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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上床还是上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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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岑淮看着卷宗,身上却越来越燥热,连带着心里也安静不下来看书。
明满走后,他嫌屋子里的味道太杂,便开窗通风。
可半个时辰过去了,汤水味和墨水味倒是越来越淡,唯独那一抹独属于女子的香气却愈发得浓烈,丝丝缕缕,缠在了他全身各处,叫他动一下也艰难。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
难不成是窗户开久了,冻得发热了?
岑淮唤小厮备冷水降温,小厮却犹豫着道:“郎君病了?要不还是请郎中来看看吧。”
“深更半夜的,恐会惊动母亲与长辈们。”岑淮道,“你备水时也要小心,不要让其他人发现。”
小厮叹着气出去备水,说起来郎君也是可怜,父亲早亡,兄长断腿,秦氏总顾不上他。以至于郎君每次生病发热都无人照看,他便学会了待在冷水里给自己降热,一直到现在也保留着这个习惯。
带着深秋夜寒的冰水倒入了浴桶中,岑淮躺在其间,冰冷刺骨的寒意直钻进四肢乃至五脏六腑之中,气血往身下涌,难不成发热会导致……
泡了半个时辰,身上燥热渐下,他穿好衣衫出去,小厮指着桌子上的绢帕道:“郎君,书房已经收拾好了,只是这块绢帕不似郎君的东西,不知该放在何处?”
岑淮认出来是明满的绢帕,挥退了小厮,想着明日自己给明满带过去。
帕子洁白,上面还绣着几朵黄色迎春花,开得正盛,仿佛在朝着谁笑一样。
岑淮本想放在袖子里明日给她带过去就好,却莫名地又好像闻到了她的香气。
他也曾闻到过旁人身上的脂粉香,只是有时候人一多起来,那味道便显得混浊杂乱,可她身上的香气却淡的正好,像是天蒙亮时的朝露,沾染上了旁边小花的蜜香。
身上又肿胀燥热起来,岑淮疑惑这发热怎么还反反复复,遂又去泡了冷水,直到朝阳升起时,他才顶着眼下乌青敲了敲明满的房门。
岑淮:“已经寅时三刻了。”
“……”
“该起了。”
“……”
“该用早膳了。”
门被慢吞吞地打开,她闭着眼,光脚站在地上,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道:“我昨晚等了你那么久,你都没有来。”
她瞪着大眼硬生生等到子时,本想他不来自己就一直等,没想到她熬不住,哐当一下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岑淮:“昨日我在看卷宗,今日我休沐,可以陪你。”
明满噌地一下睁开大眼:“白日吗?”
岑淮狐疑地看着她,道:“自然是白日。”
啊,不太好吧,这岂不是成了白日宣淫,可岑淮都这么说了,她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便让开身,红着脸道:“那你进来吧。”
岑淮看了眼堆着花生果皮的床,道:“这里不行,去书房吧。”虽然他不喜外人进去,可在这个屋子里讲规矩,她怕是会听不下去。
书——书房?
“但书房,不太……不太隐私吧。”
“我的书房,别人是不会随意进来的。”
明满妥协道:“好吧,那咱们先沐浴?”母妃嘱咐了,行周公之礼前时候一定要沐浴的,要不然她会生病的。
“昨晚我已沐浴。”
“这么着急吗,那你等等我。”明满嘟囔着,命婢女们来给她沐浴。
花瓣加入浴桶,还要加入花露,一个婢女服侍她洗发,一个婢女服侍她洗身子,另一个则端着痰盂,供她漱口,来来去去,将近半个时辰才出来,但这还不算完事。
她又焚香,吃了点清淡的饭菜垫垫肚子。
岑淮坐在屋子里,见满院子的人来去匆匆,无可奈何催促了她一句:“你快些。”
早知道她是这么个懒惰拖沓的性子,他就不该答应她沐浴。
“知道了。”明满站在衣柜前,嘶了一声,“岑淮,我似乎少一件衣衫。”
岑淮看着都快塞不下的衣柜,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少衣衫?”
“是啊,都没有适合我穿的。”明满道,“要不你来帮我挑挑吧。”毕竟,今日穿的这件衣衫也要和岑淮的心意。
岑淮随手指了件鹅黄色的。
明满:“料子不喜欢。”
岑淮又指了件绸缎的。
明满:“款式不喜欢。”
岑淮又指了件石榴裙的。
明满:“颜色不喜欢。”
岑淮:“……”
明满挑衣衫又挑了大半个时辰,最终选了件绛色罗裙,随着岑淮去了书房。
书房内,岑淮在寻着适合明满的毛笔,转眼却见她把窗户都关的严严实实。
他道:“还是打开窗户吧,不然屋子太暗,会伤眼睛。”
还要看清?
人面兽心的家伙!
