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骂人好动听》赤元野

5、第 5 章 “想

　　席默没舍得挂电话。

　　哪怕叙白一声不吭，只静静听着，他也心满意足。

　　车刚刚开出不远，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便让席默的心情重新降至冰点。

　　“他现在不能过来。”盛嘉临刚想出门买包烟，结果被怼在门口的一大群狗仔给吓了回来，“门外都是人。”

　　解约声明发出后迟迟不见当事人发文，各大媒体挤破了头，都想拿到席默回应的第一手消息，于是纷纷派人到席默经常出没的地方蹲点。

　　其中人最多的一处，就是席默这几年屡屡买醉的酒吧“LIE”。

　　林稳先开口揶揄：“还是低估咱太子的热度了。”

　　见面计划中道崩殂，席默一点也笑不出来，臭着个脸嘱咐：“别让叙白被拍到。”

　　盛嘉临也跟着添乱，语气很是幸灾乐祸：“早跟你说了，没事少往我这跑，现在知道后悔了？”

　　“他来得很频繁？”叙白很会抓重点。

　　“相当频繁！”盛嘉临见缝插针，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落井下石的机会，张口就开始编，“每次来都喝得烂醉，那叫一个颓废——”

　　席默心情正差，缺个撒气的地方，盛嘉临还傻呵呵往枪口上撞。

　　席默冷冷打断：“你再放屁我立刻去LIE门口开新闻发布会，让全北京的娱记都来给你捧场。”

　　盛嘉临立刻闭嘴，俩人的一来一回却在叙白心里彻底坐实了席默酗酒的罪名。

　　本就话少的人陷入沉默，让半天都没听见叙白说话的席默心里直打鼓。

　　“叙白？”他小心翼翼开口问，“怎么不说话？”

　　林稳抻着脖子探头看，险些笑得说不出话：“叙导忙着搜‘戒酒最有效的三个方法’呢。”

　　席默哭笑不得，这两年糟心事太多，一时间没法三言两语在电话里解释清楚，本来指望见了面能亲自跟叙白挽回一下形象，结果半路杀出来这群急着抢头条的娱记，自己现在还真是有苦难言。

　　林稳和盛嘉临看热闹不嫌事大，席默被“想见叙白”的念头冲昏头脑，只剩叙白头脑相对清醒，他随意浏览几条“戒酒小妙招”，收起手机开始安排。

　　“你回家吧，见面的事不急。”

　　席默一听知道有戏，赶紧追问，想趁这会儿跟叙白约个时间：“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叙白言简意赅：“周六就走。”

　　席默本就不悦的面容又阴沉两分。

　　“想回就回，说走就走。”席默冷哼一声，不知道是在呛叙白还是在笑自己，“也是，叙导哪有义务跟我报备行程。”

　　叙白有前科，自动对号入座，当席默是在责怪自己，可他却不懂如何辩解，冷着脸不说话。

　　任谁看都会以为叙白在生气，但如果席默在这，就能一眼看出他不是生气，而是觉得委屈。

　　席默本就在气头上，叙白又开始行使沉默权，他一气之下挂了电话，两人面还没见到，此刻的情形甚至谈不上不欢而散。

　　叙白从来没被席默挂过电话。

　　下午他没收到席默的联系，怎么想都觉得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下去，可他太久没回北京，也太久没跟席默联系，对席默唯一的了解只有那间经常在报道里看到的酒吧。

　　打车来到LIE后叙白被保安拦在门口不让进，他想起自己昨天在游盛门口吃的闭门羹，心里默默把所有账都算在席默头上。

　　好在林稳及时出现，带被拦在门外的叙白“走了后门”。

　　盛嘉临见到叙白当场石化，一听说叙白是来找席默的，更是惊讶地僵在原地好半天。

　　盛嘉临半天也只憋出来一句：“你确定？”

　　叙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眼神坚定地点点头：“确定，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直这样下去。”

