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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资源 ...

  •   “艾伦。”尤兰达的声音引着艾伦移开目光,那双灰色的眼睛轻轻眯起,“总盯着其他虫的腰看不礼貌。”
      艾伦瞪大眼睛,声音和尤兰达的告诫重叠:“您不会是雄虫吧?”
      尤兰达失笑,灰眼睛眯成一双细缝:“您怎么会这样想?哪有雄虫愿意到军部当医生。”

      艾伦倏地收回视线,轻轻吐出一口气:是他多想了。
      雄虫对军雌一向敬谢不敏,什么事都不能改变他们的想法。
      “再说了,我要是雄虫,之前就该给警局打通讯——盯着雄虫的后腰看,严重的话会构成性/骚/扰/罪哦,小艾伦。”尤兰达眨眨眼睛,语气轻佻。
      多严重的罪名!艾伦肩膀紧绷,细而蓬长的触须一瞬间顶掉自己的军帽。
      艾伦俯身去捡,微微抬起眼皮:“抱歉。”

      “不必。”尤兰达轻描淡写,侧头看向走廊窗外,“听说虫帝这时候又准备收紧对雄虫的保护政策,您得小心点。”
      还要收紧?艾伦的心脏猛地一缩,紧接着脸颊苍白、嘴唇发抖:“他想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尤兰达摊开手,“如果我知道的话……”

      看起来倒像是要把所有雄虫都养成废物。
      艾伦微微低下头,眉头紧皱:“我不明白,本来对雄虫已经过度保护了吧?”
      一位低等军雌一个月的收入只有三枚金虫币,一位雄虫阁下一个月仅仅是补贴就有十金虫币。
      “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呢。”尤兰达轻轻摇摇头,“还是别谈这些事为好——小心隔墙有耳。”

      艾伦微微眯起眼,盯着尤兰达。
      总不能是为了养废雄虫。
      *
      “远古时代,雄虫的体格虽然较雌虫稍弱,但仍然具备驾驶机甲、成为战士的基本条件。”托特莱的声音从记忆长河中卷上来——作为克里斯汀曾经的下属,他不可能来首都星。
      哪怕在边境区开福利院,他们也总是东躲西藏,带着各种各样的禁书。
      托特莱讲的恰巧是其中一本。艾伦皱起眉:“他们依靠精神力弥补体格的缺陷吗?”
      “聪明雌子。”托特莱拍拍艾伦的头,“他们利用精神力的天赋弥补□□力量的不足,所以在远古时代能够和雌虫分庭抗礼。

      “但在现在,太过强大的雄虫会引起虫帝的忌惮,威胁他们的统治。”
      *
      艾伦低下头,平静地闭上眼,轻轻说:“我知道了。带我去看看军部的情况吧。”
      尤兰达侧过头瞧了艾伦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您又知道什么了?”
      “不重要。”艾伦摇摇头,埋葬自己的思考,“只需要带我看看军部训练的地方就可以了,晚上我会去皇子府,不在军部的宿舍住宿——您替我转告伊露森,免得他又咋咋呼呼和其他人找我。”

      “去……皇子府?”尤兰达歪过头,眉头紧皱,“你去那儿干什么?阿诺德殿下……”
      “他找我有事。”艾伦敷衍一句,“您知道没有比皇子府更有资源的地方了。”
      “那确实。”尤兰达慢慢点点头,“阿诺德殿下在军雌训练方面颇有造诣。”

      “这话说的。”艾伦偏头抿着唇笑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军部聘请的教官。”
      “这可不好说。”尤兰达晃晃脑袋,“我有时候觉得阿诺德真的想来军部,当独一无二的军雄。”
      扑哧。
      艾伦捂住了嘴,偷偷看了尤兰达一眼,见他脸色不改才抿着唇,压低了声音:“但是听说他府上有很多雌奴……”

      尤兰达莫名其妙瞥了艾伦一眼:“他府上雌奴做什么的,伊露森没告诉你吗?”
      艾伦轻轻松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阿诺德府上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艾伦笑弯了眼睛,大大方方揽过尤兰达的肩膀:“哎呀,您知道我本来就多疑——我们边走边说可以吗?”
      一对身影从走廊上走过,进了军部大楼。
      *
      日薄西山,夕阳沉沉地坠在地平线,猩红的霞光像飞溅在虫工外骨骼和护目镜上的血,像激光弹撞到星兽坚硬皮肤上擦出的明亮的火光。
      艾伦抬起手遮住了眼睛,过一阵才又低下头。

