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褶皱中的我们》迷择

5、第 5 章 转眼之间，

　　转眼之间，就到了周五。
　　午休时刻，林启文躺在床上，耳机里放着薛之谦的《绅士》。按照“剧本”来说，今天是刘梦媛与他主动说话的日子。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还这么大。”
　　听到这里，林启文“啪”的一声按下了MP3的暂停键，三年前的一幕再度袭来。
　　他丢掉耳机，拿枕头包住了自己的头。
　　下午的下课铃一响，班里的同学都冲出教室，直奔食堂，只剩寥寥几人坐在教室里。林启文环视四周，剩下的人要么就是睡觉，要么就是在学习。
　　他难以抑制内心的躁动，坐立难安，不时探身看向教室外面，寻找着刘梦媛的身影。他把头埋下书桌，用深呼吸调节紧张的身体。此时的林启文，就像等待第一次登场的男演员一样，在后台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的心跳得很快，神色也有些慌张。一抬头，发现才过了三分钟。他焦急地在教室外踱步，观察着走廊的人流。
　　终于，刘梦媛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尽头。这场戏的女主角马上就要登场！林启文慌忙回到教室，假装伏案学习，实则用余光紧跟她的行踪。
　　林启文的眼前仿佛一道白光闪过，思绪又不知飘向何处。
　　男女主就位，action！
　　幕布拉开，在聚光灯的照耀下，刘梦媛登上了舞台。她浓妆艳抹，身着墨绿色真丝旗袍，缓步走下楼梯，唤走了李开明饰演的佣人鲁贵。夜色中，林启文一身正装在客厅恭候多时。随即刘梦媛坐到林启文身边，而林启文却躲闪一旁，跑向舞台的另一侧。
　　“萍，你应该知道我是怎样得爱你！”
　　“我把我的爱，我的肉，我的灵魂，我的整个儿都给了你！而你，却撒手走了！”
　　刘梦媛带着恳求的语气，表白着心声，吐露出真意，迫切地想与周萍私奔。
　　“我就要走了。不要叫我们见着，互相提醒我们最后悔的事。”
　　林启文绝情推脱着，不想再与繁漪继续这样不伦不类的生活。
　　“你要是懂我，信我。就不该再让我过半天这样的日子。”
　　“我并不逼迫你，但你我间的恋情要是真的，那就帮我打开这笼子吧，放我出来！”
　　刘梦媛带着一丝哭腔，一声比一声凄惨，一声比一声悲伤。
　　“什么？”
　　“你让我陪着你，在这样的家庭里每天想着自己的罪恶，就这么活活闷死吗？”
　　林启文带着些许退意，一句比一句无情，一句比一句冷漠。
　　两人在舞台上辗转腾挪，声情并茂地演绎着繁漪与周萍的悲惨人生。加上两人饱含情感的台词功底，虽然没有排练过几次，但在舞台之上，两人的表演没有丝毫的刻意和胆怯，自然地流露出角色自身的情绪。刘梦媛身上的繁漪，就仿佛囚笼中的飞鸟，诉说着追求自由的执念。林启文身上的周萍，就像无头苍蝇一般，怯懦与迷茫，不知如何逃避。两人的身影相互颤动，像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一样在空中盘旋交汇，最终化为一团白光，投射在聚光灯下。两人的话剧级的完美演出将整个表演升华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在场的观众无不为之感染与喝彩。
　　突然，刘梦媛的声音将林启文拉回现实。
　　“林启文，你能给我讲一下这道题吗？”
　　林启文清了清嗓子，现在的场景就如同表演话剧时如出一辙，只要演好自己的角色，两人的配合自然天衣无缝。
　　然而面对那道题目，林启文却意外掉了链子。
　　“嗯…这样吧，我把这道题抄下来，弄会再和你讲好吗？”
　　少女不知道说些什么，轻轻地点了点头。面对着这样的尴尬，林启文只能无奈挤出一丝微笑。
　　之后发生的情节与林启文脑中的“剧本”毫无二致，两人也是默契配合演完了这一出戏。虽然中间有舞台事故，但瑕不掩瑜，一切还是朝着它原本的方向发展。
　　就在晚自习快结束时，班主任突然叫走了林启文。
　　教室外的林启文心跳加速，不免地有些害怕。
　　难道班主任看出来我和刘梦媛了吗？不应该呀。他心想。
