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卿》陈大人

5、卷一地宫疑云

　　金算珠撞在苏不负的鞭梢上，炸开一簇幽蓝火焰。青辰倚着船桅喘息，瞳孔里金线游走如蛇，十年前暗河中的窒息感与此刻重叠——那时十九渡来的龟息散苦味，此刻竟从喉间翻涌成铁锈腥气。
　　"屏息！"老妪掷出的药锄劈开金雾，刃口淬着的雄黄粉遇火即燃。苏不负趁机甩出十八给的犀角簪，簪头雕的并蒂莲突然绽开，喷出淡青烟雾。傩面人算珠落地成阵，却在触及青雾时骤然锈蚀。
　　青辰踉跄着摸向账册，指尖触到胭脂指印的刹那，记忆碎片割开混沌：五岁生辰那夜，宸妃染着蔻丹的尾指蘸朱砂，在《山河志》扉页按下莲花印。而眼前这枚胭脂印边缘的锯齿状缺口，与皇后护甲形状分毫不差。
　　"金生水，坎位破！"老妪的嘶吼混着机关转动声。苏不负旋身卷住青辰腰带，金丝鞭勾着船缆荡向暗河支流。傩面人手中算盘突然拆解重组，化作金针暴雨，擦着青辰耳际钉入岩壁，排成个"慕容"古体字。
　　暗流将二人冲进溶洞，苏不负后背撞上钟乳石，怀中人滚烫的体温惊得她一颤。青辰衣襟散开，心口金线已蔓延成锁链纹，与蟠龙玉佩的龙尾纠缠。她咬牙扯断颈间红绳，吞下十八给的蛊□□，低头将药汁哺入青辰口中。
　　苦味在唇齿间炸开的瞬间，溶洞深处传来老妪的冷笑。岩壁磷火映出她佝偻的影子，药锄正刮擦着一副水晶棺："鎏金草混了皇后的断魂香，可不是小情人亲两口就能解的。"棺中女子身着云纹宫装，腕间银镯与当年星辰殿溺毙的宫女同款。
　　青辰突然痉挛，喉间挤出模糊的"阿芷"。苏不负猛地记起，七岁随父亲入宫献药时，确有个叫阿芷的宫女偷塞给她酸梅糕。水晶棺女子颈侧的黑痣，与记忆中的笑靥重合。
　　老妪独眼闪过异光，药锄突然劈向苏不负面门："南疆圣女装什么江湖游侠！"苏不负旋身闪避，袖中落出的蛇母教信物却被青辰攥住——那是块刻着火纹的虎符，与他怀中残片严丝合缝。
　　暗河突然倒灌，金船在漩涡中解体。账册残页纷飞如蝶，其中一页贴附岩壁，显出血书缺失的下半句："黄金铸婴棺，葬于……"水痕恰在关键处漫漶。傩面人的尸首顺流而下，翡翠扳指卡在礁石间，内侧刻着户部尚书私印。
　　青辰在剧痛中抓住苏不负手腕，少年将军秋狝坠崖的记忆突然涌入——那年十九背着他杀出熊罴包围，断刃残甲上沾着的金粉，与今日船中金锭光泽相同。原来十年前那场刺杀，早为今日黄金案埋下引线。
　　"接住！"老妪抛来半截紫玉参，参须上竟缀着慕容氏祖传的金丝缠纹。苏不负以鞭为刃削下参片，却见青辰瞳仁已染金辉，蟠龙玉佩自行飞向水晶棺。棺底暗格弹开的刹那，数十具金缕玉衣的婴孩尸骸惊现，每人掌心握着景泰七年的金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