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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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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兮回头,醉意朦胧中,见到一张自带仙气的面容,只是此时他面带微笑,身上的疏离感也淡了几分。
“傅大人,你不在宴会上,出来做什么?”
傅云轩看着洛兮杏眼迷离,圆润的脸蛋是因为酒意染上桃花色,美人醉酒,竟别有一番风韵,不觉心中一动,笑道:
“宴会上气闷的紧,殿下不也出来散心了吗?”
洛兮的脑子因醉酒反应迟钝,只觉得他言之有理,傻傻的点头道:
“对,有道理,你说的没错,是气闷。”
“殿下醉了,臣送殿下回府吧。”
“谁说我醉了,我没醉了。”
洛兮想推开他,自己反而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傅云轩伸手扶住了她,洛兮摇摇晃晃的站不稳,靠在了他身上。
他揽住她往前走:“走,臣送殿下回府休息吧。”
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果决。
不知为何,洛兮刚才飘忽不定的灵魂忽然像有了依靠,自从穿越异世以来,第一次有了安定的感觉,就像儿时跟父亲在一起时一样。
他们正沿着回廊往外走,忽见陆逸凌走了过来,一把抓住洛兮的手腕,将她从傅云轩怀里拽到了自己面前。
洛兮一惊,酒也醒了一半,才见他一向清冷的脸上如罩寒冰,眼尾猩红。
“陆将军,你这是干什么?长公主喝醉了,傅某正要送她回府。”
陆逸凌亦是一身酒气,看样子也没少喝酒,只是他酒量甚豪,想喝醉却醉不了。
“不劳傅大人,我自会送她回府。”
陆逸凌的手扶上了洛兮的肩头,霸气宣誓完自己主权,低头看向洛兮。
这是他日思夜想的人,这么久没见,她越发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他再也不想放手,看着她倚靠着别人的样子,他的心像被毒虫噬咬,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不能失去她。
熟悉感悄然而至,洛兮伸手就想抚他英挺的面容,他眼里的深情似乎能将人溶化,她想溺死在他的眼波里。
忽然又想到他已与她人订婚,不由的一阵心酸,两只纤手使劲在他坚实的胸膛处一推,含混道:
“你又来招惹干嘛?”
不料却陆逸凌强势揽回臂弯中,熟悉的气息包围着洛兮,让她再也无力抗拒。
“滴……”
洛兮忽觉一阵头疼,如遭电击,脑中系统音忽然响起:
“宿主严重违规,惩戒一次。再次提醒宿主,想完成任务,登上帝位,就不能动真情。”
她与他终究还是难逃宿命。
洛兮推开了陆逸凌,眼波含水,看不出情绪。
“谁都可以,陆逸凌不行。”
她的话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柄利刃割裂着陆逸凌的心。
她借着醉意,重新倒向傅云轩。
“傅大人,送我回府。”
“是,傅某谨遵殿下吩咐。”
傅云轩将洛兮拥在怀里,扶着她从陆逸凌面前走过。陆逸凌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魂,了无生气。
“谁都可以,就我陆逸凌不可以。谁都可以,就我陆逸凌不可以!洛兮,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是因为得到了就马上厌弃了吗?你为何要对我这么残忍!”
陆逸凌在心中无声的呐喊,心如刀绞。
“陆将军,洛兮有眼无珠,不懂得珍惜,以将军的人才,又何愁无人赏识。”
陆逸凌回头一看,洛姝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一双桃花眼充满热切,陆逸凌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对她刚才的话恍若未闻,躬身施礼,心不在焉的应付道:
“见过二皇女,陆某还有事,先告辞了。”
“将军慢走。”
洛姝急切中抓住了陆逸凌的手臂,被陆逸凌退后一步,挣脱开了。
他剑眉微蹙道:“二皇女还有何指教?”
“将军”
洛姝语气娇嗔:
“我对将军倾慕已久,只要将军答应我,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就算是驸马之位也可以让你做。”
陆逸凌淡然道:“抱歉,陆某已心有所属,恕不能接受二皇女的美意。”
说完不想再纠缠,转身决然而去,再不给洛姝继续阻拦的机会。
洛姝气的一拳击在身边的廊柱上,疼的自己呲牙咧嘴。
她素来心高气傲,一直以为她是大熙最优秀的女子,只要她想,没有得不到的男人。没想到第一次主动表白,就遭到无情拒绝,她自从发现洛兮想要得到陆逸凌后,就想着和她一争短长,没想到却屡次遭遇惨败,还是输给洛兮这个蠢货。更可气的是,这个蠢货最近就像开了挂一样,变得越来越难对付。
“不识好歹,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今天的决定!”