　　悠长漆黑的走廊里仿佛蛰伏着凶猛野兽，下一秒就要把林启文吞掉。怀着忐忑，林启文推门走进了老师办公室。此时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里，走到老师身旁。
　　难道真的被发现了吗？
　　意料之外的是，班主任拿出了他这五天的作业。
　　“林启文，你以前的成绩都是很好的。怎么最近错误这么多呢。”班主任指着他满卷子的红叉，“而且很多老师反映你上课老是打瞌睡，是不是还没从寒假的氛围里走出来。”
　　林启文暗暗长舒一口气，原来与刘梦媛无关啊。
　　“我希望你这个周末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下周带着饱满的精神来上课。”
　　班主任的句句关切，让这个22岁的高中生有些感动。他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即离开了。班主任望着林启文离开的背影，感叹到：“青春就是这样啊”。
　　钟楼的钟声敲满整整十一下，云理一中陷入一片沉寂的安宁。一轮圆月挂在空中，洒下的月光成为黑暗之中学生的一点慰藉，庇护着他们安全回家。
　　十一点一刻，林启文终于回到心心念念的家中。开门见到父母迎上的笑脸，很是熟悉，也让林启文发现，六年一晃而去，父母明显苍老了许多，皱纹加深了不少，头发白了好多，而如今的父母还是一脸年轻的模样。
　　林启文推开房门的一刻，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记忆中蒙灰的老物件，如今都崭新地摆在他眼前。曾经在墙上贴着已经发黄卷边的奖状变得鲜艳平整，桌上老旧的台灯如今能发出刺眼的光芒。书架上摆着他曾经爱看的书，他的奖杯和证书也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上。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的亲切。然而林启文已经顾不及怀念了，这几天的困倦也让他的身体到达了极限。他眼一闭就深深地沉入梦乡。
　　睡梦中，林启文感到自己的灵魂从他的身上抽离出来，在城市的上空翱翔。突然他的上空出现一个漩涡，将他牢牢吸入进去。
　　等他再睁开眼时，林启文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神秘的空间之中，一位身穿白衣，手拿权杖，留着长长胡须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林启文一时惊慌失措。“我这是在哪里？”
　　老者捋了捋胡须。“这里是时间的尽头，所有的时空都在这里汇聚，而我的职责就是管理这里的一切。”
　　林启文有点懵圈，时间的尽头？所有的时空在这里汇聚？
　　老者笑了笑，对林启文说：“看来你到此处肯定是有使命要去完成。”
　　林启文更懵圈了，使命？他不禁问出声来。
　　老者挥动手中的权杖，凭空打开一道时空漩涡，而漩涡的尽头正是上演着林启文的的前半生。
　　“每个人生来都是有罪孽的，而上天惩罚他们来偿清自己身上的罪孽。上天对你的惩罚就是在轮回中饱尝痛苦。”
　　“什么又是罪孽？什么又是惩罚？”林启文追问道。
　　“你越是探知，越是显得你灵魂的渴求。”
　　“什么意思？”林启文话还没说完。老者再次挥动权杖，整个空间就像黑洞一样扭曲坍塌。
　　随后是一阵眩晕，眩晕过后，眼前只剩下无尽的黑暗。接着是额头一下，两下！
　　熟悉的撞击感！
　　他猛地惊醒，而眼前的景象再次让他震惊。
　　同样是画满的黑板，同样是生气的老师，同样的戏码再度上演。
　　他的瞳孔放大，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同样的教室，同样的同学，同样的同桌。
　　他的脑袋嗡的一声炸掉了。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让他接受不了。
　　我又回来了？他不禁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