果然是大师兄，这种任务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上回大师兄指导了我的剑法，我进步好多。明日大师兄的授课我们肯定能学到不少！”
周斯义也满脸高兴的对着身侧的薛莫说道：“感觉许久未见大师兄了，明日定要好好向他请教剑术。”
“我一定要提前沐浴更衣，以一个完美的状态去见大师兄。”姜玉青一脸羞涩，手捧着脸，兴奋道。
她随即想到什么，又担忧起来，“上回我御剑飞行，一个没注意摔了下去，刚好摔到大师兄面前，也不知道大师兄是否还记得我的糗样。”
周斯义哈哈大笑，毫不客气取笑道：“就你当时摔的那个姿势，怕是在场的都记忆犹新吧!哈哈哈哈！”
姜玉青生气地站起来拧周斯义耳朵，“叫你说我，叫你说我。”
周斯义边躲避边还嘴道，“我又没说错，你摔下来就摔下来吧，还是平沙落雁式，我想忘掉都难。”
他还找起了外援，转头想要拉拢薛莫和他一队，“你说对吧？阿莫。”却看到薛莫一副愣神的模样，他担忧问道：“怎么了？阿莫？有听到我说话吗？”
姜玉青也停止了手上讨伐周斯义的动作，一脸担忧的在薛莫眼前晃了晃手。
“阿莫？阿莫？”
薛莫这才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应付的笑了笑：“我没事。”
周斯义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察出了不对，疑惑道：“你怎么回事？自从上次从南星峰上历练回来，我看你小子就一直不太对劲。老实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着他凑到薛莫面前，眼睛眯起，疑狐的看着他。
薛莫一直没把那天发生的事告诉二人，毕竟这一切都太过荒唐，他自己都时不时怀疑那是否只是一场幻觉。
他绝口不提这件事，只是这些天的夜晚总是做噩梦。
漆黑的发丝，雪白的皮肤，微张的薄唇。明明无言镜中没有睁开的双眼，却在夜晚梦境中睁开了那双眼睛。眼尾含着潮湿的红润，目光空茫而无法聚焦。
似是感受到薛莫的注视，那双眼眸突然有了神采，瞳孔一动，扫视过来，那眼神森冷饱含杀意，对视的一刹那，薛莫瞬间惊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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