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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红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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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帘被掀开,罗芙极其尴尬的站在马车前,仰头看向半开的车厢里面,犹豫着不想迈步上前。
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传出:“难道芸娘你不想知道罗大人的案情吗?”
他话说到这份上,罗芙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随即笑道:“怎会不想呢,我只不过是觉得这马车似乎太窄小,不方便坐下两个人。”
可偏偏裴玉衡不接话,沉默的等着,身旁身后一大堆人看着,罗芙越来越觉得不是滋味。
盼秋小声问:“娘子,当众拒绝裴大人,好像不太好吧。”
眼看左右两侧围观的人群有在低声议论,罗芙迟疑一瞬,把心一横,揣着一肚子的不情愿上了马车。
清淡的檀香萦绕鼻尖。
这是不同于之前书房的熏香,更像是他身上衣物的熏香,罗芙不由得侧目多留意了两眼,暗香浮动,清冷绵长。
车厢里一侧摆了张矮几案,上面堆放了好一些文书信件,一壶热茶两盏茶杯,而裴玉衡就端坐在几案里侧。
夏日衣裳清凉,裙摆却是繁重,罗芙稍微收拢一下衣裙就着几案边坐下,算是挑了个离他相对较远的位置,可是几案下,两人的衣摆依旧难免会错乱挨着。
“你怕我?”
罗芙手脚僵硬得不敢有多余动作:“怎会,一点都没有。”
裴玉衡垂了眼睫,端起茶壶,缓缓倒了两杯茶水,端起其中一杯放在几案的左侧:“你身后是车厢门,虽然现在门是掩上,可是马车回到北镇抚司衙署还是有一段距离,要绕过大半个京城,芸娘你就不怕一个不慎从车厢门上摔出去?”
“怎么会。”罗芙话说到一半,这时街上一阵喧闹,马车忽然急促减缓,罗芙坐得不稳险些往后仰脸倒向车厢门了,她心里惊慌不已,低头看了眼似乎还在一开一合的车厢门后,果断的立即挪动位置,起身坐下,一气呵成。
他勾唇一笑,“出门前刚沏好的茶,试试。”
罗芙看向他刚才倒茶后放在位置,就已经预料自己会换位坐在他的旁边,而不是对面,简直是设了坑让自己按照他的想法跳下去,顿时心生畏惧。
她捧起茶杯,喝了口茶,不知是茶水太烫了,还是她一时没想起来,刚好触及唇角又再次烫到了,瞬间刺痛,她又恐被裴玉衡瞧见,不好再继续,把手上的茶轻轻放下。
“这茶不合口味?”
“不是,只是有些烫,待凉些再喝。”
闻言,裴玉衡忽而抬眸看了一眼她,目光中多了些打量,使得罗芙一惊一乍的。
罗芙也意识到自己这样未免太奇怪,又低头捧着茶,试着找话:“你怎会来刑部大牢的?还将父亲他带走?”
“你先前提留意罗大人的案子,刚好今日朝堂上讲起这事,而我正巧被吩咐负责此事,便过来将人带回。”
罗芙彻底沉默了,还真的是挺巧合,难不成她误会他了?
裴玉衡:“案情文书也是今日才到我手上,此事乍一看像是罗大人主责,但仔细推敲,发现此事里有不少漏洞,不过还得一一核查才行。”
听到这话,罗芙急切问:“那你能帮帮忙,查明真相,救出我父亲吗?”
这下换作他沉默了。
见他皱眉,目光中似乎在流露出犹豫,罗芙终究还是咬了咬唇,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她自己也没察觉的柔媚:“伯兄你能否帮帮忙,莫让父亲被人冤枉了。”
罗芙的相貌生得是极好,面若桃花,眼如弯月,一言一颦梨涡浅现,不施粉黛却貌美肤白,裴玉衡沉默,修长的手指轻点着几案,视线落在她偏淡唇色的边角那抹红痕:“伤口没涂药膏吗?”
