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天道渡我》衔月来

31、随风潜·十八 花神节

　　温玉颜一听就来了精神，这时封阳从外进来，立马打断祁夜的话，“祁夜，莫要带阿颜胡闹。眼下江城刚经历一场动乱，莫再给叶城主添乱。”

　　听到大师兄的话温玉颜又坐了下去。

　　封阳安慰说着：“放心，宗主已命我传讯千澈前去监督迟欢受刑。你迟师兄定会好好监督。”

　　*

　　妙音坊内。

　　侍女在一旁倒着酒，承桑霁一身墨色长袍慵懒半卧于坐塌一侧，轻轻晃动的手中的青玉酒盏。

　　“公子，那位姑娘你不打算再找她了吗？”南枝轻声开口询问。

　　承桑霁并未直接回答，几杯浊酒入喉，一滴清液顺着脖颈滑落，原本冰冷无情的面容此刻却添了一分色气，一点也不像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凶煞魔君，倒似一位堕落凡间的闲散仙人。

　　声音淡漠：“不急，她若有用本君自会找她。”

　　承桑霁再一次看着旧事重现，可是温玉颜的出现，一切似乎有些不同，让他这近两千年的缺陷还能得以弥补。他也在等，等着看那圣女是如何能杀了他，对于上一世为何死去，他毫无印象就好像无知无觉一般，让他差点以为是假的，可这千年光阴里所发生的事，他实实在在经历了两次。

　　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指尖一叩，酒盏在他手中无声碎裂，酒液混杂着鲜红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流下。

　　侍女见此连忙垂头立于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南枝见状让她们先出去，虽不清楚发生何事，但也不多问，只是又倒了杯酒重新递给他。

　　这时门被轻叩敲响。

　　得到同意苍炎进入，“主子，迟家的人已走，琼花宫那边一切如常，自那晚过后温姑娘和另一位都不曾外出。”

　　听到这个承桑霁倒不意外，现在还太早做什么都是徒劳，他依稀记得呐褚遇要当上那个所谓的圣女也要是五年后的事了，勾唇浅笑轻声自言自语道：“都想让我死，那不如先看看这出戏究竟会如何演下去。”

　　但一切又因为温玉颜的出现已经有很多和他上一世的记忆开始不一样了。

　　*

　　因再过两日就是花神节，琼花宫的人也变得异常忙碌，晏时安也和叶链在花神殿巩固灵脉经常一待就是一天。

　　裴渊和谢星辰天天被司琴借去帮忙，褚遇因为帮忙治疗叶行舟经常去找他，两人有了不少独处，温玉颜其实最清闲，所有没事就跟着褚遇一起去，看着两人越来越自然的相处，她总是刻意打断夹在两人中间，毕竟她打心里还是更支持裴渊的。

　　不过褚遇没觉得有什么，温玉颜还旁敲侧击问过，见褚遇也没什么反应也就放心了。

　　时间转瞬来到花神节当天。

　　整个江城更是空前繁华盛世，长街两侧，彩绸从各家各户的朱红檐角垂落，绣着美好祝愿的祈福云幡在风中轻轻摇曳。

　　“花使大人出来了！快看！”

　　拥挤的人群中有人突然喊道，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而去。

　　十二位少女手捧各式锦花莲步轻移，叶行舟华服金冠，清眸明亮坚定，眼尾拖着一道朱砂绘就的神纹，每一步都似踏碎星河，美好而庄重！一步一步向着祭神台走去。

　　钟声响起，在城内回荡，满城飞花飘香，人们仰首望去，仙鹤齐鸣环绕城内飞舞。

　　伴随着祭祀铃响起，叶行舟认真虔诚的为整个江城百姓祈福祷告。众人都深深注视着他，期待他能给江城带来神迹赐福。

　　温玉颜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看的入迷一边问：“大师兄，叶公子需要这两日一直在这里嘛！”

　　“嗯，若是神迹出现，便祭神成功，不然要一直到花神节结束。”

　　温玉颜看着那虔诚的背影，又想起水境中那悲泣之人有些惆怅，“那若是一直没有神迹出现呢？”

　　众人被她没来由的一句问住，谢星辰在一旁打断她：“阿颜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会祭神不成功呢。”

　　裴渊也问了一句：“听人说，其实江城很久未有花使祭神和神迹赐福了。”

