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气复苏开始征服星际》花汇秧

111、第 111 章 我们接受你

　　邵元纾将药又往阿满的方向推了推，道：“喝了它，好好休息上几天就没事了。”

　　阿洛奇从邵元纾的沉默中，察觉到了什么。
　　它的情绪低落下来，只沉声问道：“多少钱？”

　　“不必……”邵元纾话刚出口，对上阿洛奇陡然锐利起来的眼神，戛然而止。
　　她心里微微一叹，道：“那就按照市价来吧。”

　　这是一笔烂账。
　　班尔瑞斯曾经告诉过邵元纾，几乎所有的底层人民，都对外来者十分痛恨。但即便是痛恨，层次和理由也是不一样的。

　　班尔瑞斯认为，不论外来者表现得多么有善意，它们最终从试炼场中得到的东西，都需要本地人来付出代价。

　　如果说班尔瑞斯的恨，还算是究其根本的话，像是阿洛奇它们这样的人的恨，则要直接得多。
　　早期的试炼者关于试炼场通关攻略的探索，大多十分简单粗暴。那些被挂在交流区的总结帖，说起来举重若轻，其实背后凝聚着的都是本地人的血泪与哀嚎。

　　一次又一次陷入危机，一次又一次被人拯救于水火……
　　本地人或许不够聪明，但绝对不傻。

　　怎么只有当外来者来的时候，它们才会大规模遭遇不幸？是不是这一切，都只是“剧情的需要”？
　　——外来者需要一些不幸的人来为它们提供表演的舞台，于是它们这些本地人就遭殃了。

　　本地人察觉到不对劲了。
　　但它们太弱小了，连抵抗都是无力的，甚至颇有些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意思：不要跟外来人交往，不要接受它们任何免费的善意。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早晚有一天，那些免费得到的善意，都会换成另外一种东西被收回去。

　　这是一代又一代的底层人对它们后代的告诫。
　　事实上，若不是灰色沉寂很早的时候就有了，或许阿洛奇还会怀疑，这又是一场邵元纾这个外来者的自导自演也说不定。

　　也是因此，最开始的邵元纾，即便是去阿洛奇迁出诊，都不敢说自己是免费诊治，甚至还得特地收一个高价。

　　善意被人猜疑，剥削反倒被人接受。
　　若不是被欺负得怕了，谁又愿意活得这般卑微？

　　邵元纾只要想到这一切的由来，就能很轻易地原谅那些恨恨地看着她的眼神。
　　但，难道要就这么下去吗？

　　邵元纾不想背负底层人们的命运，但至少，她觉得它们有知道的权力。
　　要不要入这个局，或许它们会有自己的判断。

　　邵元纾抬眼看向阿洛奇：“有件事我想跟你谈谈。”

　　阿洛奇心里一动。
　　它跟着邵元纾来到会客厅，拘谨地坐在来宾的位置上。
　　一个曾经坐着骄岩京颐的位置。

　　相同的宾位，不同的人，对立的双方。
　　邵元纾对所谓的“命运”一道毫无造诣，可在这瞬间，她竟然感到了一种奇妙的命运交缠的味道。

　　邵元纾短暂地走了一下神。
　　她回过神来，指尖凝了一点微光，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繁复的纹路。

　　咔哒一声细响后，邵元纾以手抵唇，开始说话。

　　通过官方直播镜头看着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不是这对吗？怎么没声了？@官方直播间解说赶紧调整一下啊！】
　　【差评！！赶紧给我修好！】

　　【别忙活了。没看见邵元纾刚才起手的那个动作吗？那是一个灵能使用的小技巧，能临时隔绝声音信号的远距离传递。】
　　【她竟然会这个？这就是你们说的毫无底蕴吗？这一届的网友要求这么高了？】

　　【我不管！我就想知道她们到底在说什么秘密！有什么秘密是我们这些尊贵的星海第一强们不能听的？速速给我大声密谋！我也要加入！】
　　【她甚至还把嘴巴挡住了，怎么？怕我们读唇语吗？】

　　【那个牛头人的表情变了！看见没，那两盏牛角都快闪成七彩的了。有没有懂的老哥解释一下啊？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听了秘密心里翻江倒海但是不得不强行压制的意思。】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更想听了……】

　　阿洛奇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它想明白了很多事。
　　一股冲天的怒火像是火山一般爆发，几乎能焚毁它的五脏六腑。

　　底层人可以穷，可以病，可以活得低贱，可唯独唯独，不该活得像个笑话！

　　可……它们又能如何呢？
　　它们的怒火与尊严，又有谁在意呢？
　　连高层都不在意，更何况是外来者？

　　阿洛奇想到这里，只觉得满心颓然。
　　它心里煎熬得厉害，不由又看向邵元纾。

　　邵元纾正在思考着什么，眉头无意识微微下压，带出一点凝重的情绪，但并不那么过分浓烈。
　　就像是高层的霓虹灯投入到最底层，只剩下一点伪影，薄薄的一层，是最自然、最不加矫饰的程度。

　　阿洛奇心里天人交战。
　　这个外来者，有着对它来说过分纤弱的身形，过分挺拔甚至总也不愿意下弯的腰板。即便是在治病救人时，她的神情也总是偏冷静，并不如何悲天悯人，也不像老抠刀那样骂骂咧咧地跟它们底层人打成一片……

