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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沈兄 “你何时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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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这儿!”崔以雪声音清脆,笑着坐到墨珠儿身边。“大家都只是想蹭饭罢了,墨姐姐别气!”
沈绍行本想坐到墨珠儿身边去,不成想被崔以雪快了一步。
墨珠儿身侧已经坐了两个崔家小姐,沈绍行只好坐到墨珠儿对面去。
青漠已然用好了饭菜,起身唤小二来整理,让黄朔笙,何尹白,崔亦婉几人点菜。
崔以雪:“墨姐姐,方才你与小叔叔可吃到什么好吃的菜?”
崔以雪虽年纪小,却很活泼,一口一个“墨姐姐”似乎一下子就拉进了二人的距离。
墨珠儿对这个叫法还不太适应,笑着指了指她旁边的碗碟,“这个糖火烧点心不错,你尝尝。”
崔以雪加了一块在碗里,咬了一口道:“确实好吃,是个红糖点心。”
桌上没有其他人说话,有些拘谨,有些人与其他人不太相熟,只有崔以雪年纪小,又对母亲口中墨珠儿这个公子的心仪之人格外好奇。
崔以雪仍对着墨珠儿热络地说话:“墨姐姐,今日温小姐可有吓着你。”
墨珠儿摇摇头,“没有。”
崔以雪:“那你明日可还会去看赏花会?”
墨珠儿:“倒是与温小姐无关,只是这春景长亭太长了,要走好久的路才能到湖中的圆亭上去,我想我明日大概不回去了吧。”
沈绍行看着正在说话的墨珠儿与崔以雪二人,他目光逐渐缱绻,墨珠儿语气颇为温柔,他没想到公主不仅长得美,脾气也是相当温柔的。
“墨姐姐不用怕,温欣意只是喝醉了酒才发疯的,其实他早就与沈公子定亲了。”
“这么快,哪位沈公子?”
“真的。”崔以雪点点头,“就是在坐的沈家长公子,沈绍行啊,沈公子可还是温欣意的表哥呢。”
沈绍行本以为能在公主面前有个不错的影响,却被这崔家的小丫头三言两语地搅和了。
“崔以雪!”沈绍行一惊,喊了崔以雪的名字,想让她住口。
引得墨珠儿与崔宣二人侧目看向沈绍行和何尹白。何尹白倒是面色如常。
沈绍行解释道:“崔二小姐当真是误会了!”
“我与温欣意确实是表兄妹,当时温父主动找到了父亲商量定亲之事,不过是为了挽回面子的无奈之举。
之后温表妹曾多次说婚姻之事并非儿戏,不愿耽误我,要与我退亲。”
“墨小姐,我与温小姐只有兄妹之情。”
崔亦婉惊讶对着崔以雪私语道:“原来是这样。那温小姐莫非还放不下何公子?”
沈绍行:“两家只不过是口头约定,并未交换信物。”
沈绍行说完,众人便见他伸出手,取下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放到一旁的沈乐铃桌前,沈乐铃一惊,不知大哥忽而取下代表未来沈氏家主的扳指是何意,怯懦地转头看向沈绍行。
沈绍行捂嘴说了一句,沈乐铃连忙点了点头,用帕子轻轻裹住,起身走过崔亦婉,崔以雪的位置递到墨珠儿眼前。
沈乐铃颇为恭敬道:“墨小姐。”
墨珠儿看着沈乐铃双手捧着的墨绿扳指,疑惑道:“沈公子这是何意?”
“沈某一见墨小姐就觉得格外有缘,心中的爱慕之情难以自抑。”
沈乐铃看了看长兄,又看了看被骤然表白的墨珠儿,在墨珠儿还未拒绝前,她连忙将玉扳指放到墨珠儿桌前,小步跑回到座椅上。
沈乐铃此时,比被沈父呵斥还要害怕心惊,向来持重严守家法的长兄喜欢上一个人竟是这样的?
“沈公子也喜欢墨小姐?”崔以雪惊讶,这桌上竟然还有跟她一样热情的人。
沈绍行爽快一笑:“莫非在坐还有谁与沈某一样,也喜欢墨小姐?”
