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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没资格评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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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男人及其轻微地皱了下眉发出不满地一声叹息。
眼前这人太聒噪,且没素质,除了这副皮囊没变,其他没有和程千帆一丁点相似的地方。
他上前一步,抬手,没等碰到人便被程万礼一巴掌打掉,怒骂:“滚开,别碰我!”
他看见对面的人用一种十分嫌恶的眼神、仿佛在看世界上最肮脏的垃圾那样盯着他。
霍瞿五指骤然攥紧。
这依旧是程千帆的眼睛。
他不可以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也不允许。
霍瞿沉下脸,抓着程万礼受伤的左肩狠狠撞在墙上,曾经在无数个日夜拍着他睡觉的那双大手此刻正死死扼住他的脖子。
霍瞿冰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嘲讽:“碰你?你也配?”
“如果不是因为顶着这张脸,你这双眼睛早就应该被挖下来丢去喂狗。”
他说得极其轻巧,却莫名地让程万礼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由于呼吸不畅,程万礼脸色被憋得通红,到最后红得发紫,他的胸腔因愤怒震起一阵酥麻;他闭了闭眼,用尽力气朝着男人的颧骨挥去一拳。
桎梏被解开,程万礼顺着墙壁滑到地上,张口拼命呼吸新鲜空气。
他还不能死。
傅清桐一定还在。
他要等着傅清桐回来才行。
“死变态,当初明明是你亲手逼死的程千帆,现在在这假惺惺上演深情做什么?”程万礼狠狠“呸”了一声,“你这种人渣,根本比不上傅清桐一根手指,还不赶紧从他身体里滚出去!”
霍瞿侧过脸,舌尖抵着腮,听见他愤怒的指责忽然没理由轻笑一声,眼底闪着异常炙热的疯狂。
“呵,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程万礼被他拎进,准确来说是被霍瞿极其暴力拖进衣帽间;他左肩的伤口应该是又裂开了,哪怕他没怎么觉得疼,肩膀活动幅度却依旧受限——他根本没办法反抗。
衣帽间的门被霍瞿一脚踢开,程万礼眼睁睁看着他把墙上那副画掀开,里面或许安了什么开关或者按钮,偌大的衣柜自动翻转,随后毫不吝啬地露出背面的东西。
程万礼瞳孔猛然缩紧,双手紧握的拳头骤然松开,他下意识退后两步。
那是满满一墙的手铐。
霍瞿拽过人,企图让他看得清楚,再清楚一些。
他的话犹如恶魔低语,落在耳边循循善诱:“看见了吗?这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好人——只要不顺着他的意,只要你敢做出半分妄想离开他的举动,他都会立刻把你关起来!”
程万礼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后知后觉,终于想起来他和傅清桐第一次去江州回来后,傅清桐便总是喜欢待在衣帽间那段时间。
从那时起,从很早起,他就在规划一切了。
霍瞿看着他的反应满意极了,调出手机里那个跟踪软件,以及一段视频。
“不止如此,你的一举一动,跟谁在一起,和谁吃饭聊天,什么时候去了什么地方,他都明明白白,一清二楚!”
那段视频毫无征兆被点开,里面的人杀猪般的惨叫穿透耳膜,震慑心脏。
“你知道姓冯的在被他送进监狱前都经历了什么吗——”霍瞿把那段视频举到他眼前,脸上挂着骇人的笑容,声音却异常柔和:“他被你口中的好人废了双手,是被人反复打断又接好,最后那双手腕和十只手指碎成了粉末。”
霍瞿指着视频界面里浑身是血的男人惋惜道:“你瞧,多惨,我那岳父大人像死狗一样被拖出去,刚被送进监狱就要挨枪子了。”他收好手机,好整以暇地端详这张脸,残酷地问:“所以你说,如果你不听话,他会不会打断你的双腿,然后把你锁着关起来?”
霍瞿舔了舔唇,哑着嗓子,给予肯定:“会吧,一定会的。”
“也就只有你这个瞎了眼的才会死心塌地相信他是个好人,多可笑。”
程万礼冷汗直流,他的理智告诉他傅清桐不会像他说得那样对他,但所有证据都摆在眼前,他没办法不信。
他无助的看着满墙冰冷的手铐,一步一步往后退,喃喃自语:“不会的,他根本没有理由这样做……”
姓冯的落得这种下场是他罪有应得,傅清桐那样温和的人,根本舍不得伤害自己……
忽然,一股力道将他狠狠拉回原地。
程万礼茫然地看向那张熟悉的脸。
可他不是他。
“因为,他绑定了系统啊——”
“只有把你留在身边,他才会安然无恙活下去。”
“所以你猜,他为什么这样做呢?”
霍瞿眯着眼睛放肆嘲笑:“他对你的爱都是假的,都是演出来的,只要时间一到,他立刻就会把你踢开;到那时你再提离婚,你敢保证他还会一直抓着你不放手吗?!”
