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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落幕即启 生死契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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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颂紧紧摁住她的手腕,灼热的目光落缓缓落向她的腰间,那青色的绣花布料下掩藏的身段依然还是是从前那般纤瘦,可他却倏尔红了眼,声线喑哑道:
“你方才说····什么?”
巨大的震惊令他不敢抬眸与她对视,眼底的潮气不断翻涌着,令他无法克制:
“你当真有了身孕?”
还不等她回答,他便止不住喃喃重复起来:“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的孩子!”
顷刻间灼灼光芒从他的眼中迸发而出。
惊讶、喜悦、纠结、仓惶······难以明辨的情绪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小芝麻感觉到他的双手在颤抖,鼻头不由得一酸,好想伸手抱住他,好想告诉他自己的腹中的确有了咱们的孩子,可是·······一想到他要狠心送走自己这件事,她的理智又瞬间恢复了几分。
见齐颂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似乎正想要触碰自己的小腹,她赫然转过身,侧目望向门外。
“最好再帮我招募一位相貌英俊、品性纯良的适龄男子,只要他愿意呵护我腹中的孩子成长,多少银钱我都使得。”
此语一出,热泪盈眶的齐颂只觉得错愕难当,不禁向她投去讶异的目光。
可眼前之人却偏偏视若无睹,只见她双手轻轻叠放在小腹上,缓缓朝前走了两步。
齐颂心下一紧,亦步亦趋的跟了过去。
“占城虽是南洋城邦,却好在河道纵横、物产丰饶,在此购房置地、生儿育女也是个不错的原则,对么齐东家?”
齐颂一时语塞。
一边的刘大峰也跟着傻了眼,夫人有孕在身本是天大的喜事,可可可可可,她怎么能、怎么能?
她眼里究竟还有没有东家啊?
小芝麻转眸轻唤远处的叶娘子。
待后者躬身上前,她便迫不及待的追问起来:“昨日听您说占城民风开化,携子再嫁也是寻常事,当真吗?”
叶娘子顶着齐东家寒冰一样的视线颔首称笑:“确有此事,此地礼教疏化、婚嫁从宜,但凡两情相悦的男女便可互许终身;像是二婚再嫁、携子成家之类的情形比比皆是,与咱们中原民风截然不同。”
此语一出,众人的神色各不相同。
刘大峰小心翼翼地看向东家。
男人眉骨低压,眼窝处赫然投下一片阴影,清润的眸子像是被乌云遮蔽的月亮,暗沉得几乎看不见底,他不由得想起一句诗来,山雨欲来风满楼。
奈何那夫人依旧视而不见,反而两手一拍欢喜道:“如此甚好!”
她笑盈盈地看向齐颂,杏眸圆睁像是挑衅又像是讽刺:“多亏齐东家签了放妻书给我,那我这就下船,用你给我的钱在这里买地置房、另觅新婿、诞育儿女····至于你、”
她刻意放缓语速,在齐颂深沉的目光中昂首走向船首。
众人的目光都紧紧跟随着她那弱的身躯,随着水青色的裙摆款款摆动,她已然站在了敞开的水仙门边,窄窄的仙板对面就是人来人往的港口了。
齐颂不是看不出这些都是她的激将法,但他顾不上去分辨,指尖紧攥,满脑子都是她怀有身孕了,他们有孩子了······
戏曲里常唱歌: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可他从不这么认为,情比金坚固然重要,但人活一世,不可为爱而亡。
所以他下定决心写下那份放妻书,那是他自认为最给她的最好的爱了。
可他却从未预料过,有朝一日她会怀有自己的子嗣。
从此这世上会有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存在,延续着他与她的血脉,而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将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而世世代代绵延不熄······
思及此,齐颂陷入了深深的两难之中。
船首的小芝麻望着人头攒动的港口,心口止不住地狂跳起来,隔着一段距离,她与叶娘子四目相对,昨夜她们促膝长谈,这是叶娘子帮她想出了好法子。
齐颂啊齐颂!
你若是真能够接受我与旁人举案齐眉,生儿育女,那我也不必再固执己见了····
她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气后从袖管中取出一枚洁白的玉佩,这是当初齐颂赠予自己的信物,也算是二人感情的见证,此刻,她将玉佩轻轻搁在福船的护栏上,明晃晃的日光照射在光洁的玉面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一瞬间。
齐颂只觉得双目胀痛,心碎欲裂。
“咱们就此别过,此生再不复相见。”
说完这句话她便头也不回往前走去,绣花鞋踩在狭窄的仙板上,下头是深蓝色的海水,霎时间她只觉头眼昏花,可双手还是紧紧攥住衣摆努力保持着镇定。
一步、两步、三步········
她像是在钢索上行走的玩偶,每一步都令众人揪心不已。
五步之后,她的思绪开始飘忽,往事一幕幕浮现,从见他的第一面起,这个病弱的男子就像画中人一样,深深拨动了她的心弦。
他们在冰冷的大宅子里朝夕相伴,那是她此生最轻松愉快的时光。
直到齐颂苏醒后,他不再需要自己无微不至的照料;他聪慧机敏、有勇有谋,像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为自己遮风避雨,他俯下身亲吻自己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原来被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捧在手心里是这样的感受!
是他让自己懂得何为爱、何为欲、何为夫妻,也是他带着自己游历山河,让她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浩瀚广博的天地间,人并非只有一种活法。
她舍不得他。
也舍不得他的爱。
所以不顾一切的追随他而来。
······
二十步之后,她颤颤巍巍的走到了仙班中间。
剧烈的心跳几乎要从胸腔里夺眶而出,她在心里不住地呼唤着,我怕,齐颂啊、我好怕!