　　盛嘉临听到叙白这样说心里也不是滋味，开口想替席默解释，却看林稳冲他摇了摇头。

　　不管有什么原因，一切都应该交给他们两个自己沟通。

　　除了席默自己，谁来说都不合适。

　　结果没想到现在本人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了，两人还闹得不是很愉快。

　　事态颇有一种雪上加霜的意味。

　　席默顶着张臭脸把车开回家，期间虽然没被狗仔围堵，但他黑着张脸开车回家的照片还是登上了新闻，重新在网上掀起一阵风浪。

　　【太子脸色这么难看，显然解约过程不太“友好”吧。】

　　【看着不像被公司解约，像失恋了。】

　　【别造谣啊，席默单身谢谢。】

　　【被分手可不就单身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传下去，萧心呈把席默甩了。】

　　【这时候还在嗑的到底把席默当什么啊。】

　　【席默不是你们的嗑糖工具。】

　　【我看不懂了，之前不是还拿cp给他洗白吗，我天这一转眼又翻脸不认人了啊太子党。】

　　网上关于席默解约一事的讨论热度还在不断攀升时，一个名为“电影小敏”的微博，突然发布了一则试镜信息。

　　起初这条试镜信息无人问津，直到十分钟后，官博主页刷新出一句话——”叙白导演华语电影首作《小敏》官方微博“。

　　官博粉丝数量一路飙升，公布试镜信息的微博被疯狂转发点赞评论。

　　【这个时候出来发试镜信息确实很会蹭热度。】

　　【叙白跟席默绝对有仇吧。】

　　【这算帮席默分散火力了吧，有仇能这么干？】

　　【原来你们国外电影也兴搞营销这套啊。】

　　【所以叙白锐评席默是为了给自己新电影预热？】

　　【别逗了内娱，还真把一个废太子当宝呢，叙白真看不上这点话题度。】

　　【求问这俩谁的奖含金量更高。】

　　【叙白不是海外派吗，这是准备进军内娱了？】

　　【支持优秀导演来内娱内卷。】

　　周六试镜当天，公开的地址外围了不少娱记和粉丝，众人一是好奇叙白究竟能吸引来什么样的演员阵容，二则是不少人都想一睹如今最受瞩目新锐导演的真容。

　　被“叙白华语电影首作”这一名头吸引来的名角确实很多，试镜现场可谓大咖云集，但很少有大咖拉得下脸，愿意承认自己未收到邀请却主动来参加一个小小新人导演的试镜，基本都是避开媒体悄悄进场，只有极少数人大大方方从大门口进入，接受媒体采访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公开到场的演员中，却还有一个所有人都预想不到的角色。

　　轿跑的引擎声颇为刻意地轰鸣着，一个衣着低调的男人大摇大摆走向围聚在门口的人群，还没摘下墨镜就已听到有人高喊他的名字。

　　“是席默！”

　　那天挂了电话不过两秒席默便开始后悔，想打回去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好在一个试镜信息的微博给了他借口，席默给自己找好台阶，丝毫没有犹豫，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在叙白离开前见他一面。

　　席默一下车，所有长枪短炮一拥而上，将他围在中间，话筒和相机都怼了上来，没人注意到叙白趁此机会避开人群走进了试镜现场。

　　叙白一个人来的现场，席默到时候他正在车里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犯难，不想被拍又担心迟到。

　　席默这才大张旗鼓地出现，帮他转移注意力。

　　“席默！能回应一下跟游盛解约的事情吗？”

　　“和平解约。”

　　“近两年为什么出演作品质量下滑，背后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吗？”

　　“你猜。”

　　“你为什么会来《小敏》的试镜现场？”

　　“来试镜。”

　　“听说萧心呈今天也来参加《小敏》试镜，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一个又一个问题抛出，席默确认叙白的身影彻底消失，收起所有耐心重新戴上墨镜，任凭身边的人再怎么呼喊提问也不再理会，加快脚步走进试镜场地。

　　叙白团队的人都在国外，这次只来了几位核心人物，其中还有两个外国面孔。

　　都是席默很陌生的脸。

　　几人聚在一起交谈，话题由叙白主导，这是席默第一次见到他工作时的模样。

　　叙白讲英文时口音很杂，以英式为主，偶尔冒出两句美音和莫名其妙的法式口音。

　　席默其实是更偏爱美音的，过去他总觉得英式发音拿腔拿调，如今亲耳听到叙白的几句伦敦腔，却觉得相当动听。

　　叙白没给席默多听的机会，助理开始宣读试镜要求和规则，他被人簇拥着走进试镜房间。

　　《小敏》保密程度很高，剧本角色和片段全部不做公开，试镜过程只包含自我介绍和即兴表演，所有题目都由导演叙白拟定。

　　试镜过程没有时间限制，不分组别，每位演员被叫到号码时单独进入房间试戏，且任何人随时可以离开。

　　试镜开始前，工作人员分发号码牌，席默拿到最后一位。

　　叙白的试镜方式不按常理出牌，他没有提前邀请也不讲什么咖位大小，所有人拿演技说话，这让某些被众星捧月已久的“大咖”们很不满意，于是试镜刚刚开始不过五分钟，便陆陆续续有人离开。

　　试个镜宛如皇帝起驾一般带了一堆人的几位离开，现场反倒清静了不少。

　　但人们低低的交谈声也变得清晰起来。

　　“你怎么知道那是叙白男朋友？”

　　“叙白刚进来俩人就抱一块儿去了，不是男朋友还能是什么？”一道声音说，“再说了你没瞧见他看叙白的眼神啊，含情脉脉的，你就信我的吧，他俩准是一对儿。”

　　席默浑身一僵，努力回忆围在叙白身边的几张面孔，却想不起什么细节。

　　可当他进入试镜现场，瞬间就锁定了一个人。

　　他坐在叙白身后，席默走进房间时，那人刚从保温杯里倒出一杯飘着热气的茶水放在叙白手边，叙白在资料页上勾勾画画的动作没停，又很顺从地张开嘴接住对方递来的含片。

　　席默极度忍耐，才维持住风度把门安静合上，走到摄像机前，直到叙白抬起头看向他，也迟迟没有开口做自我介绍。

　　叙白身边的女人眉毛一皱，正要提醒，却听见叙白开口：

　　“你不用试了。”

　　所有人都怔在原地，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结，无一人敢开口说话。

　　唯独坐在叙白身后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