　　褚遇说着：“既然这么久没有，而此次却有花使祭神，想必叶公子定会祭神成功的。”

　　封阳满意点点头看着她：“小遇说的对。”

　　天空中，万盏长明灯浮空而起，如星河倒悬，将整座城池映照。百姓顺着河流点起朵朵盏莲灯，烛火映着粼粼水面浮满整条河面，承载着众人的美好祈愿。

　　温玉颜和众人也一起去放了河灯。

　　温玉颜放了灯，随后看向褚遇他们催促着，“你们快许愿啊，小遇快许！”

　　看着她一脸认真，褚遇笑笑，闭上眼认真许起愿：“愿我有能力除尽妖邪，世间昌平，河清海晏。”

　　裴渊看了她一眼，眉间微动也说道：“愿我有能力护住自己想护之人。”

　　温玉颜一脸玩味探究看着他，裴渊不自在别来目光。

　　谢星辰说着：“那你们都许了，我也许，小爷我要成为天下第一剑修！”

　　“哈哈！谢星辰你的志向真远大，看好你要加油！首先你要超过师兄师姐，其次要超过我的师尊！”温玉颜笑着看着他。

　　谢星辰皱眉看着她，觉得她在打趣自己，“你这话说的是看好我还是不看好啊！”

　　温玉颜随之认真说道：“当然是看好啊！我等你成为第一剑修罩着我。”

　　被她突然这一认真，谢星辰还有了几分害羞，清清嗓子赶紧说着：“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罩着你和小遇。我们都许了，你呢？”

　　“嗯～”温玉颜想了想看着满天灯火星光说着：“希望我所相识珍视之人都可以喜乐安宁！”打了个响指接着说，“叶公子祭神也成功！”

　　封阳祁夜这时走了过来，听到温玉颜的愿望，祁夜爽朗笑着：“哈哈哈，小师妹怎么都把愿望许给别人了，那师兄就希望小师妹愿望成真了！”

　　温玉颜乖巧的说着：“因为你们都是我珍视的人，也希望大家的愿望都会成真的！”

　　城内钟声再渡回响，子时已到，一日已过，城内百姓还在慢慢期待着。

　　祭神台上，叶行舟明显感觉着自己灵力的消减，虽这些时日一直悉心调养着，可是祭神所消耗的灵力更多，但他觉得只要给江城多祈愿一份福祉安宁就好，城内百姓便可少一份灾病。这也是他作为花使生来就担负的责任，他不能懈怠于是咬牙坚持着。

　　祭神台的烛火摇曳着，祭祀之乐也不曾停歇…

　　第二日一早，温玉颜几人便又去了祭神台附近。叶行舟端坐祭神台之上略显苍白的面容，看到他们担心叶行舟给予了一个安慰的微笑。

　　一直等啊等，直到日落渐渐西斜，也未曾有神迹出现。

　　原本还满心满眼期待的百姓，也渐渐失去热情归于平静，他们不明白为何有花使祭神，神迹却还没降临！

　　突然人群中传出一道声音：“这花使莫不是空有其表？记载江城已有几百年未有花使祭神和神迹，这次不会是叶家弄出来一个假花使骗人的吧，一个假花使怎么会有神迹出现。”

　　原本就有些希望落空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讨论着花使是不是真的。那道声音故意一般继续说着，渐渐传开。

　　几人对视一眼，裴渊和谢星辰避开人群向后去。

　　慢慢人群开始有些骚动，质疑声越来越大，更有些人甚至想要冲到前去质问，有人带头，所以那些本来还没什么的百姓也开始随众而上。

　　司琴即刻带着城内守卫努力压制着躁动的人群。

　　谢星辰一脚飞踹，一个人影应声倒地，裴渊横剑在他脖颈处，沉声质问：“刚才就是你说的？”

　　“和他废什么话，把他抓回去。”

　　裴渊点头，擒住此人带了回去。

　　褚遇和温玉颜已经先行去找师尊和叶城主。

　　一路来到花神殿，通传后进入。

　　“师尊！叶城主！”两人简单行礼，温玉颜随后着急说：“刚刚人群中似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现在城内有些骚乱，司琴侍卫长还有师兄们已带人在镇压。”

　　“是何谣言？”

　　“他说花使是假，根本不会出现神迹，说是叶家故意骗城内百姓。”

　　叶琏听到这话，眉头跳动，一股阴郁凝于眉间：“混账，何人敢如此肆意妄言。”

