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粘着我》我上早八

2、第 2 章 初遇

　　J市，五一放假，已带了一丝夏日的暑气。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马上就要着陆了，请您......”

　　广播语在耳边响起，17岁的李淮单手撑着下巴，望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出神。
　　记忆里继母冷漠的侧脸和父亲因生气而显得有些狰狞的面庞仿佛还历历在目。

　　“小小年纪谁教的你抽烟，净不学好。我管不了你，你跟你奶奶过去。”
　　李淮对着莫须有的罪名沉默不语，只是眼眸低垂着，充满了讥讽。

　　他上初中期间，李淮母亲发现李国梁出轨，闹着离婚。
　　李国梁被小三撺掇着，也要离。双方都不想要李淮。

　　李淮被推来推去，看着曾经和睦的家庭支离破碎，十分无措。
　　最后，被判给了出轨的父亲。

　　起初，李淮怎么都不同意，直到母亲在自己面前哭诉。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爸有能力养你，你跟我我还怎么嫁人啊。”

　　就是个笑话，李淮牵起嘴角，抬起空洞的眸子望着母亲还在不断劝导的样子。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显得那么懦弱，扔下自己时却又那么决绝。
　　李淮心中不自觉生出一丝厌恶。
　　“.......我知道了。”

　　李国梁之后就把小三沈丽芬娶了。没过多久，她怀孕了。
　　本来她就不喜欢李淮，天天冷着个脸，不知道谁是这家的女主人吗。
　　孩子生下来之后她更是明里暗里想把李淮送到云奶奶那里，找了个时机吹枕边风。

　　“我昨个看到李淮跟一群混混在路边抽烟。他成绩也不好，要不把他送到你妈那去吧。这样也不会带坏小宝，还能给你妈做个伴。”
　　李国梁深信不疑，便借此机会把李淮扔给了云秀安。

　　…………

　　云秀安自己住，守着和已去世老伴生前一块生活的房子，只有李国梁这一个儿子。
　　他们不常回家，所以她和她这个孙子并不十分亲近。
　　但云秀安是从打心底疼爱的。

　　“哎呦，怎么这么瘦，哎呦......”
　　幸福小区门外，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捏着李淮的胳膊上下打量。

　　自两人在李国梁和沈丽芬的婚礼上见过面后，也仅仅是过去了一年。
　　云秀安记得那时候的李淮脸上还有点肉。虽然憔悴，但也白净。

　　当初李国梁说他会照顾好，她才放心把李淮交给他的。
　　看着眼前始终低着头的人儿，云秀安重重叹了口气，随后从少年手里接过行李。
　　“走吧，我们回家。”

　　“奶奶，还是我来拎吧。”
　　“哎呀，不用。你还是留着力气回去多吃几口饭吧。”

　　夕阳的余晖洒在路上，染红了天边的云彩。
　　李淮跟在步履有些蹒跚的云秀安身旁，两人的身影在暮色中逐渐模糊。

　　…………

　　陈悦琳第一次见李淮是刚当完社畜下班的时候，五一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
　　晚上十点多，路上没了行人，月儿高高挂起，春末的风夹带着夏日临来的燥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陈悦琳远远看见便利店的微光，带着愉悦加快了脚步。她在想今天要买什么犒劳辛勤的自己呢。
　　彼时的陈悦琳23岁，步入社会的时间还没多长，在尚光集团的分公司下工作。

　　建筑物在余光里一一掠去，便利店店前的光愈来愈亮。
　　陈悦在那里看见了一个身形略显单薄清瘦的少年。

　　他身上的白T似是被洗过很多次，已显得有些松垮。
　　手中夹了根挺贵的香烟，临走前从李国梁口袋里捞的。另只手里拎了装着几瓶啤酒易拉罐的袋子。

　　香烟已被点燃，尾端泛着点点猩红。
　　她眼睁睁看着少年嘴唇轻启，睫毛微微颤动。
　　第一口吸入时，他猛然皱眉，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尾泛起一抹红。

　　“咳咳......”
　　李淮咳得弯了腰，喉结上下不停滚动，试图压下那股灼烧感。

　　再次抬头时，便与要踏上便利店台阶的陈悦琳四目相对。
　　很快，他冷漠地移开了目光。

　　陈悦见其年龄不大，多看了几眼。
　　少年眼尾被呛出了眼泪，手却仍坚持将香烟送往嘴里。

　　陈悦进店里挑选了一瓶酸奶和一份速食夜宵。
　　“结一下账。”
　　“扫这边。”

　　待她买完出来，少年还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
　　烟短了半根，但他依旧被呛得咳嗽，眼尾和耳尖通红。

　　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流下，有种说不出的脆弱感。
　　李淮也是清秀那挂，并不是什么大帅哥。不过他眼下的狗狗眼蕴上了泪，显得格外澄澈，陈悦琳一时间不觉，看呆了。

　　兴许是感觉到陈悦琳的视线，少年扭过头来，恶劣地扯了扯嘴角，开口，“怎么，姐姐，你想教我怎么抽吗？”，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还知道叫姐姐，这小子还怪有礼貌的。
　　猛地被cue，陈悦琳心里却是这个想法。

　　陈悦琳看着他一副受伤小兽还要作势咬人的样子，心中也不怵。
　　中细跟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在白色板鞋前站定，她才发现自己穿着高跟鞋也才刚到少年的鼻尖。
　　抿了抿唇，自作主张地夺下少年夹在手指间的烟，将自己手中的酸奶塞到他手里。

　　做完这一切，她的双眸才落入他的眼中，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很晚了，早点回家吧。而且吸烟对身体不好。”

