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择安之

1、第1章 宁琛市

　　宁琛市的夜晚总是热闹非凡，高楼大厦的灯光如同繁星般点亮了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喧嚣。然而，与市中心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边那条即将拆迁的小胡同。这里早已人去楼空，平日里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孤零零地照亮着破旧的墙壁。

　　此时，胡同口却聚集了几个少年。他们围坐在一起，手里握着啤酒罐，嘴里吐着烟圈，笑声在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刺耳。坐在中间的男孩仰头灌了一口啤酒，顺势靠向旁边的人，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对方手机屏幕上刚保存的一张照片。

　　“哎我靠，这妹子不是前段时间一直追息望的那个吗？”他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旁边的男孩脸色微微一僵，随即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删掉了那张照片。“哈哈，是吗？那息望怎么说？”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左侧正默默抽烟的路息望。

　　路息望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不慌不忙地将手中的烟摁灭，随后掏出手机，翻开微信余额界面，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没钱没时间，恋爱就算了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这妹子是晓阳的前任，晓阳现在明显是想跟人家复合。我这么插手做曹操，不好吧？”

　　这话一出，最先开口的男孩显然有些尴尬。他并不知道这层关系，只能讪讪地递了根烟给任晓阳，算是表达歉意。

　　酒喝得差不多了，几个男孩商量着去网吧打发时间。路息望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去。任晓阳因为刚才路息望间接帮自己说了话，临走前又特意问了他一遍，但得到的答案依旧是否定的。

　　“算了，他不去就算了。”任晓阳拍了拍其他人的肩膀，几个人骑上车，消失在夜色中。

　　路息望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远去，直到彻底看不见，才缓缓转身，朝着胡同深处走去。

　　其实，他并不是不想去网吧，而是另有原因。那家网吧是他前女友家开的，也是附近唯一一家愿意在深夜收留他们这些未成年人的地方。但他并不想因为曾经的关系去麻烦她。更何况，他和前女友之间并没有什么深刻的感情，甚至连手都没牵过，那段恋情更像是年少无知时的玩笑。

　　而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今天逃了课。如果他去了那家网吧，他妈一定会找过来。想到这里，路息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在胡同里漫无目的地转悠，心里盘算着今晚该去哪儿过夜。可想来想去，似乎没有一个合适的地方。他烦躁地蹲下身，点燃了最后一根烟，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朋友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那头只有单调的等待音，无人接听。

　　路息望叹了口气，正准备挂断电话，忽然听到胡同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紧接着是低低的说话声。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目光投向黑暗的胡同深处。奇怪，这里的人早就搬走了，怎么还会有人？
　　好奇心驱使他站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胡同深处，昏黄的灯光从破旧的灯罩中洒下，映照在斑驳的墙上，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那几盏灯，曾是住在这里的人亲手挂上的，如今却只剩下残破的躯壳，散发着微弱的光。灯光下，两名男生的身影被拉得修长，清晰得仿佛能看清他们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其中一名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身形瘦削，却站得笔直，眼神冷峻，仿佛一尊雕塑。他的肩上托着另一名男生，那男生看上去比他年长几岁，脸色苍白，神情恍惚，即便被托着，脚步也踉踉跄跄，仿佛随时会倒下。少年在原地停顿了二十秒，似乎在思索什么，随后又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去。直到灯光逐渐微弱，他才停下脚步，松开了手。

　　“砰——”一声闷响，年长的男生重重地摔在了墙上，后背与冰冷的墙面碰撞，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双腿软绵绵地摊开，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他的后背紧贴着坚硬的墙面，整个人显得颓废而落寞，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带着几分玩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语气轻佻：“嘶……真是长大了，出息了，都敢对亲哥下手了。”

　　姚迹声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慵懒，仿佛在调侃，又仿佛在自嘲。他本以为，弟弟姚逆迟会像往常一样，心软地将他扶起来，送他去医院。毕竟，他们是亲兄弟，血脉相连，再怎么闹，也不至于真的见死不救。

　　然而，姚逆迟并没有如他所愿。少年冷眼看着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随手丢在他身上。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终落在姚迹声的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药效只有七个小时，等三小时后你就能动了。”姚逆迟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卡里的钱够你在外面住几天。”

　　说完，他转身欲走，却在迈出一步后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姚迹声。他的目光落在姚迹声扶在后背的手上，眉头微微皱起，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哥哥受伤了。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低声说道：“对不起，哥，我并不想这么做，但我没得选。”

　　话音落下，姚逆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胡同的尽头。

　　微弱的灯光下，只剩下姚迹声一个人。他靠在墙上，双眼微闭，他的衬衫凌乱地贴在身上，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骚气。

　　不远处，路息望躲在阴影里，目睹了这一切。他原本只是好奇，这么晚了，谁会来这种破旧的胡同。没想到，竟让他撞见了这么一出豪门兄弟反目的大戏。

　　“我靠，这难道就是电视里演的豪门子弟的纷争？”路息望在心里暗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慢慢悠悠地朝姚迹声走去，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着：如果他现在上去帮忙，是不是就能解决今晚的住宿问题了？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女主救了男主，男主以身相许……虽然他是个男的，以身相许肯定不行，但用钱报恩总可以吧？几十万、几百万……路息望越想越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等他走到姚迹声面前时，眼前的男人虽然满身尘土，却依旧难掩其贵气。他的双眼紧闭，睫毛浓密得像一把小扇子，鼻梁高挺，轮廓分明，仿佛雕刻般精致。路息望蹲下身，笑盈盈地看着他，语气轻快：“哥们，需要帮忙吗？”