洛姝气急败坏的低吼着。
此时洛兮已经坐上了马车,马车摇摇晃晃的,不一会儿醉酒的她就睡着了,头枕在了傅云轩的肩膀上,一枕黄粱。
梦中陆逸凌娶妻生子,他的妻子温柔可人,两个人琴瑟和鸣,白发渐生,依然恩爱如初,子孙绕膝,美满一生,而她从头到尾都是孤魂一般的旁观者,看着时光白骏过隙般飞逝,只能借酒浇愁,独自买醉。
睡梦里她还拿着酒壶,一口一口的往嘴里灌酒,傅云轩试图把酒壶从她手里抢出来。
“殿下,别喝了,想喝酒臣日后定陪殿下尽兴,今天真的不能再喝了。”
洛兮一下子甩开他,口中咕哝着: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傅云轩一怔,长公主梦里也能做出这样的好词,想当初他印象中的长公主可是不学无术之人,而且这词心境沧桑,长公主才十八岁,怎会有如此心境?
难不成这世上真有附身的幽魂?
他低头看向靠着自己肩膀沉睡的洛兮,脸庞染上酒色,粉嫩可爱,分明就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女。
就算是幽魂,还是令人难以抗拒,也许她是上天派来拯救大熙的呢?
现在的皇上,病体缠身,疏于朝政,越来越昏庸,朝野政务混乱,民间民不聊生。二皇女洛姝,为人阴鸷独断,他观察了很久,也不是明君之选,现在长公主的变化,给了他新的选择。
再观察观察,若她果真是明主,那他便决定辅佐她登上皇位,开创盛世,造福万民。
晚上洛兮才睡醒,睁开眼看到自家熟悉的寝室。
“我怎么回来了?”
宿醉后头疼得要命,她紧蹙眉尖在脑中努力搜寻着之前的记忆,只记得和傅云轩一起上了马车,后面的事全记不得了。
心中暗暗气自己:
没想到古代的酒喝起来清甜,后劲也这么大,明知道自己酒量不行,上次在酒吧喝酒后胡闹,差点丧命,穿越到了这陌生的世界,还不汲取教训,真是屡教不改,真是笨蛋!
翠喜听到动静走了进来,给她端上一杯八宝茶。
洛兮接过来喝了几口,甜腻的口感让她越发恶心欲呕,心口烦闷,将茶放在了一边的案几上。
翠喜看她神色不对,询问道:“主子可是不舒服?”
洛兮揉着太阳穴道:“头疼,可有什么醒酒汤?”
翠喜道:“奴婢去厨房问问,实在不行就叫太医来吧。”
洛兮摆摆手:“不用麻烦了,不过多喝了几杯,过一阵就好了。”
翠喜又道:“晚饭时间到了,主子想吃点什么?”
洛兮道:“不吃了,没胃口。”
翠喜道:“那怎么行,要不然我让厨房煮点清粥,再弄两个清淡的小菜,多少垫垫。”
洛兮想想吃点东西,或许胃里还能好受点,便让翠喜去了。
翠喜走出院子,沿着小路往厨房走,却看到沈清舟正迎面走来,一身普通的青衣穿在他身上,如玉树临风,公主府里的小丫鬟们无不对他心存好感,翠喜也不例外,见到他主动打招呼道:
“沈公子这是要去哪?”
沈清舟道:“在下刚用了晚饭,没事出来走走。这些日子没见长公主,公主她……可还好么?”
翠喜皱着小圆脸道:“今天公主去宫里参加宴会,回来就喝醉了,现在醒来直喊头疼,也没胃口吃饭,我正要去厨房问问,让他们做个醒酒汤,再备些清淡的饭菜。”
不想沈清舟不假思索便道:
“醒酒汤我会做,我那里正好有前一阵吃药剩下的葛根,加些蜂蜜熬汤最是管用,一会儿我熬好了给公主送去,姑娘尽管放心将此事交给我便是。”
还没等翠喜端来晚饭,沈清舟已经用托盘给洛兮端来了一碗醒酒汤。
洛兮见他进来,还以为他有事找她,问道:“沈公子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清舟恭敬的双手奉上汤碗道:
“下奴听翠喜姑娘说公主喝醉了头疼,特意给公主煮了醒酒汤,希望可以给公主疏解头痛。”
像沈清舟这样世家子弟居然会煮汤,洛兮不禁有些诧异道:
“想不到沈公子还会煮醒酒汤。”
沈清舟唇角的笑意微带苦涩道:
“下奴年少轻狂时,常与好友畅饮,有时候彻夜欢宴,为解宿醉后头疼,便向人学来了这解酒汤,自己熬制,当做是一种趣味,没想到今天可以用此微末小技为公主效劳。”
洛兮接过醒酒汤尝了一口,药味被蜂蜜的清甜压制,只有淡淡的一点药气,她一口气喝下去一碗,胃里的呕意居然神奇的消失了。
她满意的笑道:“沈公子的醒酒汤果然不凡,我喝了以后感觉好多了。”
沈清舟闻言,面色现出少有的欢愉之色道:
“这醒酒汤要再过一阵才能起效,最好辅以按摩效果更好,下奴曾跟大夫学过按摩头部的手法,可为公主缓解一二。”
洛兮正被头疼折磨的心烦意乱,便点头同意了。