身后的仙板略略一沉,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像是一阵风裹挟着女子柔弱的身躯。
感觉到腰间一重,她赫然落下泪来。
齐颂终究还是没忍住追了上来,看着怀里低声啜泣的妻子,他的理智在这一刻溃败如沙。
“阿音!”
他哽咽着唤出她的名字,颓败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叹息:“别走!别离开我!”
他收紧手臂轻轻一提便将人从仙板上带了回来。
身后众人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叶娘子低头拭去眼角涌出的泪花,心道,这才对嘛。
好端端的夫妻,哪能说散就散呢!
小芝麻紧紧圈住齐颂的脖子,任由他将自己抱回到顶层的舱室中。
四四方方的舱室比她那间宽敞多了,她屈膝坐在床榻上,眼睁睁看着他进进出出。
齐颂向众人宣布停船一日,明日启程。
随后便吩咐武隆将雇好的马车退回去,又提笔重新写下一张物资清单,转而吩咐刘大峰带人下船去采买物资。
王大夫立在楼梯口,他知道齐东家一定会来找自己,果不其然,齐颂很快就现身了。
不等他开口,王大夫便笑盈盈地点点头:“恭喜东家,夫人孕脉平稳,您就放心吧。”
齐颂闻言,神情却依然显得很凝重:“王大夫,我、我担心船上生产过于危险。”
关于这件事,王大夫昨晚便想好了对策,于是耐心宽慰道:“东家爱妻心切,老夫可以理解,咱们船上有医女、有大夫,接生倒也并非难事;不过女子生产犹如过鬼门关,最稳妥做法还是八个月后咱们停船靠岸,待夫人安全分娩之后再继续行程,只不过这样会耽误一些时日········”
王大夫说完忐忑地看向齐颂。
后者虽然沉默,但紧蹙的眉峰却渐渐的松弛下来。
齐颂对于此次航行有着极其严密的规划,行船速度与航线进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只是,一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他那些所谓的计划都变得无关轻重起来。
这一瞬间改变,令他自己也惊讶不已。
“王大夫,劳烦您日日为阿音请脉!”他突然冲王大夫拱拱手。
后者先是一惊继而欢喜的应下:“东家放心,老夫一定尽全力照料好夫人与孩子。”
福船静静的停靠在岸,正午的海风又热又闷,齐颂一路拾阶而上却觉得脚步轻快,心情大好。
他走动舱门口恰好遇见了叶娘子端着温热的姜汤,于是顺手接了过来:“叶娘子,这个交给我吧。”
见齐颂一改方才的严肃,心情颇为好转,叶娘子也默默松了一口。
齐颂:“您在海上航行经验丰富,往后内子的生活起居就全然拜托您了。”
他虽然也会尽全力照顾小芝麻,可是,他毕竟不是女子,生怕有什么疏漏之处。
叶娘子闻言信心十足的应了下来:“东家您就放心吧,老婆子我一定竭尽全力。”
看着自己撮合的小夫妻重归于好,叶婆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老话说得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如今你们小夫妻同船又同命,这分明就是天定良缘呐!往后你们可得好生相处,切莫再置气了啊!”
面对叶娘子的劝慰,齐颂蓦然垂眸,唇角的笑意却无法压制,只见他对叶娘子也拱手作揖:
“您说得对,从前是我狭隘自私、一叶障目了;往后我定会悉心呵护她。”
舱室内小芝麻还在独自消化自己已经怀孕这个好消息,转头看见齐颂走进来,她忍不住眨眨眼,一切都好似梦境啊。
可他走到床边,屈膝躬下身子将那冒着热气的瓷碗送到了自己面前,还温柔的问自己:“累不累?”
小芝麻眼眶微微发热,这哪里是梦啊,一切都是真的!是真的!
可奇怪的是他越是这样低眉顺眼,她心底积压的那些委屈反倒一涌而上,眼眶泛酸,豆大的泪珠儿便滴答滴答地往下坠!
齐颂心口一紧,急忙将人拥入怀中。
寂静的舱室内,女子细细碎碎的啜泣声像是一首哀怨的曲调。
“混蛋,你以为给我一封放妻书,我就能忘记你了?”
“你这样一声不响的离开,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吗?”
“我看你这根本就不爱我,你分明是在折磨我!你分明就是想让我日日夜夜思念你、一时一刻都无法忘记你!”
“齐颂啊齐颂,你就是个胆小鬼!”
面对爱人的一声声控诉,他揪心又难过,两行清泪忍不住从眼角滑落,可他无从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深深地埋首在她肩窝一下又一下汲取她身上的气息。
这熟悉的,令他心安的气味。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自私自利,我胆小如鼠,我愧对你的一片真心!”
“我自以已经足够潇洒足够豁达,我以为自己能拿得起放得下········”
“可直到今日才看清自己有多懦弱,我根本斩不断对你的牵挂。”
怀里的人突然抬头,用力的推开他质问道:“若不是叶娘子发觉我怀有身孕,你恐怕早就将我赶下去了!”
齐颂哑然。
面对泪眼婆娑的她,他实在羞愧难当。
“阿音,我对不起你,可我知道错了,往后余生都让我虔诚的向你赎罪,好不好?”
语落,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深深一吻。
直到今日我才明白,真正的爱是相守,是陪伴,是生死契阔,是你与我!
姐们们,很快就要大结局了!!


有点舍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