　　晏时安说道：“可有抓到此人。”

　　“裴渊和谢星辰已经去抓人了。”

　　“好！”晏时安看到几人做事如此稳妥投予赞许的目光。

　　随后几人刚出花神殿，便见到抓着人回来的两人。

　　眼下祭神台那边的事要紧，叶琏便让人把人笑带下去严加看管审问。

　　刚到祭神台，便见叶行舟背着人群一口鲜血咳出，因为躁动叶行舟便用灵力施法安抚城内百姓，但因为祭神一直在损耗他的心力，如今仪式也有些难以为继。

　　叶琏想要上前，却又生生忍住，她看到他弟弟对她摇了摇头。她也明白，此刻若祭神仪式中断，恐怕会遭到城内百姓的口诛笔伐。

　　灵光重新燃起，祭神继续着。

　　叶琏上前，浑身散发着强大的灵压来压制躁动的人群：“我叶琏在此，以我的性命为担保，叶家世代守护江城从未对城内百姓有过欺骗虚言。叶家世代作为江城的守护者，各位也可想想叶家是如何作为，莫要因为一两句随意的谣言而影响各位的判断。”

　　一道道低沉的话语穿透人群，回荡在每个人耳旁。听到城主的话语，众人似乎也清醒一些，慢慢安静下来。

　　众人这时都察觉到人群似乎有一丝所有似无的灵力气息。晏时安抬手间，似有一根丝线一般的东西断裂，那道气息也随之消散掉。

　　叶琏继续沉声说着：“我作为江城城主，比任何人都期盼神迹降临，时间未到，不妨各位陪我再等一等。”虽是这么说，但她自己心中也疑惑着是否真的有。

　　夜幕降临，整个江城灯火通明，无数青灯烛火在祭神台周围点亮。

　　众人还在最后期待着！

　　“对，叶城主和叶公子一直都对城中百姓十分厚待，我们要相信叶城主和花神使大人！”“对！他说的对！我们要相信城主和花使大人。”一声声应和在人群中响起。

　　温玉颜静静看着这一切，那人刚刚在听到有人说花神使是不是骗人时也在帮忙反驳，自言自语喃喃道：“世人多随波逐流，但也有人常独立于世，不过这个花神赐个福那么扣嘛！万一真的没有，这些人又会如何？”有些担忧看着叶行舟，突然惊醒一般，“对哦，花神姝夷！”然后直接跑去找叶琏。

　　“叶城主！”

　　看到人急匆匆跑来，叶琏还以为怎么了。

　　晏时安扶着气喘吁吁的温玉颜问：“怎么了阿颜？”

　　温玉颜赶紧摇摇头，“我没事。我是想问以前祭神可曾有人跳舞？我听说花神大人喜好舞蹈，所以。”

　　叶琏看她问的认真，便答道：“祭神舞乐有时是有的。”

　　“哦～有呀，那可有人会云歌梦舞！”

　　叶琏一时愣住，“你说这个应该没人会跳，这是一只绝迹之舞，早已失传。”

　　温玉颜皱眉一瞬：“那我来跳！”

　　这下不光叶琏和晏时安愣住，连着跟过来的几人听到也愣住。

　　“我的意思是说，既然花神大人既然喜欢这支舞，或许这样会让她开心，就会降下神迹呢？马上就要子时了，总归可以试一把，万一成呢？”温玉颜看着叶琏等她点头。

　　叶琏还是有些担心问着：“你确定花神大人喜欢？”

　　温玉颜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肯定点点头。

　　晏时安看她不像在开玩笑，问着：“你会舞？”

　　温玉颜想着以前也是学过或许能跳出来，点点头。

　　叶琏轻舒一口气，释然一笑着看她：“罢了，不如让你试试，万一呢！毕竟城中的百姓都在等着看。”她此刻确实很希望有那个万一。

　　*

　　于是司琴褚遇陪着温玉颜去了妙音坊暂借一套舞衣。

　　南枝在楼上看到来人，便直接下楼打着招呼：“真巧，又和姑娘见面了。”

　　温玉颜看到来人，一眼便认出：“南枝姑娘？你是妙音坊的？”

　　南枝手持罗扇半掩，目光扫过她身旁的两位，浅笑嫣然说着：“嗯，姑娘还记得我真是让人开心！不知道姑娘来此是要做什么呢？”

　　“借舞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