墨珠儿朱口轻启,笑道:“当真是可惜,可能要拒了沈公子美意。听闻您以后会做沈家的家主?”
沈绍行自信颔首。
墨珠儿又道:“你若知晓我本就是来这延玉城游玩,就可知墨氏家风宽容,本小姐必然不会拘在这个延玉城,也做不了什么一板一眼的主母。”
听了墨珠儿的话,沈绍行眸光闪动,心中的憧憬更甚,本以为他这番表白会触怒公主。
公主或许会大发雷霆,或许会摔碗,可现下公主这般以礼相待,他觉得当真与公主有缘。
沈绍行起身举杯道:“若是墨小姐不愿,绍行也愿以未来沈家家主的身份与墨小姐相处,以后便是朋友了。”
说完,便仰头喝尽。
“兴之所致,不如让绍行弹奏一曲如何?”
沈绍行吩咐下人去马车上拿琴,不多时就取来了,沈绍行抱着琴擦拭,对众人道:“各位继续吃菜吧,绍行弹奏一曲,只向墨小姐表达心意。”
黄朔笙,何尹白二人早已看愣了。
二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沈绍行这个向来古板守礼的沈氏公子会如此张扬,不由地看向一旁喝茶的崔宣。
何尹白知晓崔宣对墨珠儿不一般,心中为崔宣焦急,轻声道:“崔宣,你就任由他这般?”
崔宣摇头:“墨珠儿已然拒绝了他,不必我与他比较,画蛇添足。”
何尹白心中一沉,叹息道:“你可知感情之事不是这么说的。”
青年道:“可将严旅处置了?
何尹白用酒杯遮掩,轻声道:“跑了。”
崔宣眉头微蹙,就要问何尹白怎么回事。
却听身旁的少女道:“确实好听。”
“沈公子真是高墙岩壁中的修竹,琴音缓时恭谨雅致,急时,又似有竹笋惊人的长势和野心。”
沈绍行神色激动,眼眸真挚地凝视着墨珠儿,不由喟叹:“墨小姐,当真是绍行的知音!”
“不敢当。”
墨珠儿又问:“不知沈兄文章写得如何,可会医术?”
“沈绍行不才,便是靠在书馆中偶然的一篇礼义文章,得了郡守的赏识。
至于医术,绍行并不会,只是爱看医书,也识得不少药草。”
墨珠儿喜欢有才华的人,欣慰地点点头,“你能认识药草已经是很有心了。”
墨珠儿唤来青漠,“将扳指还给沈兄。”
沈绍行得了墨珠儿的夸奖,展颜一笑,眼中的光芒怎么也掩盖不住。
崔宣听到此处,微微勾唇。珠儿可不会这般称呼他。
很有心了……?
黄朔笙观望着二人的对话,莫非这个墨小姐还是沈绍行的长辈不成?
怎么面对沈绍行时,这般欣慰和老成的语气。
黄朔笙忽而想起了自己祖母,似乎也是这般夸他的?
黄朔笙不时还瞧瞧周围崔宣和何尹白的神色,崔宣倒是不显山不露水,淡然喝茶。何尹白此时一脸若有所思。
崔亦婉与黄朔笙他们一样,也被沈绍行所震撼,她不知晓墨珠儿是从何而来。
只在不久前,墨小姐第一次来崔府时见过一面,她就知晓墨珠儿是不同的,与自己强装的温婉不同,她身上有一种从容的气度。
崔亦婉在崔以雪身旁耳语几句,引得崔以雪连忙摇头,轻声道:“在场的其他人都没说什么,我还小,可不敢插嘴。”
若是沈绍行真能追到墨珠儿便好了,崔亦婉又拿起一旁的灿星花,握在手里细看。
可裴瑄时现下一言不发,崔亦婉心中百味杂陈,心中猜测莫非现下公子是在吃醋。
崔亦婉望着裴瑄时对墨珠儿温柔的神色,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她也想听公子弹琴,憧憬地说道:“小叔也是善琴的,不如也弹一曲。”
墨珠儿与众人皆看向崔宣。
崔宣心中满是对沈绍行的不满,没想到竟会有人在众目睽睽下要求他弹琴,道:“你何时知我善琴?”
