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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冰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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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南下苏杭

      迟予安曾经说过应则清像冰川。

      应则清当时只是轻轻一笑,心里却觉得正像冰川的是她。

      而他是在冰川之下日复一日等待其融化的人。

      -

      万籁俱寂,细雪纷扬。

      空气中漂浮着寒冷因子,街道两旁树木静默肃立,行人都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随意呼出的一口气都会凝为白雾飘起。

      这是格外寒冷的一个冬天。

      应则清站在寰亚总裁办高层的巨幕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身后桌子上的手机接连发出声响。

      拥有他私人联系方式的人本就不多,这样在工作时间还吵吵闹闹的更是极少。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在讲话。

      打开手机一看,果然如他所料。

      迟予安回来了。

      长途飞行,她身体应该已经很累了,但语气却和平时一样洋溢着兴奋和活力,看起来心情很好。

      yuan:【平安落地!】
      yuan:【我回家睡一觉,景尧哥在群里说晚上要聚一聚,哥你来吗?】

      应则清垂眸点进她的头像,将半年可见的几条朋友圈从头刷到尾,指腹摩挲在屏幕上。

      另一边,迟予安坐在加长幻影后座靠着座椅昏昏欲睡。

      空调温度开得正好,她盖了条毯子,很舒服。

      雪花落在车窗上,几乎几秒钟就消失了。
      窗外阔别半年的景色飞驰而过。

      她这学期在剑桥交换,和家人朋友分别了整整四个月。

      在家的时候她总觉得家里人管她太多,离开家又生发了想念,恰好十二月下旬有很长的圣诞假,迟予安索性飞回京市和家人一起跨年。

      手机在毯子上响了一声,应则清回复说“加班”。

      迟予安很快回复了。
      yuan:【什么事情还要应总加班到九点钟啊】
      yuan:【真不来吗?我给你们都带了礼物!】

      她一直平等地对朋友们撒娇,而应则清对此态度无常。
      有时享受她的缠人,有时又会想这样的姿态为什么不能只属于他。

      能请得动应则清的人向来很少,他本身又是喜欢清净的人,即便是朋友们的聚会,他也是看心情决定去不去。

      他以为迟予安不会去。
      Y:【你不在家休息?】

      yuan:【不啊,想你们了】
      yuan:【半年没见了!】

      Y:【是吗?】
      Y:【我们一个月前才见过】

      不过他意志力好像有些薄弱,话虽这么说,心里已经有点动摇了。
      明明迟予安没说什么。

      yuan:【是我有事情要和你们说啦】

      看到这条消息,应则清眼皮跳了一下。
      他再次为迟予安改了主意。

      看他应下之后,迟予安开心得很明显,发了个蹦蹦跳跳的表情包给他,之后在群里回:【我和则清哥都去。】

      群里朋友们三言两语地讨伐应则清,说应则清沉默得好像不在群里一样,倒知道回复迟予安的消息。
      应则清理都没理。

      困意翻涌。
      迟予安短促地打了个哈欠,又往群里发了个发呆的emoji,之后就将手机开了静音,闭眼假寐去了。

      她睡眠质量一直很不错,车子开过一条街的工夫就进入了梦乡。

      提起应则清。

      迟予安一直知道应则清对她非常好,虽然也不是有多温柔,而是对她比对其他朋友耐心不少。

      这半年里,应则清出差去英国时到剑桥看过她两次,甚至给她带过月饼,还陪她逛了校园。

      其实真正的缘由,他们的共友们都心如明镜。
      只是在迟予安眼里,这只是应则清妹控的一种表现。

      他对自己的亲妹妹应明臻有求必应,而她作为因为邻居和发小情谊半路出家的妹妹也得到了他的偏心和照顾。

      虽然一直说他像一座冰川。
      但冰川之下,其实是别人都无法触及的、不声不响的温柔。

      -

      会所临长安街,入了夜灯火辉煌。

      车子开到阶梯下,迟予安下了车,背了一个装着礼物的大托特包,走上台阶,门童立在一旁给她拉开门。

      应则清他们在二层常待的包厢。

      她刚一推门进去就被此起彼伏的“哇”声淹没了。

      看似热闹,其实这几声起哄都是景尧和景妍的动静。

      今天人来得很齐全,只有应则清姗姗来迟,卡着开始发礼物的工夫推开了门。

      迟予安见到他挥了挥手,说他来得巧。
      而应则清只是淡笑了一下,远远地观察了一下她和上次见面的不同。

      染头发了。
      他这么想着,将外套挂好,走向沙发角落处落座。

      恰好景妍问了迟予安这个问题:“我才发现……你是不是染头发了?”

      迟予安笑了下,问她:“诶,能看出来?”

      “能,”景妍说:“灯光一晃更明显,好像比之前浅了?”