　　邵元纾是不同的，阿洛奇早就知道。
　　它不知道如何描述这种不同，可这么久以来，她是阿洛奇知道的，唯一一个主动说起达克伊迪尔语的外来人。

　　不是借助那些可笑的仪器，而是真真切切地试图去了解达克伊迪尔族，说它们的语言。
　　尽管她一直说得很蹩脚，可那是她自己的努力。

　　如果它只代表它自己，阿洛奇是很愿意相信邵元纾的。
　　可它不只是它自己，它还是阿洛奇迁的领袖，是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一个“迁”的人。

　　它该怎么办呢？
　　阿洛奇不知道。
　　它从未这么迷茫过。

　　但阿洛奇也是个果断的人。
　　既然不知道如何做，那就不要想那么多。

　　它不过是个底层人，没见过多少世面，也没有多少本事。那些涉及希尔伯明星的大局，涉及整个底层人跟高层之间的博弈……
　　公平与正义，尊严与是非。这么复杂的事，哪里是它能想得明白的？

　　它们也无需想得这么远。明天和意外，还不知道哪一个会先到来。既然如此，还不如活在当下，让所有的故事，都按照底层人的逻辑来。

　　底层人有着最直接的逻辑：有人出钱，它们出力。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阿洛奇终于开了口，声音嗡嗡的，像是大地的震颤：“医生，我们接受你的雇佣。”

　　邵元纾一怔。
　　雇佣？她没有……等等！
　　她看向阿洛奇。

　　阿洛奇道：“底层的规矩，接受雇佣了，就听雇主的话。雇主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了之后有什么后果……
　　跟在生活的温饱线上挣扎的人说这个？真是笑话！

　　邵元纾明白了阿洛奇的未尽之语。
　　她哑然失笑，又心有所悟。

　　她想的是世界的真相与族群的未来，可对于阿洛奇而言，这些都太过遥远了。
　　它所考虑的从来不是那些大道理，而是如何让身后那些挣扎求生的人活下去。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还能维护一点它们的尊严，那就再好不过了。

　　生灵，生灵！
　　每一个个体都这样鲜活，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都有自己的经历和抉择。
　　这才是世界最真实的模样。

　　【你对世界的真实有了自己的理解。】
　　【你的天赋“格物致知”得到了强化。】

　　这一次，邵元纾十分坦然。
　　她看向阿洛奇，手掌一翻，手中多了一个黑色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她把这个东西推到阿洛奇面前，“我需要你们帮我去做一件事。放心，不会很危险的。
　　“我希望你们帮我把许多个这样的东西，一一放到我指定的位置上……”

　　会客厅的门再次打开。
　　邵元纾还未出去，阿饱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进来。

　　它十分兴奋的样子：“……我们阿洛奇迁的一位哥哥要去参加本次的选美大赛呢！斑尔小司，到时候你会去看吗？
　　“对哦，你好像不用去看。你家就在主街旁边，到时候巡游的队伍一定会经过你家的……”

　　邵元纾的脚步一顿。
　　选美大赛？
　　她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件事了。

　　邵元纾走出了会客厅的大门。
　　正在前厅一起玩的阿满、阿饱和斑尔小司听到动静，都看了过来。

　　邵元纾先看了看阿满。它已经喝过药了，如今面色正在渐渐好转。
　　邵元纾又看向阿饱，笑着问道：“我好像听到你们说起选美大赛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阿饱十分积极地回答邵元纾的每一个问题：“因为选美大赛的时间终于定啦！就定在两个月后！”

　　两个月后？
　　【浮生露】也需要等两个月。
　　奇了怪了，难不成两个月后的那天是什么良辰吉日吗？

　　阿满看了阿洛奇一眼，见它没有反对，便大着胆子道：“最大的良辰吉日就是举办选美大赛了。
　　“医生你可能不是很了解，我们的选美大赛很火的！每一届的选美大赛的具体日子都不固定，但大体上都是那个时候。
　　“今年官方的通知给得很晚，大家早就等得有点焦躁了。这会儿终于正式下了通知，就讨论得多了一些。”

　　一旁的班尔蒂斯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我听说今年有点特别。往常每到选美大赛，相关的药剂就特别火，尤其是在黑市里。但今年……
　　“据说都不太好买呢！”她说着，看了邵元纾一眼，“您的诊所可能即将迎来一波买药的热潮了。”

　　邵元纾饶有兴致地问道：“一般它们都会买什么样的药？”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像是在抢答一样。

　　邵元纾听得若有所思。
　　等它们将相关的药剂盘点得差不多了，她才问道：“你们知道选美大赛是哪个单位牵头主办的吗？这个赛事都有多少年的历史了？”

　　这个问题，问得在场的人都有些怔愣。
　　倒不是说多么难，而是它们平时也不关注这个。

　　阿洛奇道：“选美大赛的历史很长了。我记得两个星海潮汐周期之前就有这个赛事了。至于是谁举办的……
　　“一时还真有些想不起来了。”

　　这时候，观潮汐的声音在邵元纾的脑海里响起：“是卫生保健部主办的。”

　　邵元纾的眼神微微一动。
　　又是卫生保健部。
　　骄岩京颐这个卫生保健部的部长，这么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