明满吞了吞口水,纵使此次是她一手促成的,可她毕竟还是小姑娘,总是有些害羞的。
今日岑淮脱了官服,换上一身水蓝色长袍,少了分威严,却更是皎皎君子,如玉如月。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明满都想象不到这双手在身上游走的样子。
岑淮曲腿坐在书案旁,嗓音依旧温润,指着书案对面的位置,道:“过来。”
明满深呼吸一口气,坐了下去,水蓝色绸缎被她攥得起了褶皱,等着男子倾身过来,听母妃说第一次会有点疼,岑淮他应该不会如此粗鲁吧……
良久,男人也没有动作。
明满睁开了一只眼,见岑淮只是定定地望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岑淮以为明满没睡醒,但见明满已经睁开了眼,便也没说什么,只将纸笔摆在明满面前,正色道:
“你是岑家少夫人,日后少不了参加各种宴席,我便与你讲讲各类宴席的规矩及高官世家间的关系。”
明满:?
“你叫我来,是为了给我讲规矩?”
“还有人情往来。”
仿佛过了一千年那么久,久到明满都想化为石头裂开。
合着人家跟本就没想着与她圆房!
明满不知哪里出了差错,身子一下子塌了下去,头磕在了书案上,无力又无奈。
岑淮以为她是烦学规矩,道:“今日学不完,日后还可以慢慢学,只要你肯用心,这些都不难。”
“啊……哈哈,谢谢你啊。”明满苦笑道。
她又是沐浴,又是挑衣衫,还给他送十全大补汤,就得来一堂课吗?
“不用谢。”
岑淮修长的手指点着纸张,示意明满,道:
“群青宴,顾名思义会邀请都城内各青年才俊,只是近些年来也会邀请一些贵女……”
群青宴在丞相府举办,只是就算布置严密,场面必定也会很混乱,楚氏第一次参加宴会,不知会不会因此出什么意外。
到时候得多看顾着她。
岑淮还欲嘱咐几句,便见她苦着一张脸,眼眸浓黑,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却没分一丝眼神在纸上。
又没在听。
岑淮拿毛笔打了下明满的额头,道:“好好听。”
明满揪了揪头发:“可是真的好无聊啊。”
不能圆房就罢了,岑淮还要给她上课。她最讨厌听课了,更何况她本就知道这些事情,再听一遍也无益处啊。
她坐的腿麻,摇摇晃晃地起身,将窗户全都打开,顷刻,外面的阳光全都撒了进来,照在她身上。
“你看,今日天气这么好,真的不适合讲规矩。”
“呵,那依你看,适合做什么?”
适合放纸鸢,荡秋千,还有白日宣……
明满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道:“你,昨晚就没有什么……感觉啊?”
岑淮敏锐地察觉到明满话里有话:“你什么意思?”
“我也没什么意思啊。”明满知道岑淮没圆房的意思后,顿时觉得自己那汤送的有些心虚,“就是那汤,是给你补肾用的。”
咔嚓——
岑淮折断了笔。
联想到昨晚某处的肿胀和浑身的燥热,岑淮眉心直突突,咬着牙道:
“你为何,要给我送那种汤?”
明满心虚,但又不想表现出心虚,于是张牙舞爪:“不是你自己答应的嘛,要和我做真正的夫妻,谁知你居然想成了给我讲规矩,你自己误会了,还要怪我吗?”
岑淮额上青筋暴起,道:“不知羞耻。”
“我不知羞耻,我是想和你圆房,又不是想随便找个男子圆房,怎么就不知羞了!”明满气鼓鼓道。
很久,房间里都没有人说话,明满望过去,见岑淮紧闭着眼,一点也不想看她的样子。
生气了?
也是,人家好心给自己讲规矩,结果自己一心只想睡人家,还凶人家,他当然会生气了。
“你别生气了——”
明满拖长了尾音,跨过书案,坐到岑淮旁边,长长的裙摆散在地上,成了艳丽夺目的牡丹花。
身边的少女挨得极近,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他身边,许是药效还没过的缘故,他又觉得下身某处正在变大,道:
“我说了,我只会你与相敬如宾,一个夫君应当做的,该做的,我都会做,但关于情爱,你就不要奢想了。”
“不行,情爱我也想要。”她鼓着嘴道。
岑淮冷冷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出去,以后不许未经我的允许,不许再来我的书房。”
明满撒娇求人,最多不过两次,岑淮居然还这么强硬,她小脾气也上来了,提着裙子走出去,临走前还做了个鬼脸,道:
“出去就出去,以后你求我我都不来了。”
周围终于又安静下来,可那股香气却挥之不去,对她的反应也停不下来。
他本以为自己的妻子会是个乖顺听话的女子,没想到,却如此不守规矩、蛮不讲理、色胆包天。
明明已经有心上人了,还拒绝了洞房花烛夜,却还要给他送补汤,除了耐不住寂寞和贪图美色,岑淮想不出第三个理由。
不过她失算了,他是绝不会对这样的女子动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