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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陷入大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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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晶湿漉漉的发丝贴着金屿灿的颈脖游走,带着水汽的凉意顺着皮肤蜿蜒而下。
流经温热的身体,又继续向下,消失在更深的温暖里。
这种发丝和水珠黏腻的触感,是那样的真实。
潮湿的、带着体温的、鲜活又冰冷的存在——所有矛盾的感官同时撞击着她。
她是湿的,是冷的,从浴室出来,肌肤湿润,发梢还滴着水。
那水滴浸透了金屿灿的衣服,在她身上留下凉意。
所有的杂念、所有的过往、所有的焦虑与恐惧,都在这一刻被压缩、被摒弃。
剩下的只有此刻——她的重量、温度。
还有裴晶落在她脸上的呼吸,以及那生涩的吻。
金屿灿紧紧地抱着裴晶,怕在这泥潭般的大海中失去方向。
手臂收得那样紧,紧到几乎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裴晶也抱着她,指甲深深地嵌入进了金屿灿的后背。
这样的疼痛让金屿灿的颅内更加兴奋——她此刻强烈需要这种触感,需要这种疼痛般的真实。
来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湿漉漉的裴晶阻断了她的呼吸,隔绝了她的一切。
金屿灿甚至有一种错觉。
自己快要死了…
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只剩下裴晶,只有裴晶。
金屿灿用同样的力道回应。
不再是引导者与被引导者,而是两个平等的人。
毫无保留地交出所有情感。
窗外,大雨倾盆。
从重生那一刻起,一切都像一场过于完美的梦。
财阀的身份,年轻的躯体。
还有裴晶…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需要这种真实的、带着疼痛的确认,来证明这一切不是她濒死前产生的幻觉。
不知道纠缠了有多久,咸湿的味道淡开。
汗水?泪水?
还是某个时刻渗出的血?
那些复杂的气味被时间稀释,被彼此的体温蒸发。
金屿灿抱着裴晶,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她的脸埋在裴晶的颈窝里,鼻尖抵着那片潮湿温热的皮肤。
她能感觉到裴晶的心跳,依旧很快,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脸颊。
而空气中,逐渐传来了金屿灿的啜泣声音。
那声音很轻,起初像是呼吸的颤抖,但很快就变得清晰起来。
她颤抖着身子,一边哭着一边说:“裴晶,能够在这里看到你,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开心……”
声音被哭声切割得断断续续。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挖出来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裴晶的肩头,混入之前的水痕里。
“你都不知道我……”
“有多么多么多么……”
喜欢你。
最后三个字被哭声掩盖,金屿灿泣不成声。
“喜欢你”那三个字淹没在剧烈的抽泣里。
裴晶可能听到了,也可能没有。
但金屿灿不在乎了。
她只需要说出来,只需要让这份感情从胸腔里释放出来,哪怕只有她自己听见。
“呜呜呜……”
“呜哇哇哇哇……”
“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哇——”
哭声终于突破了所有防线。
不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彻底的、毫无保留的崩溃大哭。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像一场迟到了的暴风雨。
金屿灿抱着裴晶的身体,不可抑制地崩溃大哭。
为什么哭?是前世的疲惫与孤独?重生后的惶恐与迷茫?
还是哭那些她无法说出口的关于“上辈子”的一切事情。
所有的情绪在这个瞬间找到了出口,化作滚烫的泪水,打湿了裴晶的皮肤,也打湿了这个荒诞又真实的夜晚。
重回一世,财阀身份,她十八岁的成人礼。
金屿灿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度过了这样一个夜晚。
她抱着上天赐的礼物,就这样哭了好久好久。
久到雨停。
以至于那一晚她们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睡着的,第二天醒来之后,裴晶是什么时候不在的——金屿灿也都没有了记忆。
醒来时,阳光已经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里透进来。
整个套房里都陷入耀眼的白昼,像是在发光。
太阳离得那样近,仿佛近在咫尺,那般炙热。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床上凌乱的一切提醒着她——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而床头柜上,多了一份“赞助”合同。
白色的A4纸,黑色的印刷体,在最显眼的位置夹着一个回形针。
旁边放着一支笔,笔帽还没盖,像是有人签完字后随手放下的。
金屿灿撑起酸痛的身体,伸手拿过那份合同。
她看到了那醒目的一行字——乙方在赞助期间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
条款密密麻麻,但这一条被加粗、放大,占据了页面的视觉中心。
翻到最后一页。
裴晶在最后签下了她的名字。
重生之后,金屿灿变成了财阀家的小女儿。
这份摆在床头的“赞助”合同,上辈子与她毫无交集的偶像,金屿灿喜欢了十几年的本命。
才短短一天的时间,自己就已经变成了她的“甲方”。
金屿灿握着那份合同,手指微微用力,纸的边缘陷进掌心。
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