      他不喜欢夜晚。
      夜晚在边境区总和死亡相连。

      早上还笑着和他打招呼的同伴晚上就可能横尸路边,边境区的环境说不上好。空气总是粗糙的,连着那些虫拟态的皮肤都粗糙。
      所有的雌虫亚雌、哪怕幼虫的手上总布满细密的伤痕,做粗活总难免割伤。
      就算在托特莱的福利院里,每个能够走路的幼崽也得帮福利院劳动。

      但边境区的虫命在那些贵族眼中如同草芥,这群朝生暮死的蜉蝣怎么会得到上层虫投下的一瞥?

      悬浮车在艾伦面前急停,发出了刺耳的声响。艾伦慢慢地抬起头,望进一双翠绿的眼睛。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阿诺德伸出手在艾伦眼前晃一晃,“上车。”
      艾伦轻轻吐出一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今天又没什么事。”阿诺德潇洒地一甩红发,向艾伦伸出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蜜色的皮肤光洁无瑕。艾伦微微皱起眉,眉心皱成一个小小的川字,又抬头看了阿诺德一眼,压低了声音:“您有驾照?我记得您还没成年呢。”
      “全自动悬浮车,十四周岁以上就可以拿到驾驶许可。”阿诺德伸手搭着艾伦的手腕,“边境区没有的好东西——首都星的贵族虫都有。”
      “诺克特恩家也有?”艾伦偏头看了阿诺德一眼,“您……”
      阿诺德攥他手腕的力道并不大,蜜褐色的手指松松地搭在手腕边。

      “怎么一见面就问上其他的事儿了。”阿诺德鼓起脸颊,嗓音紧绷,“诺克特恩的事儿我最近查了,他们和虫帝私下有密切往来。”
      “您好像从来不叫他父亲。”艾伦的声音放轻放柔,喉间压出一声笑,“因为他总是对您不好吗?”
      “政见不和。”阿诺德淡淡撇过头,耳尖泛着薄薄的红。
      “原来如此。”艾伦眼珠骨碌一转,低头看着手腕,声音含着虚虚的笑意,“这是要拉我上去,还是想牵我的手却不敢牵?”

      艾伦嘴角抿得直直的,一双眼清凌凌望着阿诺德,还带着雪原上吹来的凛冽的风的气息。
      阿诺德的心不由自主地用力地跳了一下,似乎想要撕开他的胸膛,血淋淋地冲到艾伦面前,浓烈的情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这颗炽热的心脏在叫嚣着爱慕。可阿诺德分不清。
      这份爱究竟是出自自己的心,还是出自他脑海里驳杂不清的、来自其他三个自己的零碎记忆。

      “可以吗?”阿诺德嘴唇翕动,那声音混在风里,轻得几乎听不清。
      艾伦只是浅浅地勾起嘴角,微微仰头看向阿诺德的眼睛:“为什么不呢?”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又温柔得像一汪春日的湖水了。
      艾伦白皙的脸颊上敷着淡淡的红,像是健康的血色又像是羞涩的红晕,淡粉的唇微微张着,唇上的纹路像干枯的玫瑰花瓣。
      阿诺德陡然一愣,睁大眼睛,扣着艾伦手腕的指节微微一松。

      艾伦趁机抽出手,足尖一点地面闪身就进了车厢。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盛满了计谋得逞后狡黠的笑,狐狸似地弯起来,但那笑意一眨眼便散了,幻梦一般。

      艾伦偏过头看他,声调放轻:“我不喜欢有虫碰我。”
      “嗯。”阿诺德垂下眼睛,掩去眼里的几分失落。
      艾伦这才注意到他右眼眼尾还落着一粒朱砂色的小痣,像一滴坠在他眼角的血,把阿诺德的气质衬得都多了些诡异的邪气,又显得有些悲哀。