      “是比之前浅了点,你看他们都没发现,还是你关心我。”

      景妍就笑了,跟她一起开玩笑:“很不明显,而且他们都不染头发,不能怪他们。”

      迟予安有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本身就很白,现在这个冷棕的发色衬得她更漂亮了。

      应则清一直没开口说话,只是双腿交叠,安静地靠着真皮沙发的靠背。服务生敲门进来,在他身边弯腰,询问他的需求。

      他点了一杯内格罗尼,看着迟予安在那儿一个一个地分礼物,最后转到他身边,让他猜是什么。

      应则清其实不太能猜到。

      他们这些人送礼物有默认的规则。
      有目的性就投其所好,名酒名表不尽其数,没有目的性就随心所欲,毕竟大家谁也不缺奢品。

      在这个圈子里,只有迟予安经常不带目的地出游,她又很爱朋友们,每次都会寄明信片或者买一些当地的纪念品给朋友们。

      迟予安送礼物喜欢送一些有趣、有纪念意义的。

      应则清每次都猜不到她会带什么送给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但奇妙的是,每次迟予安的礼物都让他很喜欢。

      实在难得。

      应则清不猜,迟予安也习惯了,将礼物盒塞进他手里,故意说“不许在这儿拆”,惹得应则清笑了下。

      他好奇心不重,但的确有些好奇她又淘了什么小玩意儿。

      服务生送来了酒,应则清接过,单手执杯,橘色的酒液在光下摇晃。

      朋友们在玩闹,明亮灯光下,他抿了下唇,笑意淡去,他问:“每次都会想着带礼物给大家,会不会觉得辛苦?”

      “不会啊,”迟予安眨眨眼:“给你们买礼物,乐在其中呢。”

      她是那种能在对身边人好这件事中获得幸福和满足感的人。
      真实、却又美好到不真实。

      他来的一路上都没有想过迟予安到底想说什么,到这儿来也不追问,只是安静喝酒。

      而迟予安在坐过来之后就没再换位置,景尧他们闹来闹去也来到这边,没一会儿就玩上了桌游。

      平日里大大小小的饭局聚会,其他人都会可着应则清的心意来,知道他讨厌吵闹,连混脸熟来寒暄的人都先看他脸色,只有他们几个亲近的朋友想做什么做什么,迟予安更是不理他那些毛病。

      她玩得高兴,拿着牌回身骚扰应则清:“哥你帮我抽一张,你运气好。”

      应则清德扑和各种棋都玩得很好,后者看技巧,至于前者,他之前靠数学,现在靠牌运。

      应则清眯了下眼睛,没办法地放下了酒杯,修长的手指划过她手中的牌,随意抽了一张出来。
      他将那张牌夹在骨节间,照例发起免责声明:“输了会怪我么?”

      “喂,我没有那么不讲道理吧……”
      一偏头对上了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

      “……”
      迟予安认为自己已经很久不那么任性了,接过牌,翻开。

      果然是好结果。

      应则清对这个结果不意外,但自知自己并不是运气好的人。

      而迟予安一朝翻身,十分得意。

      玩了两局,朋友们凑到那边的沙发一起喝酒,迟予安不喝,她就开始和应则清聊天,问他的近况。

      应则清依然没对聊天产生多大兴趣,但有问有答,氛围也很不错。

      没一会儿,迟予安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她和应则清打了招呼,靠在沙发靠背上开始回消息。

      这个过程大概有两分钟。
      她一条一条地回复,跟她隔一个身位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应则清余光却几乎一直在她身上。

      所以当迟予安放下手机偏头看向他时,就直直地撞进了他的目光中。

      应则清不藏不躲,淡然直视。
      她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应则清觉得自己大概是看懂了这目光。

      或许是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在迟予安和大家摊牌最近在谈恋爱时,他心里微澜而已,没有暴风疾雨,也没有天崩地裂。
      只是在那个瞬间,脑子里什么都想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在场的朋友们个个惊讶非常。

      应则清能做到置身事外地看着惊讶的大家和伪装得不动声色的自己。

      景尧极其克制地瞥了他一眼,又赶忙将目光收回去,装作正常的样子,没两秒钟又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而景妍在状况之外,不懂他们两个之间的暗流,只是笑了下,调侃妹妹早就到了该恋爱的年纪了。

      “什么时候的事?”
      应则清听到自己打破了气氛,率先发问。

      “就是在我回国前几天的事,马上就告诉你们了,一点儿都没瞒着……”迟予安看着他们,眨眨眼:“大家都好惊讶啊,我二十五岁了!”

      应则清竟然撑着头笑了下,问她:“是什么样的人?”

      “他在剑桥读硕士,跟我同岁,挺有趣的。”

      “华裔?”

      迟予安摇头:“他家在香港。”

      应则清晃着酒杯,内格罗尼的酒液滑入喉管。喉结滚动。
      他没再发问了。

      迟予安此前只谈过一次恋爱,在她十八岁的时候,从应则清碰到她和那个男生牵手到她说分手,中间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而此后,迟予安的心思都在自己的学业和兴趣爱好上,没有一点谈恋爱的倾向。

      事实上,应则清一直觉得她向往的是星空、雪山、无人区,没有人能束缚她,她也不会为了谁而停留。

      他自诩了解迟予安,竟然猜错了吗?

      酒液中的冰块缓缓化开,杯壁上覆了一层薄薄的冷霜,应则清将杯子搁置在茶几上,清脆一声响,他的手指上也残留了一点湿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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