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子病得不轻》乌龙芝芝

96、官气熏天

　　屋内的王大夫满脸喜色，落在齐泓宣手腕上的手刚刚拿起，洛千岚就飞奔进了屋。

　　''他怎么样了？脉象如何？''

　　王大夫：''洛小姐放心，四公子的脉象逐渐平稳，只要继续服用汤药，想必很快就会好转。''

　　洛千岚喜极而泣，坐在床沿上轻轻握着齐泓宣的手：''你素日向我吹嘘自己身强力健功夫了得，倘若真能转危为安我才信你···''

　　齐颂与小芝麻一前一后步入闺阁内，榻上的齐泓宣看起来恢复了几分血色，整个人沉沉的睡着。

　　听见王大夫的话小芝麻心里松了口气，双手合十在胸前做祈祷状，口中也念念有词：''菩萨保佑，四公子吉人天相，一定要转危为安呐。''

　　齐颂沉默地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在洛府一直逗留到了晌午，期间文稻一共来了三趟。

　　眼下商号事务本就繁多，偏偏大房与三房又去为难起了账房的赵管事······

　　想必是因今年分红无果····齐颂实在无法继续留，索性叫文稻备车。

　　走之前，他欲邀她同归。

　　可小芝麻居然拒绝了夫君的邀请：''我还是留在此处照看泓宣吧，这样咱们也放心些······''

　　看着她担忧的神情，齐颂只好孤身离去。

　　廊檐下，红泥小炉火力旺盛，跃跃跳动的火苗很快就催响了炉内的汤药，浓郁的药香在院内弥散开来。

　　一日光景，就在一碗又一碗的苦药汁中悄然而过。

　　直到第三日夜幕垂垂，洛府内外仍旧是一派沉静。

　　洛千岚在齐四身边守了一整日了，小芝麻与她偶尔闲聊几句，也算是互相做伴，聊以慰藉。

　　傍晚时分，她忽然觉得小腹剧痛，算了算日子只怕是葵水降临，洛小姐这才回去更衣。

　　小芝麻则接替了她的位置守在齐泓宣的床边。

　　王巧莲几人吃饱了也无事可做，索性躲在外间的熏炉边上小声说着话。

　　青稞：''三日过去了，咱们四公子何时能醒啊？''

　　巧莲：''是啊，倘若四公子不醒，咱们难道要一直借宿在洛府吗？''

　　红藜轻笑一声：''你前几日不是还说这里富丽堂皇·····''

　　巧莲偷吃了一口桌上的蜜饯：''哎呀，金窝银窝终究还是不如自己的草窝，况且常言道····''她偷偷看了里屋一眼压低声音道：''同行是冤家，就算咱们四公子对洛小姐情根深种，可老太爷那一关未必过得去···''

　　巧莲分析的头头是道，其余两个小丫头也都点头如捣蒜。

　　''所以说，咱们二少夫人守在这里是典型的出力不讨好·······''

　　红藜心疼地看向病榻那边，二少夫人正在用温帕子给四公子擦拭额头：''咱们二少夫人就是心眼好，即便如此也悉心侍奉汤药，不曾有一丝懈怠，倘若换了其他两位少夫人未必如此····''

　　巧莲登时气鼓鼓道：''倘若换了那两位，只怕是巴不得·····''

　　几个小丫头正说着话呢，屋里的小芝麻却忽然轻呼一声：''泓宣？''

　　几人立刻噤声，齐齐跑向屋内。

　　四公子醒了！！！

　　病榻上的齐泓宣虚弱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是一那张清秀的脸庞。

　　小芝麻吩咐青稞快去叫洛千岚来，自己则满脸欢喜的看着齐四：''泓宣，你看得见我吗？''

　　后者的神情有些迟钝，眼神也是木讷的。

　　小芝麻小心翼翼再问：''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一般经历过受伤昏迷的人，再次苏醒后都会有些反应迟钝，但是只要人醒来就是好事·····

　　王大夫闻声赶来，亦是欢喜不已：''太好了，这汤药果然奏效了！''

　　小芝麻赶紧腾开位置，让王大夫替齐泓宣号脉。

　　''洛姑娘呢？怎么还没过来？''眼看红藜去传话已经有一阵了，怎么还不见洛千岚的人影？

　　榻上的齐泓宣大脑一片空白。

　　他痴痴的看着给自己号脉的王大夫，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面露关切之色的女子····心里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红藜匆匆而来，脸上却不是喜悦之色：''不好了二少夫人，三，三公子带人闯进来了！''

　　小芝麻腾地一下站起身：''怎么会这样?''