崔亦婉柔声道:“曾在府里听过琴音,听闻是从小叔院子里传出的。”
“故而,亦婉以为小叔善琴。”
崔宣:“本公子弹琴只是为了排遣心绪,由感而发,并不会为了取悦人而弹琴。”
青年声音低哑,笑意不达眼底:“墨小姐,你觉得我说得可对?”
她对于别人要不要弹琴倒是无所谓,确实没有强迫的道理。
墨珠儿浅笑颔首,“有理。”
少女纳闷,崔宣的话怎么颇为生硬,又不是她在弹琴,他怎么不对沈绍行说?
墨珠儿还是决定哄一哄,她在无人看到的雕花桌框边,轻轻拉了拉崔宣垂落的衣袖。
崔宣感受到衣袖牵动,眼中盈起笑意,他勾唇道:“本公子的琴,只会弹给一个人听。”
“是。亦婉知错。”崔亦婉起身对着崔宣道歉。
落座后,崔亦婉满脸失落。
崔以雪对着崔亦婉说道:“婉姐姐,你今日想找公子到底是要做什么?”
“公子可是长辈,自古就没有晚辈让长辈献艺的道理,更不必说公子尊贵。出门在外,你脑袋锈透了吧。”
不由觉得祖父或许说得真是不错,公子心善,对他们其实格外包容了。
何尹白:“既如此,何某也弹奏一曲吧。沈兄,可否借你的琴一用。”
“自然。”沈绍行大方地将琴给了何尹白。
黄朔笙这才反应过来,能让崔宣,沈绍行这般侍候的大小姐,自然非比寻常。可不是因为样貌就能让二人动心的。
何尹白弹的是山林之音,心中却陷入了回忆里。
一个在山间采野果的小孩,曾叫小水,被一群府兵认错,以为是何郡守失散的小儿子,就被带去了何府。
何郡守见他分明比何尹白大了几岁,身上更是没有祥云胎记,当即大怒。
后来因何夫人的劝说,他与失散的小儿子长得有六成相似,何郡守便收他为养子,曾悉心教养。
他不敢想,若自己在山野林间会如何,或许也会成了某个府上的下人,更不可能与崔宣与沈绍行等人同坐。
年岁渐长,他不再长得像何郡守,对于何郡守的冷落和傲慢,他亦不敢有丝毫怨言。
一曲罢,墨珠儿又与众人一起鼓掌。
在何尹白弹完琴,众人早已用好了饭。
崔以雪不知道崔亦婉究竟要跟公子说什么,一直注意着她。
黄朔笙看对面的崔亦婉紧握着灿星花,颇为开朗对崔亦婉说道:“莫非小姐很喜欢灿星花?”
“是。”
崔亦婉这才意识到,原来这是黄朔笙培育的花。
她摇摇头:“黄公子你误会了,亦婉不过是觉得这花已然拿在手里,不想随意丢弃。”
这花原本是公子手中的花,在方才被她花了好些银子才在流水传花中将它留住。
确实旁人不知这是裴瑄时的花。
崔亦婉看向裴瑄时的目光逐渐炽热,她轻声呢喃:“裴公子。”
幸好她准备了香囊。
崔亦婉在袖子里摸了摸,香囊呢?忽然觉得有些不安,怎么不见了?
何尹白弹完琴,内心郁闷,他起身提起一壶酒,与众人告辞,“崔兄,沈兄,各位小姐,何某先回去了。”
沈绍行起身:“何兄这便走了?”
崔宣颔首。
黄朔笙起身扶住何尹白,“何兄下榻何处?可要黄某想送?”
何尹白摆摆手,走出了厢房。
其他人用完了饭,见何尹白要走,也不好再黏着墨珠儿与崔宣,也相继起身。
崔以雪问:“墨姐姐来延玉城后,打算何时回去?我以后还想去找墨姐姐。”
墨珠儿不知太后寿宴,母妃会不会让她回去。她要在这之前,将作为寿礼的绣品绣完。
墨珠儿想了想:“两个月吧。”
“我那儿没什么好玩儿的,你要来可得带些自己喜欢的,自己解闷儿。”
“好。”崔以雪点头。
崔亦婉不甘心,手中捏着灿星花不时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