这下车厢里面彻底安静下来。
原本假装无事发生的罗芙,此时此刻她脸上的镇静寸寸断裂,完全愣住了不知该如何接他的话,而裴玉衡却似乎并不察觉她的僵硬,指尖点了点几案上的文书信件,慢慢喝茶等着她的回话。
“我……”
这时,马车终于停下了,裴玉衡放下手上的茶杯,“正巧我在衙署里还放有药膏。”剩下的话,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罗芙颇有种度日如年的滋味,甚至没等他再说第二遍,步履沉重的跟随进了衙署。
裴玉衡:“我要先安置一下带回的人,麟羽,你带芸娘过去后侧的屋里,我处理完事情再过去。”
麟羽二话不说,带着罗芙及盼秋绕过大门里侧的长廊,往后侧的方向走去。
那一抹雪中带着些淡紫的衣裳,在这个肃穆的衙署里,却格外惹眼。
视线当中的罗芙则觉得浑身难受,如坐针砭,这一等就等到日头高照时候,依然还没看到裴玉衡的身影。
麟羽:“要不盼秋随小的去取些午膳过来吧,大人可能一时半会还没忙完,恐怕还要再等一等。”
罗芙无奈,叮嘱盼秋要快去快回。
这下周遭一切变得异常安静,不见任何人声,若不是刚才走进来时经过大门,看到大门上的漆金牌匾,她都要怀疑这是不是裴府的书房了,屋里的摆设几乎与裴玉衡在裴府里书房的布置一模一样。
她靠在窗边的圈椅上坐着,心里却是很不安。
刚刚在门外仅是一眼,看到父亲疲惫不堪,身上还似乎有伤,她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加上被晾在此处许久,整个人都焦急不安,想离开却又不敢走。
突然,安静的身后传来一道人声,惊得罗芙倒抽了口凉气。
“实在抱歉,事务繁忙,让你久等了。”
罗芙慌忙起身站着:“没……并没有等多久。”
日光倾洒,照耀着他身姿挺拔,更显俊朗,整个人仿佛渡上暖色,可罗芙的心在他步步靠近时却变得越来越冰凉,手脚僵硬得掌心直冒冷汗。
裴玉衡仅是在离她身前一臂远的位置停下,脚步不再靠近,目光垂落:“嗯,看着似乎更红月中了些。”
“还好,其实不过是道不小心咬到的小伤口而已,并不碍事。”罗芙其实更想知道的是父亲的案情。
他什么都没说,瞥她嘴角一眼:“药膏就在书案上,不过,我这里并没有铜镜。”
罗芙:“没事,我回去涂都行。”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在罗芙跟着他走到书案边,果真看到一堆书籍信件旁有一个小瓷罐,简直就和她那天晚上扔到莲花湖里的一模一样,还有同样的小锦盒,罗芙顿时心虚。
裴玉衡拿起小瓷罐打开,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雪白的药膏润泽细腻,一看便知是上品,他拿起锦盒里的银薄片,轻轻挑出些许药膏,这模样就是打算亲自给她涂药膏。
惊得罗芙霎时清醒过来,慌忙摆手:“不敢劳烦伯兄,而且伯兄与我男女有别,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伸手就要去接过药膏,却并没有能接触到药膏。
裴玉衡眼睫半垂,低声道:“这药膏用了黄连,若是不慎入口,便会满嘴发苦。”
事到如今,罗芙把心一横,侧过脸看向裴玉衡,“那就劳烦伯兄了。”
她心里隐约有不寻常的紧张,眼看裴玉衡低头靠近,近得几乎可以瞧见自己在他眼眸里的倒影,清凉的药膏轻轻拂过嘴角伤口,浓郁的药香带着檀香笼罩着她,在她还没来得及将紧张得乱跳的心放下时,裴玉衡就已经退后半步将手上的瓷罐放回书案。
罗芙霎时清醒过来,看着眼前这么端正守礼的裴玉衡,很难想象就这人与之前自己的猜测牵扯在一起,再次怀疑难不成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母亲问,多日未见父亲,不知能否通融探望一下。”
裴玉衡瞥了眼:“过两日吧,罗大人的案子牵扯人有些多,待我这边与同僚核查审案后,自然会安排你们见面的。”
言毕,他转身坐在书案旁的圈椅上,准备研磨提笔。
罗芙也不好多留,向他行了一礼后便想要离开。
“芸娘,记得涂药膏。”裴玉衡伸手将装好药膏的小锦盒递过来。
她连忙拒绝:“不用这么麻烦,不过是个小伤口罢了。”
裴玉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正色道:“方才已经妥当安置了罗大人,最快过两日便会召集人核查罗大人的案子……”
“那芸娘多谢伯兄了。”罗芙想的是,莫要将他惹恼怒了,毕竟父亲如今在他的手上,维系面上的和睦也好。
裴玉衡松开手,勾了勾嘴角。
罗芙拿起药膏头也不回,落荒而逃。
盼秋正巧这时走回来,与朝门外走去的罗芙迎面遇上:“娘子,衙署里并没有多备午膳,你这是……我们要回去了吗?”
罗芙浑浑噩噩的拿着锦盒药膏离开了衙署,一路上,裴玉衡早已经安排妥当马车送她回府。
盼秋看到似曾相识的锦盒药膏:“娘子,这个……不是已经扔了吗?怎么还有?”
“我也想问为什么啊!”
与此同时。
北镇抚司衙署后院屋里。
麟羽跪倒在地,双手捧着一封陈旧的信件:“这是小的们搜寻罗大人住处发现的,上面写有二少夫人的名字,小的觉得还是将这信件给大人你过目较好。”
信件展开,一张略微发黄的纸张上,仅是寥寥几笔,可文字里所指的内容却是令人大吃一惊。
裴玉衡挑眉:“可有旁人看到信上的内容?”
“没有,只是我在搜寻时正巧在屋里的柜角底下发现的。”
“罗芸?罗芙?”裴玉衡将信反转用手压住,指尖一点一点的敲着,“呵,还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