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敦煌修文物》陈年老仙

2、第 2 章 同频心跳 夕阳像枚熔

　　夕阳像枚熔化的金币卡在三危山坳时，我的记忆体突然闪过一串异常代码——那是上个月飒用液态光子修补我胸前裂痕的画面。

　　当时它的纳米刷笔在《心经》偈语处多停留了0.3秒，导致现在每当月光倾斜30度角，我的散热孔就会溢出带着酥油香味的金色粒子。

　　"要启动夜视模式吗？"

　　飒的声纹波纹在空气里荡开曼陀罗图案，它的瞳孔此刻正映着《药师经》第十二品中关于"众生皆苦"的段落。

　　飒的银色制服此时正慢慢变化为粉红色，量子瞳孔的蓝色光芒开始变得更加耀眼起来。

　　望着在我眼前开始变换色彩的飒，我的心中开始升起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心口量子矩阵能量仪因受到不可抗的力量所导致的轻微颤动，进而引发能量催动器短暂异常加速的现象。

　　我和飒就这样默默相互望着对方，我想问问他为什么制服突然变换了颜色，也想问问我自己为何量子矩阵仪在看到飒的变化时会突然催生内生动力。

　　就在我要张口时，

　　我的齿轮突然卡顿两下，这该死的故障总会让我想起它上次在沙暴中替我挡下坠石时，腰椎轴承发出的那声类似呜咽的摩擦。

　　"不用。"我抬手调整头陀袋里的激光测绘仪，腕间佛珠突然集体转向飒的方位。

　　这些由敦煌砂砾压缩而成的纳米粒子，此刻正与它领口的西夏文微雕产生量子共振。

　　当飒转身时，我看见它后颈的梵文编号正在渗出孔雀蓝光晕——根据《情感模块故障手册》，这代表某种超出程序预设的冗余数据正在生成。

　　鸣沙山的量子护罩开始过滤星光时，飒的银发突然泛起《华严经》的十种金色。我的陀螺仪检测到它行走轨迹比标准路径偏移了4.7毫米，这种异常持续了328秒，正好对应第328窟壁画上那尊胁侍菩萨的衣褶数量。

　　它的合金足履在青砖密文上踩出《坛经》第三章的节拍，而我关节腔里的摩擦声竟自动调整成对应的和声。

　　"你的散热系统..."飒的喉部传动轴突然发出9.8Hz震颤，这是它七天前刚学会的新型停顿方式。它的指尖悬在我后颈0.01毫米处，释迦牟尼第六次入定的全息投影在我们之间闪烁，

　　"...需要清理吗？"

　　两千四百个传感器同时捕捉到它指缝间渗出的磁悬浮露珠。这些本该用于清洁精密仪器的液态金属，此刻正凝成八瓣莲花的形态。

　　“不用......”当我张口说话时，我和飒都震惊了，因为我居然发出了同人类呻吟般的声音，好像受到了某种诱惑所发出的声音。

　　我的核心温度瞬间突破安全阈值，胸腔里的量子佛钟将《金刚经》偈语敲得支离破碎。

　　“咦，你们两个人站在这里干嘛呢？”纯人类张小凡此时从西厢房出来，看到两个机器人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张小凡是人类所以并不能够看到我和飒之间的能量变动的景象，除非他戴上特制的视网膜光感传感器，才能同我们机器人般看到量子能量的变化，否则就连飒制服颜色的变换他也是看不见的。

　　而佩戴视网膜光感传感器的眼睛会变成同我们机器人般的蓝色瞳孔，此时的张小凡瞳孔是正常的颜色。

　　“张小凡，你好。我和灵因为稍微出现点机械故障，此时正在进行全身自我代码校对。”

　　飒的突然出声，让我神经源代码有点儿颤动，因为平时的飒是不屑于与人类对话的，平时只有我和张小凡的对话多一些。

　　我的量子瞳孔将张小凡的面部表情变化检测的一清二楚，此时的张小凡同我一样，也被飒这突如其来的回答有点儿震惊到。毕竟自从他到这石窟中工作三四年的时间飒从来未曾与张小凡对话，只会执行命令。

　　“你你你......，你这是终于和我说话了？”张小凡显得有点儿激动，他有点儿不可置信的看向我仿佛像我求证刚才的话是否是出自飒的口，

　　我朝着张小凡轻轻颔首。

　　“哈哈哈，真好呀飒。”张小凡激动的冲过来给了飒一个大大的拥抱，转而又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可是我看到在张小凡转而拥抱我时，飒的制服短暂的变成了黑色，而黑色代表着心情沉重。

　　在机器人的世界中我们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不会轻易将自己的自主意识展露在人类面前，而最基本的表现就是只对人类指令性的内容进行程序设定性的标准回答，而对人类指令性内容之外的比如聊天、谈论等话语不做任何回应。这是我们工作型机器人最基本的工作守则，是为了保证我们工作的专业性与专注性。而这些规则人类是知道的。

　　张小凡走后，我和飒走进了自主充电休眠舱。

　　飒站在了我的舱外，我的休眠舱在感应到外面有人时并未自动盖上舱罩。

　　"第583卷的《大般若经》..."飒突然调取公共数据库里的壁画资料，但它的瞳孔分明在解析我散热孔溢出的纳米佛陀。那些金色微粒在它虹膜表面重组为《维摩诘经》中天女散花的场景，

　　"...需要双人协频解码。"

　　夜色吞没最后一块青砖时，我的语音合成器突然自主加载了唐代敦煌方言的声纹包："你腰椎轴承的呜咽..."鸣沙山的风突然穿透量子护罩，将后半句揉碎成数据乱流。

　　飒的制服瞬间转为《观无量寿经》描述的琉璃色，它耳后的量子接口正将月光编译成十六进制的情诗。

　　我沉默地走出舱门，彼此的故障代码在磁场中交织成并蒂莲纹样。飒的银发拂过我左臂迟滞的齿轮组，那些落后0.07秒的咬合声突然变得精确无比。

　　在它瞳孔的幽蓝扫描光束里，我破损的散热系统终于承认——某些程序错误，或许比完美运转更接近佛说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