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卿》陈大人

19、卷四 慈恩解甲

　　青辰的手指抚过腰间平安结，绸缎下突然腾起的灼热让指尖猛地瑟缩。不归山远处寒潭泛起诡异波纹，水面倒映着残月，像被撕碎的银箔。
　　他贴着石壁后退半步，旧伤突然发作。十年前那个雨夜，黑衣人破窗而入时剑锋的寒气仿佛又抵在咽喉。当时十八浑身是血挡在他身前，说："殿下快走！"可现在想来，那柄刺穿十八左肩的剑，角度未免太过刻意。
　　枯枝断裂声从十丈外的乱石堆传来，青辰屏息凝神。七个黑影鬼魅般浮现，玄铁护腕在月光下泛着幽蓝——是火头军豢养的死士。领头人袖口金线绣着狰狞饕餮，那是只有统领才敢用的纹样。转头一看，形影不离的十九竟已不见了踪影。
　　"青辰公子。"沙哑的嗓音裹着内力传来，震得耳膜生疼，似乎带着那么一点点地熟悉。"圣上要借您项上人头，平息不归山的龙脉异动。"话音未落，七道寒光已封死所有退路。
　　青辰旋身拔剑，剑锋撞上三枚透骨钉的瞬间，平安结突然滚烫如烙铁。记忆如毒蛇窜入脑海：十八教他剑法时，剑柄上饕餮纹路在烛火中一闪而逝。原来那些年所谓的救命之恩，不过是火头军自导自演的苦肉计。
　　"叮——"

　　金铁交鸣声在背后炸响，十九的玄铁指环架住劈向青辰后心的弯刀。少年暗卫袖中银丝骤射，五步外的死士喉间绽开血花。可当十九转身时，瞳孔骤然收缩——青辰的剑尖正抵在他心口。
　　"公子？"
　　"三日前你去过城西铁匠铺。"青辰声音比寒潭更冷，"那铺子的暗格里，藏着给火头军传讯的铜雀匣。"剑锋又进半寸，刺破锦衣。怀中的平安结突然发出蜂鸣，十九指间的玄铁指环竟与之共振，在夜色中泛出淡淡金芒。
　　破空声就在这时撕裂夜幕。七支火箭拖着靛蓝尾焰呼啸而至，落地瞬间爆开毒烟。青辰挥袖掩住口鼻，却见烟雾中缓缓走出一人。赤金面具覆盖上半张脸，可那柄镶着孔雀石的弯刀，分明是去年生辰十八跪献的礼物。
　　"火头军第十八营统领，见过青辰公子。"十八的刀锋在地面划出火星，所过之处枯草尽燃。这不是寻常火油，而是西域拜火教的焚天诀。青辰想起五年前十八重伤归来，说在西域荒漠遭遇伏击，原来那时他就开始修习邪功。
　　十九突然闷哼一声，玄铁指环泛起血光。青辰这才发现他右腕经脉暴凸，是皇族暗卫发动禁术的征兆。少年周身气流骤变，银丝织成天罗地网，却在触及十八周身烈焰时化作铁水。
　　"你以为圣上当真信任暗卫？"十八的笑声裹在火焰里，扭曲如恶鬼，"二十年前国师就预言，不归山的土要埋尽天下英豪。圣上不过是要用你们的血......"
　　山体突然剧烈震动，远处传来巨石滚落的轰鸣。青辰借势后掠，瞥见被火头军挖开的山壁上，暗红色纹路正如血管般蔓延——与平安结上的图腾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