      “之前刁难过你的那位军雌今天复职了。”艾伦正盯着他看,阿诺德却又起了新头。
      艾伦只是“嗯”了一声,紧接着开口。
      “所以呢?”艾伦放轻了声音,看向阿诺德的眼神毫无波澜,“这难道和我有关吗?”
      阿诺德那双翠绿的眼睛蒙着雾,睫毛轻轻一颤:“我以为您会在意他的事情。您总是心软。”
      “殿下,他只是个边境星的守卫。”艾伦的声音很轻,非常的,像一道风,也有点像他以前总带在身边的那只黑猫辛西娅。
      阿诺德紧紧地攥着拳头,看着艾伦的眼睛 ,等他说下去。
      艾伦抿着唇,笑得斯文,声音也轻而柔软:“只是过客。我都记不起他长什么样了。”
      “好吧。”阿诺德叹了一声,颓然放下手。

      “希望你会记得住我。”

      “我记得住所有盟友。”艾伦声音平静,看他的目光带上些许探究,“您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没得罪过其他盟友吗?”
      那疑问太过平静自然,以至于阿诺德噎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过了一小会儿,阿诺德终于开口:“或许您还记得,我比您还小九个月吗?”

      “那些贵族年纪大得够当我爹,谁不知道我只是我母亲推出来跟那些雄虫至上的玩意儿打擂台的傀儡。”阿诺德声音平稳从容,说到自己的傀儡身份也保持着适度的镇定,单纯描述一个事实一样,只手指轻轻收紧,指节发白,“您是我真正签协议联手的唯一一个盟友。”
      “嗯?”艾伦歪过头,轻轻地发出了一声疑惑的鼻音,“我以为您才是权谋场的主力?”
      “您想多了。”阿诺德忍俊不禁,捂着额头,“我接受的是远古传统派贵族雄子教育,处理权利场的斗争不是我擅长的事情。
      “即使是现在,未成年的雄子也很少掺和家族权力。”
      阿诺德点了一下操纵台上的按钮,悬浮车的行进更加平稳缓慢:“况且,除了皇室,大部分贵族实际上没有很多雌虫想象的那么荒淫。
      “固然,所有贵族雄虫几乎都不可避免地有着雌侍和雌/奴,但您除了在医院,福利院和学校以外,还能在哪见到大量的虫族幼崽吗?”

      即使在虫口变化率最高,最崇拜生育的边境区,艾伦也很少看到幼虫。
      如果哪一天街道上出现了幼虫的尸体,甚至会有军雌在城区里巡逻。
      伊露森在边境区的时候就收到过类似的任务,那天晚上到了半夜十二点的钟声敲过,那只有着橘金色眼睛的雌虫才回到宿舍,眉头紧皱,嘟囔着奇怪的话。

      “因为虫口整体来看出生率并不算很高。即使是贵族,家里的虫崽也不会很多,就我所知,弗朗斯伯爵也不过只有你和一名雄子……对了,那个雄子叫什么来着?”
      “杰拉德。他叫杰拉德。”艾伦睁大眼睛,嘴唇微微发抖,“您见过他?”
      “见过,中央区出了名的草包雄子。”阿诺德淡淡道,眉头拧成两股麻花,似乎觉得这位雄子非常让他难以启齿,“在学府里写的文章一塌糊涂,和伯爵一样更精于享乐,每个月中央区酒楼里就数他消费最高。败家玩意儿。”
      “是吗?”艾伦掩着嘴笑了一阵,又轻咳一声,“请您原谅我对杰拉德阁下的失礼。不过 ,他母亲是个精明强干的亚雌。”
      “这有什么,我当着伯爵的面把酒泼他身上过。”阿诺德嗤了一声,摆摆手,“你家的两只雄虫一点都不懂规矩。——他的母亲?是……”

      “阿拉贝拉。”艾伦压低了声音,吐出陌生的名字——他的继母,老弗朗斯青梅竹马的恋人,帝国落魄贵族的雌子。
      艾伦恨她,但那确实是个很有能力的亚雌。
      “有所耳闻。”阿诺德点点头,“亚雌一般和平庸关联,但现在的弗朗斯家族偏偏看上去……”
      无论是产业还是星球的管理权,似乎都已经落入了艾伦的继母阿拉贝拉手中——就像格罗狄借着雌侍身份在某位公爵身边搅弄风云。

      “好了,我们不提这个。”艾伦压低了声音,偏头看着窗外繁华渐尽,捏了捏鼻梁,“似乎快到您府上了,您是想先让我去训练,还是再和我讲讲现在的皇室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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