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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葬礼 反派黑化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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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小雨淅沥。
雨丝刺入黑色伞面,激起片片水花。
聂灵枢跪在墓碑前,掌心死死抵住潮湿的大理石台面。
伞面遮住她的半边脸,却遮不住身后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全城的记者都围堵在墓园外等着拍聂家千金崩溃的模样,可她只是盯着墓碑上父母并肩微笑的照片,没有说话,更没有放声大哭。
“灵枢,当心着凉。”
温热的驼绒披肩忽然裹上肩头,聂清让俯身时带起一阵淡淡的薄荷清香。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颈侧系带处顿了片刻,聂灵枢本能地缩了缩脖子,那双手便顺势滑到她腕间:“你抖得厉害。”
是真的在抖。
从听到父母直升机失事的消息到现在,她总是没清醒过,浑浑噩噩的,时常不受控地战栗,今日镇定也是硬撑。
这个事实对她来说太难以置信也太意外,私人医生说这是应激障碍。
“灵枢,该回去了。”
聂清让将伞倾向她头顶,另一只手虚虚揽住她颤抖的肩膀。
“再等等,”女孩顿了顿,“大哥还没到。”
“景延在应付记者。”
聂清让的拇指轻轻摩挲她后颈,像是在安抚一只应激的猫:“你知道的,那些鬣狗就喜欢围着尸体打转。”
聂灵枢刚要开口,引擎咆哮声撕裂了雨幕。
一辆银灰色帕加尼蛮横地碾过墓园草坪,在泥泞中甩出弧线。车门打开的瞬间,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
“看来我赶上了葬礼的尾巴?”聂臣星摘下墨镜,左眼眉骨不知道什么原因新添的伤口还在渗血。他随手扯开浸透酒渍的领带,露出了微微泛红的锁骨。
聂清让撑伞的手骤然收紧,伞面微微倾斜,雨帘将二人隔开:“父亲母亲生前最注重体面,三弟这副模样,倒像是要去夜店猎艳。”
“总比某些人披着羊皮强。”聂臣星从后备箱拎出半瓶龙舌兰,径直浇在墓碑前。
烈酒混着雨水在石板上蜿蜒,倒映出聂清让骤然阴沉的脸。
“够了。”冷硬的皮鞋声截断对峙。
聂景延从雨幕深处走来,黑色西装严丝合缝地裹着精壮高大的身躯。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保镖,电子屏蔽器在雨伞骨架上闪着幽蓝的光。
聂灵枢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这反应就连她也一怔。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大哥竟开始犯怵了?
两个月前,她隔着越洋视频见过聂景延,彼时他正在缅甸矿场视察,背景音是轰隆隆的翡翠原石碎裂声,他笑着说:“灵枢,我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过阵子去看你。”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是她在国外过了两年未见的缘故?她也不清楚。他好似只是父亲“最得力的养子”,连俯身扶她的动作都像在签署收购合同。
“律师到了,”聂景延的视线掠过她泛青的膝盖,“你最好有体力听完遗嘱。”
*
遗嘱宣读仪式安排在老宅西厅。
厅堂外长廊上的白玫瑰还凝着水珠,聂灵枢盯着白玫瑰,这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花。
眼睛突然有点雾了。
聂清让端来瓷杯。
她微微扭头,眼前的蜂蜜姜茶热气腾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他的指尖擦过她冰凉的耳垂:“喝了暖暖身子。”
瓷杯递到唇边的瞬间,聂灵枢突然想起母亲生前的话——
“请让泡的茶,总要亲眼看着你喝光才安心。”
聂清让做所有事都是那么妥帖,对她更是上心,恨不得事事亲为。也是,他总是没什么错处的,就连衬衫袖口卷起的褶皱都显得优雅妥帖。
聂灵枢收回视线,并没有从聂清让手里接过瓷杯,只问:“二哥的药研所不忙吗?”
“再忙也要陪着小灵枢啊,”聂清让替她撩开黏在唇边的发丝,“毕竟你现在……只剩我们了。”
聂灵枢攥紧掌心,紧绷着眼眶,不让泪珠子掉下来。
少女平日披散着的乌黑长卷发用簪子挽了起来,露出了雪白的颈。本该是娇憨动人又张扬的模样,这几天却清瘦了不少,配上这身丧服倒显得极为端庄。
有点楚楚可怜,又有点倔强。
聂清让微微失了神。
“二哥。”
聂灵枢突然握住他的手,她的指尖轻柔摩挲着他虎口处的疤痕:“你记不记得我十二岁那年……”
“啪!”
话未说完,瓷杯便摔碎在地上。
聂臣星正倚着门框抛打火机,他的视线迅速扫来,挑了挑眉:“二哥连杯茶都端不稳了?”
