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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多年之行 宋方宜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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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睁开眼睛前,俞延的指尖率先感受到了寒冬中冰血混合物的粘腻又刺骨的触感。
彷佛是千万条蜗牛、鼻涕虫在心尖上爬动,刺挠着不肯醒过来的俞延。
他瞳孔缩小,眼皮不经意间迅猛张开,将雪停后的晴日收入脑海中。
喘息间,宋方宜关切地声音从耳畔传来。
“俞延?俞延你没事吧?”
“你…你还好吗?”
“我过来就看到你…”
“死了吗?”俞延随手抓了把学盖在额头上,抚着晕乎乎的脑袋试图安抚。
听到俞延开口便是嚣张暴戾的语气,宋方宜眉心锁住。
这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俞延。
俞延侧过脑袋。
转着脖子,活动着身体,而后看着宋方宜念叨:“我看到了过去。”
“你和仙师。”
风刮过山丘闯入宋方宜的脖颈中,他眼神好似结了层厚厚的冰,把陈年老旧的尸体封存在看不到的深海之中;宋方宜嘴唇动了动,好歹没有黏在一起,他眼睛眨着,他忽然想:自己好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面对俞延了。
面对这个转世后的俞延。
心里的伤疤原本愈合。
那些不愿意对人说起的感情此刻迎来了久违的春天。
俞延概括了自己看到的事情。
宋方宜答应,双眸闪烁着光辉。
末了,俞延感叹道:“你会死吗?”
宋方宜摇摇头,“如果他死了,我也会。”
“但我没有,他也就没有。”
俞延点头,扶着宋方宜递过来的肩膀站起来。
他摸着头发,劈里啪啦的静电彷佛在宣誓力量的不凡。
俞延环顾四周,还未能趟着雪花走上两步,便被胸|口强烈的冲击感带动、整个人跪倒在地上;宋方宜赶忙扶着俞延,双手触碰到他的瞬间,生穿过皮肤的刺痛感几乎要将他击碎,宋方宜没有松开握着俞延胳膊的手。
他一只手抓着俞延的胳膊,另只手攀附上了他的臂膀。
前世的俞延或许也是这样的削瘦娇小的让人心生怜悯,可偏偏是这样弱柳般的人物却改变了诸多人的命运,宋方宜难以克制自己的情绪,他想把身体整个的压在俞延身上。
俞延轻声发出呻|吟:“这是…”
“你力量突然爆发出来,太强了,要压制番才好,不然如有半日克制不住,爆体而亡可就不好了。”宋方宜没有夸大事实。
他引导着俞延深呼吸,将力量有条不紊的在身体中运转,像是日月相互追逐,像是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他将脑袋贴在俞延的背上,自私的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他握着俞延的修长指尖不断用力,最后,俞延忍不住把宋方宜推开。
风雪重新肆虐的山沟里没有活物的动静。
好在两人都是修者,能坚持到接应人员的到来。
接应的修者们成群结队,确定周围再无威胁后直挺挺的顶着风雪来到俞延和宋方宜面前。
宋方宜早就带着俞延查找了番黎逾的踪迹。
奈何这人消失的干净,要不是他和宋方宜的契约关联性,俞延怕是真的以为他已经被自己的力量暴走给杀了。
宋方宜搀扶着俞延坐在搭建的简易帐篷中。
说是帐篷,实则只是废墟残骸垃圾的堆积物罢了。
宋方宜转身生火的时候,俞延从地上捡起碎成渣渣的瓶瓶罐罐。
用修力注入其中,赫然,世家大族交相呼应的温馨场面回忆如同潮水,好似要将他淹没。
俞延透过碎裂的罐子,看到了宋方宜的过去。
那是他穿越过去也未能了解的部分。
宋方宜的房间很大,准确的说,是他的床榻很大。
宋方宜的居住的院子很深,深到家族中有人赏个菜,端过去都要冷的冻嘴巴。
宋方宜虽长久被困住,可身体的养护从来没有停止过,他时常在方寸之地的屋子中锻炼,将院子中的花粉花瓣研磨成胭脂,涂抹在脸上保护皮肤。
长久的隔离日月,又有花儿妩媚,宋方宜的皮肤吹弹可破,粉嫩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住、亲上去,俞延重复着吞咽的动作。
