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
-
御飞几日来的支撑一下子要倒掉，而季诺仍然在咄咄逼人，每一句似乎都像刀在她心上剜出血洞。季诺手中拿出一把匕首来，正是那巧夺天工的绝巧金龙。御飞惨白地接过，内心彻底垮掉，那场近几年来最激烈的围杀行动果然是真的。传闻那一天，无名的杀手组织，迅速崛起的震天堡，以及江南四大派联合在太湖之滨的一座山峰之上，与那闻名江湖的太湖魔女厮杀决斗。后来匆匆赶至的其他们派只见到满山的血迹，飘落的白衣，而经此一役也彻底奠定了震天堡在江南武林的地位。
而那时候的她又在哪里？御飞只觉得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掉，想到刚才石头上的字迹，不离不弃，生死相随，她喉咙一甜，惨然道：“负心如我，天诛地灭也。”
她凄然站起来，道：“我自不会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那里，我这就去陪她。”她握着金龙，要往太湖去。
飘儿见她忽然站了起来，脸上面若死灰，吓了一跳，又见她往自己这边走过来，慌忙道；“姐姐，你要去哪里？”
御飞看着飘儿，竟是死死盯着。
飘儿害怕起来，忙让开道路，心里想，那个黑衣人到底和她说了什么？
季诺一手端起酒杯，看着飘儿，又看着御飞的背影，心里道，庄主，我终于见到她了。可怜你临死还在念着她，我也终于完成您的心愿了，季诺也可以来陪你了。
忽然外面热闹起来，传来刘仁厚的声音，嘈嘈杂杂的。
飘儿不假思索地拽住御飞，刘仁厚指着御飞道：“就是她，就是她，还请洪长老给小人做主。”
御飞漠然看向洪长老，洪长老大吃一惊，道：“何，何女侠？”
御飞点点头，拿开飘儿的手，轻声问道：“爹爹和娘还好么？”
洪长老恭恭敬敬道：“何小姐不在的这些日子，青帮主一直吩咐只说小姐去找东方大侠了。何府里全是碧海姑娘在打理，何老爷和何夫人已经认碧海姑娘做干女儿了。”
御飞轻声道：“替我谢谢你们帮主。”
洪长老偷偷看了眼御飞，道：“青帮主十分挂念何小姐。这几年来一直在打听何小姐的下落。”
御飞只是点点头，而一旁的刘仁厚却傻了眼，御飞轻声对他道：“若非你露了明月教的招式，刚才我就废了你。”
洪长老骂道：“不争气的家伙，眼睛长哪去了？”
刘仁厚唯唯诺诺，御飞心里却叹气，连自诩名门的明月教都衰落至此，武林正脉果然气数已尽。
她只觉这帮人和自己毫无关系，她缓缓离开，向山下走去。
沿着山道走着，来到一座孤坟旁，御飞跪倒拜了拜。
御飞心里默默念着，晨伯，御飞没有听您的话，父忧母愁，败坏了师傅的名声，又害死明宜，我这样一个人，晨伯，您还会再以飞儿自豪吗？
御飞无声地流着眼泪，心里默默念着，晨伯，你那么喜欢娘，却只埋在心里头，默默地保护着娘，连带喜爱我。而我，在最关键的时刻，离弃了明宜，离弃了一生信仰的为人原则，去找什么自我。
御飞哇的吐出口血来，放声大哭起来。
哭完以后，她跌跌撞撞走向苏州城。
刚进城门，何府的家丁早迎了上来，还没有到门口，母亲已经哭喊着抱过来，御飞哇的又哭起来，她只觉筋疲力尽，竟昏睡在母亲怀中。
御飞再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母亲忧喜交加的笑容，远远的看见父亲苍老的背影。而扶着自己的碧海正默默替她整理衣角。
何母哭道：“这次我再不让你去什么劳什子江湖了，我宁愿把你嫁出去。”
碧海轻声安慰何母，御飞感激地朝碧海点点头。
碧海道：“夫人，飞姐姐身子弱，我们出去让她好好休息。”
何母点点头，御飞握着母亲的手，点点头。
当屋子里只剩下御飞一个人时，御飞打量自己的屋子，一点变化也没有。又想起，正是在这里她与白明宜互订终生，刚刚平复的心情又撕心裂肺起来。
门打开，碧海走了进来。
御飞道：“谢谢你碧海。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感激。”
碧海默默不语，良久，方道：“你还要走吗？”
御飞不出声，碧海轻声道：“夫人和老爷日日夜夜都念着你。”
御飞别过头。
御飞依旧不说话，碧海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御飞在家里休养了几日，每日要么是陪着父亲下棋，要么是陪着母亲撒娇讨赖。
“娘，晨伯呢？”一日，御飞轻轻问道。
何母叹道：“也奇怪呢，他神神秘秘地不见啦。”
御飞笑道：“娘还记不记得晨伯怎么会到咱家来的呢？”
何母想了想，笑道：“我竟然都给忘了。似乎我嫁了你爹的第二天，晨伯就来了。”她顿了顿，笑道：“其实，你晨伯可是个武林高手。”
御飞微微一怔，道：“娘怎么知道？”
何母得意道：“你满月那会，不知为何竟得了种奇怪的病。久医不行，我当时只想着你要是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当大家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你猜是谁救了你。”
御飞道：“这个我知道，是我师傅。”
何母笑道：“你只知其一，你师傅是你晨伯请来的。也正是由于这个，你们才有了师徒的情分。”
御飞啊了一声，道：“那娘怎么就答应了让我学武呢？”
