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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久世祐 “只要再见 ...
是…..我?那个时候,我也在…..
真沙代感到一阵眩晕,搭在两膝的手也不自觉收紧。
“深处古老的神社…..
可以听到歌声…..
在那里。他…祐…在那里。
不,是更深的地方。
是更加幽深…..隐隐听得到水声的地方。
在现实中看到…..不…..是梦。但是,好清晰…..
收留我的那个村庄,据说有那样的场所。
传闻…..和死去之人相逢的场所…..称为涯的…..狭间…”
过去与现在重叠,真沙代做出了与前世一样的选择,她要回到那里,为一切做个了结。
既然他从未醒来,那要怎样才能——
【刻上华美的服饰到遥远的对岸。】
没错,真沙代苦笑,她必须,将祐送往彼岸。
梦境如约而至。真沙代站在玄关遥望,长廊深处飘来祐的呢喃,每向内走进一步,声音也会更清晰。
“永远…..看到你的梦…..反复的,反复的…..但是,已经…..看不到梦了。”
声音指引着她来到放映间。放映机自顾自地播放着黑白的画面,祐仰躺在地上,陷入沉睡对身上的疼痛毫无知觉。镇女们哼唱着歌谣,刺青木一寸一寸向下,画面一转,身着旧式和服的真沙代略显无措地站在镜头前,只一两秒,眼前的景象就变成了飘着无数魂烛的三途河。
“我的身体中…..放入了…..很多人的痛苦。各种声音…..在我耳边。不要…..忘记我…..”
循着声音,真沙代在幕下找到了一块镜的碎片。
“…..因为知道…..不能再见一面。…..决定不再见面了…..所以…..即使…..”
呢喃声又起,真沙代跟着它来到祐的房中,在这里,她看见了久世祐所经历的一切。
被从母亲身边带走的祐,与久世家族其他同龄的孩子们一起进行了名为“鬼游”的捉迷藏游戏。最先被“鬼”抓住的孩子接过了画着厉鬼的假面,面具下的尖刺夺走了他们的双眼,而这样仅仅是为了让日后要成为“刻之人”的他们与活祭感受同样的痛苦。
最后被抓住的孩子,被作为“刺青祭”来培养的祐,就这样跪坐在连注绳下度过了十多年的岁月。
【什么时候可以去到外面?无数个春夏秋冬从窗前走过,如画般的美丽,美丽到令人痛苦。】
时间流逝,久世祐对俗世的留念也逐渐消散。只有斩断与俗世的牵连,才能保证仪式顺利地进行。数十年的等待终于要迎来圆满的结局,按照惯例,久世祐在仪式前得到了最后的几天自由。
麻生邦彦的学生,彼时还没有成为真正民俗学者的立花真沙代在此时到访了久世宅邸。命运的红线将两人系在了一起,短短几日的相处于久世祐而言却像是过了一生。
因注定无果而美丽的恋情,因美丽而使人痛苦的恋情。
这样的爱困住了两人。
雪停下了,真沙代也被赶出神社。
刻之人用前来参拜的村人之血与他们死去的亲人之血交融调和制成了奇特的青紫颜料。颜料中存有他们的思念之苦,他们不必再为此烦恼了。
残影消失,面前出现了第二块碎片。真沙代扶上自己湿润的脸颊,感受心脏上密密麻麻的疼痛。
“我的思念在这里破坏了。我的…..碎片…..我的…..”
追着声音,她推开落下锁链的大门走到石笼前,在笼中拿到了最后的碎片。
“不想分离…..想在一起…..我在这里。就在这里…..”
御神树下是祐与他最后的话语,地上是碎得粉碎的“思念”。真沙代重新拼凑了他破碎的思念,恢复如初的砌之镜上,一段小字若隐若现。
【斩断对生的向往,就可以解救那些痛苦的人们。
为了洗去人们的思念,我接受了刺魂。
被刻上很多柊,我看到了好多不同的梦。
人们的痛苦,思念。
但是,我的痛苦没能溶在里面。被刻在了看不见的地方,永久地留在那里。
只有我的柊,没有人能够接受。
就刻在这个蛇目上吧,打碎它,打碎我唯一的思念。
如果可以,真想再见一面。】
啊,真沙代落下了酸涩的泪,原来并不是蛇缠绕着柊木,而是枝桠深扎入它的血肉。
穿过瘴气一路跑入刻宫,久世的族长见到熟悉的身影终于肯从暗处现出真身。她的执念过深,即使现在已不再有什么仪式,她仍是固执地要扫除一切阻碍。
与她纠缠在一起的“怨念们”张开血手想要将真沙代置于死地,她在刻宫中躲藏、反击,直到自己满身是伤,用力最后一丝力气送走了久世的族长。她跌跌撞撞地扶着石壁向下,河水沾湿了她的裤脚,穿过鸟居,满身刺青的长发男子就站在石洞门前。
“祐?”
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毫不动摇。
他已成怨灵,无法开口,无法言情。
真沙代与他面对面地站着,琉璃失去了光彩,温柔的目光不再。看到往昔的恋人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真沙代再也无法忍受冲上前抱住了他。回忆蜂拥而至,是什么造成了如今的局面,为什么黄泉之门没有被镇住,她终于知道了。
祐没有能够消去自己的全部思念。他对自己的思念反而随着沉眠加长越来越深,思念将她唤进了梦中。回到现实的自己偷偷混入了送葬队伍,在镇女的指引下见到了躺在地上,沉睡不醒的祐。
然而,错误的爱情在最初就栽下了苦果。
真沙代不断呼唤着久世祐,迟迟赶到的久世族长从身后将她击倒在地,最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对真沙代过深的思念让他从久梦中醒来,睁眼的瞬间,他看见的,是倒在自己面前血流不止的恋人。
久世祐无人可以承受的痛苦爆发了。他的痛苦吞噬了周边一切的痛苦,他的痛苦冲开了黄泉之门,门内已逝之人的怨念不断逃出彼世,它们要窜到人间,危害所有在世之人。
在这个长久的拥抱中,久世祐用环在腰间逐渐收紧的双手做出了回应。
真沙代也在此刻下定决心:她要陪着祐一起镇守。
携手穿过幽暗的石洞,在另一头的门后,彼世的人们就聚集在那里。黄泉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上漂浮的魂灯领着迷失在人间的灵群迈向彼岸。
两人一同躺进小船,在晃晃悠悠的微波中缓缓飘向了远处。
镇魂之歌再度响起,久世之宫连同它所镇守的黄泉之门,永久地陷入了沉眠。
完结得有点仓促,但最近在为下一本长篇做准备所以只好尽量缩短这篇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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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久世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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