　　说时迟那时快，一群强壮的官兵居然擅自闯进了洛千岚的闺房。

　　小芝麻看着身穿官袍、被簇拥而来的齐泓砚，顿觉大事不妙。

　　果然。

　　后者进了门，看见虚弱的齐泓宣先是一惊，转而看见小芝麻，眼神却又不屑起来。

　　''三公子···您这是？''

　　不等她问完，齐泓宣却已经开口下令:''来人，即刻将人抬回去。''

　　''慢着，他才苏醒伤情尚不明确，此刻万万不宜挪动···''

　　身轻力壮的官兵哪里会听一个女子的阻拦？几人径直撞开小芝麻就要去抬人，就连王大夫也被粗鲁的推开了。

　　三个小丫头生怕二少夫人吃亏，急忙围在她身边。

　　齐泓砚一身官袍，威严十足的睨着她们。

　　''我乃朝廷命官，又是他的手足，此刻哪里轮得到你来说话？''

　　语落，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叫声。

　　小芝麻定了定神，判断出那是洛千岚的声音。

　　只见几个官兵正押着她往外头走。

　　小芝麻急忙追出来：''你们这是做什么，为何要抓洛姑娘？''

　　齐泓宣被几个人合力抬起来，他甚至来不及去看洛千岚一眼，就这么被人带走了。

　　事发突然，小芝麻一时也慌乱不已。

　　“齐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洛家的管家与仆人们见官兵居然押走了自家的千金小姐，一个个都跪地求饶起来。

　　可台阶上的齐泓砚神情漠然，姿态倨傲：''洛千岚胆大妄为，纵奴伤人、事后仍不知悔改妄图藏匿伤者····按律应当立即捉拿归案！''

　　此话一出，院中众人一片哗然！

　　''齐大人您误会了，事情不是这样的。''小芝麻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洛千岚明明也是受害者，可不等她靠近，台阶上的齐泓砚就向她投来犀利的目光，吓得她脚下一颤。

　　不远处的洛千岚声嘶力竭：''你胡说八道，我怎么会伤他！''她被士兵扯着手臂，连拖带拽的往外走，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裙衫，钗发凌乱，显得格外狼狈：''齐泓砚，你这个昏官！！就算我有罪，这里也是杭城地界，哪里轮得到你上门拿人？你究竟安得什么心？''

　　小芝麻眼看形势不对，想要追过去，却被强壮的官兵死死阻拦。

　　情急之下，她只能再去求齐泓砚：''齐大人，这当中一定是有误会，洛姑娘她没有纵奴伤人，是泓宣行侠仗义被人所伤，她也没有藏匿之意，这件事我们先前请示过四婶母，她也同意暂留泓宣在洛府养伤，请您，''

　　''啪。''

　　齐泓砚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来，眼疾手快的巧莲急忙扑过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小芝麻立在原地，只觉得侧脸又烫又麻。

　　''哼，你是个什么东西？本官在此执行公务，哪里轮得到你这妇人多嘴多舌，当心我连你一同捉拿了！''

　　小芝麻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任凭齐泓砚的嘴巴一开一合，她什么也听不见。

　　直到一群人乌泱泱离去。

　　*

　　账房内的齐颂尚且不知洛府发生的事。

　　因他扣下了今年的分红，大房三房都心怀不满，他们表面上不敢违抗这个决定，可很快就想到了破解之法。

　　大老爷与三老爷亲自写了两张借条，欲向账房借两万两银子。

　　齐颂看着借条上一板一眼写着的数目、利息、归还年限、还有两位叔父的亲笔签名······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赵掌柜为难道：''二公子，倘若不借只怕这二位难以罢休，可若是借了，只怕有去无回···''

　　''借！为何不借？''齐颂却一改常态，满脸笑意道：''叔父们有难处，我这个做晚辈的如何能坐视不理？况且他们自愿支付巨额利息，何乐而不为？''

　　只见他拿起两张借条递给了仓实吩咐道：''你这就将两张借条送到利飞钱庄去，告诉掌柜的此事刻、不、容、缓。''

　　仓实奉命离去。

　　一旁的赵掌柜忍不住两眼放光：''二公子，您这一招真是高明啊！''

　　齐颂轻笑一声，转而问起另一件事：''我之前命人购置的绢帛如今在册有多少？''

　　赵掌柜回给他一串数字，齐颂闻言沉默了片刻。

　　赵掌柜急忙解释：''眼下咱们关停了一些亏损的商铺，遣散伙计需要不少现银；您若还要购置绢帛，只怕·····眼下的价格过于离谱了。''

　　全江南的商贾都在囤积绢帛，这些日子以来绢帛一日一价，简直叫人目瞪口呆。

　　可齐颂想起那个小丫头眉眼带笑的说自己是全天下最仁义的商贾，心口便抑制不住发热。

　　''只留下明年的存量，其余的····全部抛售出去。''

　　此言一出，赵掌骨大惊失色，连一旁沉默的文稻都忍不住开口问起：''您确定？眼下绢帛价格飞涨，咱们这个时候抛售岂不是功亏一篑？''

　　齐颂端起桌上的热茶，淡淡吐出一句：''贪夫殉利如蛾赴烛，暂饱膏脂终蹈焚覆。''

　　语落，他忽然看向文稻：''麦穗那边可有消息？''

　　文稻摇摇头：''他奉您之命陪梅三娘子归乡扫墓，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可我前几日飞鸽传书给他，他暂时还未回信，或许有事耽搁了？''

　　想起那个梅三娘子，齐颂就莫名觉得心烦：''庄书恒那边也没有消息？''

　　文稻胆战心惊的摇摇头：''说来也怪，这小庄一向办事牢靠的，这次却与麦穗一样都了无音讯。''

　　齐颂握着茶盏的指节倏尔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