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程万礼却浑身发抖,如坠冰窟;头顶暖黄的灯光照耀着地板显得异常柔和,灯光下的人垂着脑袋,看不清面容。
一秒,两秒,三秒……
几行清泪滑落,狠狠砸到地板上,好像能把地板砸碎。
霍瞿看着他的反应,满意地笑了,嘴角刚翘起一个弧度,笑意再次僵在脸上。
那个没能展示的笑容变成了震惊、不解和愤怒。
“他还有多少天。”
见没人回应,程万礼终于抬起头,上前一步拽住男人的衣领,泪痕铺了满脸,声音哽咽却又咬牙切齿:“我他妈问你——他还有多少天!”
霍瞿脸上仿佛埋了一层阴云,半晌,才挣开他,冷声道:“蠢货。”
“真以为他爱你爱得死去活来,愚蠢至极!”
程万礼忽然握紧拳头狠狠砸向男人的嘴角,他像发疯般的野兽,一拳又一拳无节制地挥向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怒声吼道:“他爱不爱我,我心里最清楚!你有什么资格评判他?你有什么资格评判他!”
“我他妈告诉你,老子乐意让他关,老子乐意被他锁起来!你这种没感情的变态懂什么?你他妈懂什么!”
“傅清桐他就是爱我,他就是爱我爱得死去活来,他什么时候爱上我的、怎么爱上我的老子都他妈一清二楚,凭什么你说他不爱就不爱,你以为你是谁,你他妈以为你是谁!”
程万礼停手,忍着头顶的眩晕的左肩的不适,气喘吁吁道:“他的爱,只有我有资格评价,你又算什么东西,你配吗?”
说罢,他又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嗤笑:“像你这种只会霸占着别人身体,靠着折磨别人取乐的变态当然不会懂。”
程万礼撑着身子,摇晃着走到男人跟前,学着男人刚才那副犹如胜利者的姿态向他宣判:“傅清桐最爱我,毋庸置疑;天王老子来了,他他妈也最爱我!”
“不然你以为,我最初为什么叫嚣着离婚,你以为只有他一个人有系统吗,嗯?”
霍瞿侧头用拇指把唇上的血迹抹去,眼里闪过一抹诧异,而后很快又笑道:“竟然是这样?”他上前夺过程万礼的手机,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既然如此,只要你死了,那程千帆自然就会回来。”
他抬起手指用力钳住程万礼的下巴仔细端详:“说到底,你和我是一类人。”
“你说,我到底该怎样做,才能把你从这具身体里赶出去?”霍瞿十分苦恼:“把你丢进海里喂鱼怎样?但程千帆怕水,如果他醒了肯定又会恨我。”
霍瞿骤然松开他,自顾自嘲笑:“恨就恨了,这本来就是我想要的。”
程万礼瞪着他,第一次对眼前的阴暗有了实感。
程千帆不会回来了,所以他想替他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把他绑在身边,哪怕是伤害他,接受他无休止的恨意。
霍瞿迈出的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他,平和地说:“他这辈子只能留在我身边,哪怕做鬼,也只能缠着我一个人。”
“我当然要让他恨我,因为——恨比爱更长久啊。”
话落,衣帽间的门被狠狠关上,脚步声渐远;没一会儿,车子发动机传来引擎声,几秒钟的时间便消失个彻底。
程万礼被软禁了。
偌大的别墅到处都上了锁。
他孤立无援,唯一可以向外界求助的通讯设备也被带走了。
别墅冷冷清清,矗立在黑夜里,像一座吞噬人的巨兽。
折腾了一天,程万礼疲惫极了;按照这个时间,往日傅清桐肯定会过来督促他赶紧休息。
一想到傅清桐,程万礼心脏便像被人攥住那样,疼到麻木,疼到窒息。
他从冰冷的地板起身,看了眼熟悉的卧室,最后直奔书房。
程万礼拾起那条被丢弃的毯子披在身上,像上次那样被傅清桐按在椅子里那样,无力地趴在桌子上。
这个场景好像梦回那天下午。
因为发了几天烧,傅清桐把他关在家里不让他出门;由于实在无聊,他还特意选在他开会的时候捣乱。
那个时候傅清桐会很轻柔地摸摸他的脑袋,笑着哄他说待会出去兜风。
那个晚上,他赠予自己一座玫瑰庄园,还为自己准备了九分钟的烟花盛宴。
他说玫瑰不会枯萎,因为以后每天都有。
三天前的玫瑰已经枯萎了,他没有收到新鲜的玫瑰。
可是,傅清桐明明说过:他不会骗自己。
很久以前,他还说自己可以在帝都横着走,说有他在不会有人欺负他;他还说过,如果有人欺负他,他就帮他打跑那个坏人。
程万礼默默想着,即使已经流不出来什么泪,并且眼眶酸胀得厉害。
“骗子。”
“傅清桐,你根本就在骗我。”
“有人趁你不在的时候欺负我。”
喃喃自语的声音停了,不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是睡着了还是累到不想说话,书房又恢复往日般安宁,静到落下一根针的动静都能听见。
许久,程万礼直起身,望着旁边的椅子,好像在和那天下午的傅清桐隔着时空对话。
“有人欺负我,傅清桐。”
“你快来帮我打跑他。”
没人回应他。
程万礼不死心地再次重复了一遍,依旧没人回应。
“你到底听见没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