“好,那就有劳沈公子了。”
洛兮正坐在一张贵妃塌上,沈清舟便走到塌首,指着靠背对洛兮道:“公主靠在这里即可。”
洛兮半倚在塌上,贵妃塌高度很低,沈清舟于是跪在地上,细心的替洛兮拆开发髻,将首饰一一放置于旁白的案几上,开始替洛兮轻轻的按摩太阳穴,继而到百会,风池等穴位。
他不仅穴位找的准,而且按压的力度掌控的刚刚好,不过一刻钟,洛兮的头疼症状便明显好转。
洛兮感觉舒畅之余,不由暗暗赞叹。
这位沈公子天资聪慧,不仅读书好,做任何事都细致妥帖,当真是人才。
这时翠喜端着餐盘进来了,洛兮方坐起来道:“我感觉好多了,多谢沈公子。”
沈清舟道:“能为公主效劳是为奴的本分,下奴当不起公主的谢字。”
翠喜放下餐盘,沈清舟便顺势打开瓷煲,用勺子舀了一碗粥,递给洛兮,动作娴熟自然。
在翠喜心里,早已将沈清舟看做是洛兮的面首,也不以为意。
倒是洛兮,突然被沈清舟这样服侍,有些不自在。
心中暗自腹诽,这位沈公子哪都好,就是做事一根筋,早跟他说了,在公主府不必把自己当做奴仆,他却总是这样卑躬屈膝,自降身段,让洛兮拿他没办法。
他这样做,无非是讨得她的欢心,所求不过是他的至亲家人。
沈清舟走后,洛兮忽然意识到她还是过于疏忽大意了,她虽然救下了沈清舟,但是他的父母年事已高,流放到苦寒之地,如果无人照应,恐怕等不到平反回归的一天。
看来要打听一下当地的官员,捎信让人多照应保护他的父母家人才是。
深夜的祈天殿香火缭绕,七七四十九盏长明烛照亮了祭台,夜深人静,大殿中只回响着空绝的念经声和敲击木鱼的声音。
大殿的门忽然发出轻微的吱杻声响,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走了进来,脚步声惊动了正在专心念经的空绝,回过头来,见来人摘掉了风帽,露出娇艳的容颜,空绝吃了一惊,原来是丽贵妃。
丽贵妃要求空绝在宫中为她连做三天做法事,空绝因此晚上没有回感恩寺,而是留在了祈天殿里。
空绝向丽贵妃深施一礼道:“贫僧见过贵妃娘娘,不知娘娘深夜至此有何指教?”
丽贵妃未言先笑,她喜欢大红唇膏,笑的时候唇有一点歪,却别有一番妩媚勾人的风情。
“大师祈愿辛苦了,本宫特来慰问,这里有南边送来的枇杷果,请大师尝尝。”
空绝一直垂着双目,丽贵妃纵有千种风情也难入法眼。
“多谢娘娘,更深露重,此处不便娘娘久留,娘娘请回吧。”
“唉……长夜慢慢,妾身每夜辗转难眠,陛下年长体弱,已很久没有临幸栖鸾宫了,妾身孤寂无人可诉,自数年前妾身在感恩寺见到大师,惊为天人,从此大师便常入妾身清梦,今日有缘亲近大师,深盼大师垂怜。”
她说着一只纤纤玉手搭向了空绝的手背,指尖方一碰到空绝的手背,他就像惊弓之雀一样急忙退后一步。
“贫僧奉劝娘娘一语,娘娘深得圣宠,福泽深厚,千万要惜福,切勿生妄念,陷入魔障,误人误己。娘娘请回吧,今日之事贫僧只当没有发生过。”
空绝言辞坚决,丽贵妃却更加心生不甘。
她当年入宫时只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女,可是皇上已经年近四十了,清元与她一起入宫,却独得皇上恩宠,封了皇后。清元过世后,皇上的身子也一落千丈,很少再临幸后宫。
从情窦初开就困于宫墙之内,她寂寞了十几年,从未尝过情之一味,直到她在感恩寺遇到空绝,听他为自己讲经。也许是前世的冤孽,她对这个小自己十几岁的男人竟然动了心,从此念念不忘,情难自己。
更何况今日空绝占卜,未能让洛姝如愿得到封号,丽贵妃更是坚定了得到空绝的决心,一意将他收入闱中,为己所用。
自古都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她就不信空绝正值血气方刚之年,能耐得住佛门清静,像自己这样高贵美艳的女子入不了他的眼。更何况他寄身于感恩寺,全凭皇家恩典,她不信他看不清形势,敢得罪她。
“空绝,难道你真要将大好年华葬送在空门之中吗?皇上如今多病,你若助我儿洛姝登上皇位,将来我定会给你数不尽的荣华富贵,胜过你在佛门做和尚百倍。”
丽贵妃说着便浑身如同没有骨头一样贴上空绝,空绝仓惶后退,撞到了身后的佛案上,情急间他拿起一盏烛火,对准自己的脸,跳跃的烛火带来强烈的烧灼感,映的他的一张俊脸如同殉葬品。
“娘娘若执意相逼,贫僧便毁了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