　　半响，
　　“我都知道，但我想吸，你能教我怎么吸吗？”
　　少年垂眸，心情仍像被棉花堵着一样不畅快，有些难以呼吸。

　　陈悦琳看了他一眼，幻视被丢弃的小狗，不像自家的狗活蹦乱跳的，还蹬鼻子上脸。
　　一根呆毛孤零零地翘着，头发虽凌乱但看着很柔软。

　　按捺住抬手摸头的想法，她摇摇头，温和地说道。
　　“我不会。”，顿了顿，“但我会喝酒。”
　　工作了一年的陈悦琳指了指李淮手中的袋子。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李淮抬头望着女孩认真的神色，一副要陪他喝酒，丝毫不觉得带坏小孩的模样，蓦地“噗”地一声笑出来。
　　少年眉间的沉郁消失不见，笑起来很好看，带着一丝释然和轻松。

　　陈悦琳见状，也不知道他笑什么，只是抬了抬嘴角，莫名其妙，自己大发善心，见他心情不好陪他喝酒还要笑她。

　　李淮的肩膀放松下来，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打开，递给并不相识的女孩。
　　待她接过，自己又拿出一瓶。

　　“呲”的声音弥漫开，少年抬手与陈悦琳碰杯，仰头一口气喝下。
　　“嗬啊”，心情莫名地有些畅快，那些烦躁与不安全也稍微减轻。

　　陈悦琳没喝，只是看着少年一仰而尽。喉结滚动，也许是喝得太急，有调皮的水珠从嘴角溢出，顺着脖颈流下。
　　她默不作声扭过头，咽了咽口水，随即也闷了一大口啤酒。
　　球球了，有点出息。

　　“谢谢你陪我，姐姐。”
　　李淮弯着眼角，声音很轻。

　　“嗯。那，拜拜。”
　　听罢，陈悦琳朝李淮笑了笑，便转身打算离开。
　　抬脚刚走出两步，似是又想到什么，弯腰从少年手里接过装着易拉罐的袋子。

　　李淮没反抗，顺势松手，就见女孩又转身。
　　不过这次是朝便利店的方向。

　　她拎着袋子进了便利店。
　　不一会，女孩拎着另一个袋子从门口朝他走来，轻盈地，平和地。
　　袋子里装着牛奶。

　　她将装牛奶的袋子塞到李淮手里，并朝他扬了扬易拉罐的袋子，莞尔笑道：“喝牛奶能长高，你这个比较适合我。我没收了。”

　　李淮愣住了，清秀的笑容仿佛仍在眼前绽开着。
　　直到陈悦琳离开，他的心跳依旧急促，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不存在。

　　他猛地回过神来，单手捂住双眼，疯了。

　　…………

　　长得还不错，有点瘦，像是长期吃不饱饭，毕竟自家表弟这个年纪一顿能炫三碗饭。
　　性格嘛，又乖又礼貌。
　　这是陈悦琳对李淮的第一印象。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出来的。

　　第二天，陈悦琳按掉扰人的闹钟，翻个身起床洗漱。
　　五月的天不太冷也不太热，温度适宜，起床就是容易些。

　　打卡来到工位上，陈悦琳的脑子已经清楚了大半。

　　“早啊。给你的。”坐她对面的同事林夏跟在她后面到，笑着打了声招呼，给她投喂小零食。
　　陈悦琳眉眼含笑，接过道了声谢。

　　温和的阳光照进来，并不刺眼，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陈悦琳深呼吸一口气，内心给自己加油，努力工作，Fighting！

　　她毕业后不久就来了这个公司，还没到一年。因能力突出，表现良好，由实习生提前转正。
　　转正后陈悦琳仍不敢懈怠，认真负责，颇得经理的重视。
　　自然而然，就要招来一些人的不满和嫉妒。

　　下午，照常开完会。
　　张昊只要想想陈悦琳在会上春风得意的样子和经理赞同的笑就恨得咬牙切齿。
　　一个新人，凭什么。

　　出了会议室，张昊坐在位置上半开玩笑地说着：“陈悦琳，你这么拼干嘛？最后还不是要回家结婚生孩子。这些事还是我们男人做好了。”
　　他语气里带着调侃，以及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妒。

　　陈悦琳整理文件的手一顿，淡然抬眼对上张昊挑衅的眼神。
　　蠢货，她在心里嗤笑一声。
　　随即对地中海淡淡一笑，看见他目光有些心虚地移开。

　　陈悦琳若无其事地开口：“谢谢张哥对我能力的肯定。不过呢，我们女人结不结婚，生不生孩子是我们女人说了算，就不牢张哥费心了。”

　　林夏早就看他不爽了，仗着自己资历老就随便欺负人。
　　她悄悄地对陈悦琳眨了眨眼，从桌下缓缓升起一个赞，表示赞同。

　　陈悦琳嘴角微扬，起身去办别的工作。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过，晚霞在天边缓缓展开，铺出一幅画。
　　餐厅里，林夏坐陈悦琳对面哈哈大笑。

　　“你没看到，你转身走的时候，地中海脸都青了，哈哈哈......”
　　陈悦琳听了噗地笑出声，“小声点，回来传到他耳朵里又得给你穿小鞋。”

　　对面的人不在意地撇撇嘴，“我才不怕呢。你罩着我，经理肯定向着你。谁让我们小月月长得好看又有实力呢。”
　　“闭嘴，吃你的饭吧。”
　　陈悦琳带着嗔怪的笑，挖起一勺子饭塞林夏嘴里。
　　“唔唔，我要噎死了。大逆不道，其罪当诛。来人呐......”

　　林夏夸张地闹着，陈悦琳唇畔漾着笑。
　　几只飞鸟掠过，日子倒也不算无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