回忆中止。
碎成两半的陶罐又裂开了道痕迹。
俞延换了个瓷碗,继续看着宋方宜没遇到自己的故事。
宋方宜很擅长用修力塑造武器,他读过荀帝的武器招式谱,拳脚功夫相当了的,如果跟宋方宜对上,把他符箓和修力消耗完的那刻,将迎来一个拳脚相加的肉|搏大师。
宋方宜被困在院子里,因大小的样貌出挑被精心的照顾着。
他的老师时常带来书籍给他。
他渐渐地习惯了书和修术充斥了整个生活的日子。
他喜欢医术中救人于水火的侠义仁心,他喜欢菜谱中色香味俱全的美妙造物,他喜欢日月星辰变换的位置考究,能夜观天象…
他更喜欢那些让人羞涩的江湖话本,里面塑造的英雄,英姿飒爽长发飘飘,简直就是俞延仙师的翻版…
瓷碗又碎了。
俞延从雪地中继续扒拉,手被碎瓷扎破,他将冻得通红的手指塞入|口|中暖和。
而后,他摸着个还算是能用的花瓶,迟疑后,注入修力。
这次,宋方宜不再意气风发。
他被打了,被家里的族长。
他趴在长凳上,柳条鞭子划过长风,落在他一尘不染的背上。
他咬着牙,嘴唇被含出血色,他的眼眸中透着不服气。
在他面前的地上,是个火盆,火盆中燃烧着昔日看过的话本。
摊开的一页,上面画着两个赤露着身体的男子,他们的头发缠绕在一起,在一条船上过得快活…看热闹的人群中,还有捂着嘴巴嗤笑的。
对于未能见过外面世界的宋方宜来说,这彷佛是把刀,狠狠地扎在了他的心上。
他手指扣住长凳的边缘,指尖微红…
俞延听到宋方宜在呼唤他。
慌忙中将花瓶子掉在雪上,碰巧,雪下刚好是块坚硬的石头,花瓶被撞了个粉碎。
俞延有些惋惜的渴望着后续。
“然后…我就逃出来了,用自尽威胁家父,家父受不了,就让人监视着我在外面玩儿,然后,就遇到了仙师。”宋方宜漫不经心的回应着后续。
彷佛那段记忆在他看来就是牢笼前的狂欢。
组织中派来救援的修者很快同二人会和,他们带来了新鲜的食物和热源。
修者中年长的率先打了招呼,寒暄之后便也是坐在了火堆旁,说道:“我们已经仔细检查过了…”他指着队伍中一个相貌出挑的修者继续说。
“这位的能力是洞察,能洞察的范围很广。”修者笑了笑。
“他已经检查过了,这里没有什么问题。”
二人相继坐在火堆旁吸收着食物带来的快感。
三五人的商量,也说不出个后续的所以然,俞延还是听了宋方宜的建议。
宋方宜想。
俞延力量将要复苏,那不如先行压制,自己还有余力,可以陪着他再走一段路。
宋方宜带着俞延轻车熟路的跟着修者们清理战场,将未能清理干净的邪祟彻底清除。
冬风穿过厚重的棉衣,修者们在山沟子里带了足足一个半月才离开。
他们确定,这里再也没有黎逾和邪祟的痕迹了。
他们确信,在今后的无数个日夜中,这里会比池水更为纯洁,适合后来的人们生存。
俞延被宋方宜拉着回了修者的总部,在他的大学旁,往西走两公里就到了。
起先,俞延并不能适应这种被规矩束缚着的生活。
一个学期带来了夏日,宋方宜拿着俞延的期末成绩单站在校门的树荫下,等待着俞延的现身;俞延呆呆地走在炽热的阳光下。
被烫红的柏油马路召唤着聒噪的蝉鸣。
宋方宜递上冰绿豆糖水,俞延烦躁的喝不下去。
他看着宋方宜那张绝美的脸颊,想到他温和的脾性。
这半年,邵晶没能找到,黄老板不在了,黎逾也消失在了炽热的夏日中。
俞延不想身边只剩下宋方宜一个人。
这样很孤独。
他汲取着糖水带来的生命力。
他眼睛泛着黯淡的泪光。
宋方宜带着他走在路边的树荫下。
俞延心烦意乱,他没办法忽视三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处境。
他快走几步,想跟上宋方宜的脚步,赫然发现他已经停在了树荫中,等待着自己。
俞延张张嘴,“你有话跟我说?”
“是你想问吧?”宋方宜没卖关子,从怀中摸出信封递给俞延。
信封上盖着红漆引子,悠扬的符号贯穿了整个信封。
这是组织的任务密令。
俞延看着信封,没有发表自己的感想。
“你的力量压制的如何?还是每日如同沸水般难以控制?”宋方宜问道。
“不会。”俞延说得斩钉截铁。
“我没那么没出息,我厉害的很,它们都会听我的话,只是…”
“偶尔想起以前的事情,前世,或者,邵晶,他们只要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就会忍不住想要发疯,想要大叫,想要上蹿下跳。”俞延抱着脑袋蹲在路边上。
“宋方宜,你懂那种感觉吗?”
宋方宜执念很重。
这种感觉,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