聂清让迅速蹲下身收拾瓷杯碎片,下颌紧绷着:“抱歉,我重新泡一杯。”
“不必了,”聂景延将遗嘱档案袋拍在长桌上,“开始吧。”
律师宣读遗嘱的声音有点无聊,聂灵枢恹恹地看着厅外渐密的雨幕,直到听见自己的名字。
“……聂灵枢继承聂氏集团40%股份及Maitreya信托基金……三位养子需共同辅佐直至其二十五岁……继承人需确保自身心智正常……”
突然,一道嗤笑打断了律师的宣读:“老头子临死还要玩提线木偶戏?让三个野种教大小姐怎么当继承人?”
“注意措辞。”聂景延手里的钢笔点了点文件上“心智正常”四个字,笔墨晕染开。
“难道不是?”
聂臣星大咧咧跨坐在聂灵枢左侧扶手椅上,额发下眼神狠戾如困兽,沾着酒渍的衬衫下摆扫过聂灵枢膝头。
女孩下意识往二哥的方向躲了躲,身侧传来调侃:“大小姐还是这么怕脏啊。”
语气一转,男人讥诮:“你是老头子在缅甸赌场赎回来的看门犬,聂清让是他从医院里捡的药人,而我……”
话音戛然而止,他冷笑着,突然掐住聂灵枢的下巴,拇指重重擦过她唇角。
聂灵枢有点抗拒,却躲不开他强大的力道。他的拇指肚上有层厚茧子,刮得她生疼。
聂臣星仿佛看不见少女娇嫩白皙的下巴被刮蹭得通红,只是自顾自地说:“至于我们的小公主,不过是年纪小了点……”
忽然间,他未尽的话语变成了一阵嗡鸣。
剧痛在聂灵枢脑中炸开,她听到了一道冰冷的电子音。
【反派黑化进度系统激活】
聂灵枢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聂臣星,他的头顶多出来个黑色进度条,那进度条剧烈震颤着,猩红的数值在65%和70%之间疯狂跳跃。
“灵枢?”
低沉的嗓音裹着雪松香压下,聂灵枢抬头,对上一双淬冰的眼睛。
男人的五官轮廓立体锋利,黑西装袖口上别着的暗金袖扣是聂氏掌权者的标志。
【黑化进度:80%】
女孩惊惶,下意识将手伸向自己最信任的人。可她还未来得及抓住聂清让,他的手便已先贴上她额头。
男人动作轻柔,就连手掌的温度都恰到好处。
“你额头好烫。”他道。
老天,她倒是真希望自己是烧晕了。
她从不敢想,聂清让头顶的猩红数值会不断爬升,甚至即将冲破警戒线的90%!
聂灵枢愣住了。
……不是?
聂灵枢确认自己没在做梦。
【新手提示:当关键人物黑化进度达到100%,宿主将永远失去本属于你的遗产,反派将对你和世界造成不可挽回的巨大伤害!】
【警告!关键人物“聂清让”黑化进度已突破90%,可能对宿主造成伤害!请立即采取安抚措施,否则风险自负!】
聂灵枢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狠狠将聂臣星那双糙手推开。
她气恼地将颈间的珍珠项链扯断,任由浑圆的南洋珠噼里啪啦砸在地面。
这是聂臣星先前送她的。
在三人错愕的注视中,少女仰起脸,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滚开,你弄疼我了。”
聂臣星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罕见的不知所措起来,与此同时,他头顶的进度条竟从70%下降到60%。
聂灵枢再次看向聂清让,他的进度条也下降到了88%。
什么鬼?
她生气能让他们降低黑化进度???
聂灵枢又气又怕,她有点不能接受这一切,却又不得不面对。
而聂景延,只是眯眼盯着她,头顶的进度条毫无变化,危险地悬在80%。
“这才是我们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啊,”聂臣星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继续打趣道:“刚见你那副样子,装得那么正经,还以为不认识我了。”
说着,他就要抬手给眼前梨花带雨的女孩擦眼泪,可显然她并不领情,头倔强地扭到了一边,连个眼神都不给。
聂臣星的指尖只擦到了她的脸颊。
男人饶有兴致地抬起手,嗅到了一股属于少女的甜香。
聂灵枢并未注意,他头顶的数值已悄然变成了58%。
惊雷响彻天际,暴雨倾盆而至。
律师早已呆若木鸡,向眼前至少现在还是聂家实际掌权人那位投向求救的目光,聂景延颔首示意他离开,律师大松一口气,迅速收拾好公文包拎包走人。
聂景延又招呼厅外的女佣进来,吩咐:“送小姐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