何母忽然脸上一红，轻声道：“娘还没嫁给你爹的时候，有一次去杭州的灵隐寺玩，却碰到了当地的恶霸。这时候，幸亏一个武艺高强的女子救了娘。”说到此，何母停住，似乎在回忆往事。
御飞当然知道此人是谁，见母亲脸上变幻莫测，心里不知为何似被刀割。何母接着道：“我便觉得女孩子学武很好，很好。”
御飞笑道：“那这个救了娘的女子呢？”
何母摇了摇头，道：“后来她就消失了，而我当时正准备嫁妆，要嫁给你爹。嘻嘻，后来就有了你这个调皮的家伙。”
御飞微微一笑，道：“娘，你还想着这个救命恩人吗？”
何母笑道：“偶尔会想起来。啧啧，当时她救娘的时候，真是威风凛凛呀，不过，这也不及我的飞儿。”
御飞微微一笑。
人生若使如初见，那么，晨伯肯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不对，纵然后来，她亦是幸福的。
夜色降临
人初静，月正明。
“啧啧，我的大侠女”树的阴影下一个倒影摇晃的女子嘻嘻笑着。
“你来这里干什么？”另一人道。
“你来了，我自然就跟来了，自你走后，小桂和我茶饭不思，你看，我瘦了好多”
“醉九泉，你死了心吧。”
“唉，三年了，你还是一点没变。只是你的老情人已经死了，你……”
话未落，醉九泉低骂一声：“你真想杀了我呀。”
她冷笑道：“你现在可不是那个侠名震世的名门侠女了。你回来了，多少人等着看你笑话。你要是这么死了，我敢保证不出三日，何府会被人夷为平地，别以为那个明月教能帮到你！”
醉九泉看着御飞身子动了动，笑道：“有些事情注定没有回头路的。啧啧，你的那个小妹妹果然好手艺，你竟白嫩了许多。”
御飞冷笑道：“你打听得倒是清楚。”
醉九泉叹道：“我知道你心里恨我恨得要死。”
御飞冷笑道：“不，我谁也不恨。”
醉九泉摇头道：“何必还嘴硬呢。我拔掉了你骄傲的侠义之名，你的老情人的死也算和我有关系，你会不恨我？”
御飞冷笑道：“当年我答应与你走，这三年来，你对我情义至尽，我为何恨你？至于那虚名，本来我就是要甩掉的。”
醉九泉摇头道：“可是白明宜却死了。”
这句话好像利剑刺穿御飞的胸膛，她咬牙道：“死不见尸，我不信。”
醉九泉看着御飞，良久，道：“我明白了。”
醉九泉接着道：“你保重了。最近我要去一下四川，唉，许多事情还是要亲自去解决的。”
御飞知道她也算向自己汇报行踪，仍旧默然不语。
醉九泉只站在那里，御飞忽然笑了，道：“你不是什么都放开了吗？”
醉九泉也笑道：“我本以为我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想不到还是硬不了心肠，也许也是被你带的。”
她发出一阵笑声，飘然而去，忽然回头道：“那里的美女姑娘不要躲躲藏藏了。”
御飞转身，只见暗处走出一人，御飞叫道：“青色！”
二人回到屋里，青色看着御飞，两人虽有千言万语，却始终不出一言。
三年了，青色成熟了许多，眉宇间一方教主的威严不时显露，而反观御飞，昔日神采飞扬正气洒脱如今却是心灰意冷黯然神伤。
青色内心绞痛，道：“御飞，你这是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御飞笑道：“我们这么久才见了面，说些开心的如何？”
青色也笑了，二人虽然笑着，心里却都是苦涩交加。
碧海让人送来了酒菜，青色一边喝一边开始说着小时候的事情。御飞微笑着听着，不时恍惚。
青色道：“你真的入了那个醉九泉的门下吗？”
当年，此事轰动武林。种种传说纷纷而至。
御飞微笑着道：“好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几乎都忘记了。算是吧。”
御飞笑道：“我听说，明月教和乌衣教正式结盟了。”
青色道：“震天堡来势汹汹，那个无名的杀手组织更是搅得人心惶惶，江南其他的帮派纷纷倒戈，结盟势在必行。”
御飞点点头，道：“乌衣少也算光明磊落，与他结盟倒也放心。”她似乎放下心来，喃喃道：“想不到，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御飞看着青色，见她眉间沧桑，虽然妙目依然灵光闪耀，亦有种难解的心事镌刻。御飞道：“青色，我知道你一直以来心心念念家门的惨案。这么多年来，我没有帮过你什么，反而看着你为了此事身心俱疲，我这个好朋友，实在是不称职的。”
青色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把脸撇在一旁。
御飞叹了口气，站起来，在房里绕了一圈。
青色内心百感交集，又苦又涩又欢喜，她低着头，然后又抬头笑道：“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
她二人的情意是自幼一天天的积累，是相似出身的互相怜惜仰慕，是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友谊。这三年来，虽然御飞没有消息，但是在青色心中她一直就好像在身边一样。这是她们多年的默契。就像小时候一样，虽然各自行走天涯，但朋友的关怀却会在每一个起风的傍晚，每一个飘雪的日子，甚至是每一杯冷酒的时候悄然而至。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