　　姚迹声今天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国，本就疲惫不堪，结果刚下飞机就被自己的亲弟弟骗去酒吧下了药，还被丢在这偏僻而又脏乱的地方。药效还有三个小时，他本想先休息一下，等恢复了再离开，可刚闭上眼，耳边就传来一个带着烟嗓却又稚嫩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笑意的少年脸庞。少年的眼睛弯成月牙，皮肤白皙，即使在昏黄的灯光下也显得格外耀眼。姚迹声恍惚间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仿佛一团巨大的胶原蛋白，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姚迹声心想，这三个小时一直待在这破地方，他肯定不会好受，但如果让眼前的少年帮自己也许是个好办法。可他有个疑虑：这少年这么晚了还待在这没人的胡同，身上还沾着烟味与酒味，该不会……是这儿的小流氓吧？

　　姚迹声出国留学的几年也见识到了国外的开放，所以不怪他乱想，主要是姚迹声这长相的确帅，在国外时就被许多gay盯上。现在，眼前的少年又对他痴笑着，让他不禁想起当年在健身房问自己要联系方式的小gay也是这样的表情。

　　记忆中，他刚从跑步机上跑完下来准备喝口水，后背突然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扭过去一看是个男生，看起来像是刚练不久，体型稍小。男生见他扭过头来看自己，脸蛋不自觉地泛了红，然后痴笑着对他说……

　　“Hello？哥，你还好吗？”路息望见对方一直不回自己，他怕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只能冲男人摆摆手问他。姚迹声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和眼前的手唤醒。这次他没再多想，因为他已经想好了计策，他决定先测试一下眼前的少年究竟是不是想让自己干那种事。

　　他缓慢地张口说道：“没事，刚才在想别的事。不过你说的帮忙我还挺需要的。”

　　路息望听完，心里瞬间乐开了花，他想这鸭子这么快就到手了，那他所幻想的肯定也离得不远了，于是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放肆，他边笑边点头说：“好嘞哥，我们是要去酒店吗？”

　　？

　　本来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话，可到了正在胡思乱想的姚迹声耳中却变成了令他毛骨悚然的话，况且他眼睁睁地看着少年的笑容突然变得这么……夸张。

　　“没事没事，他可能只是想问我是不是要去酒店，一定没有别的原因。”姚迹声就这么在心中安慰自己。等安慰完他决定再试探一下少年，毕竟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嘛。他对少年说：“先不说别的，我现在就想知道你要帮我这件事的条件是什么？”

　　突然间，少年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眼神也变得慌乱。

　　“靠，就这么直白的问了？”路息望在心中暗骂。他挤破脑袋思考该怎样回答才能保住他那不太现实的白日梦，经过左右脑互搏之后，他最终决定还是先向男人表明出自己今晚无处可归的事。

　　钱嘛，随后再说。

　　路息望将自己那夸张的笑变得正经起来，语气轻挑说：“哈哈，说不上是条件，就是也想让你帮我一个忙。我今晚遇到点事，现在没地方住了，就是……能不能跟你睡一晚？”

　　？

　　睡一晚？

　　姚迹声被少年说的话吓了一跳，随即他的脸和耳朵便涨得通红。此时的他在心中已然确认，这少年他妈就是个gay！甚至还敢这么直接地就向自己表明诉求。对于这个诉求，姚迹声的回答只有一个，那就是——

　　“不可能。”

　　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开始小心地关注少年的表情。他观察着少年表情逐渐变得低落，就好像在不舍什么。

　　他的视线继续在少年身上盘旋，他想看看少年什么时候会起身离开。可等了几秒后，少年的腿并没有动，动的却是他的嘴，他的嘴唇正在一颤一颤地动着，表情也变得十分委屈。

　　“哥，求你了，就一晚，我们这互帮互助你也不亏啊。”虽然这次语气像是正常的兄弟之间求帮忙，可路息望好像表情没把握好，都把自己装成娇滴滴的小男生了。因此，面对这样的表情，姚迹声对路息望的怀疑不减反增。他想：直白拒绝都不管用，那自己只能来点狠的了。

　　那就是——“以毒攻毒”。

　　他试着将表情做得轻浮，语气变得风骚，对着路息望说：“你这哪都太小了知道吗？你去练练臀部，等屁股大了再和我做的话……我就同意。”

　　“……”

　　姚迹声说完，空气变得十分安静，仔细看少年的脸黑了下来，拳头也握得很紧。

　　突然，路息望的拳头打到了姚迹声身上，姚迹声被瞬间打倒在地，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路息望。

　　他看见路息望正在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然后语气愤怒地说：“尼玛的，死gay他妈敢耍我。”

　　？

　　死gay？

　　姚迹声满脸问号，他是死gay？那小流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