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气复苏开始征服星际》花汇秧

108、第 108 章 新的进展

　　骄岩京颐谨慎地问道：“你要图书馆的权限做什么？”

　　星海的图书馆，有着比蓝星的图书馆更为广泛的定义。
　　它不仅是书籍资料的收藏之所，更是一个文明文化与智慧的记录之地。某种程度上说，它代表的是一个文明的传承。

　　研究一个族群的图书馆，就是从根本上了解这个族群。
　　当然，这对研究者的精神能力、时间和阅历，都有着极高的要求。

　　即便是在蓝星，假如一个人能将蓝星上的所有藏书都研究透——先不论这是否能做到——又何尝不是研究透了人类这个族群？

　　邵元纾道：“当然是用来做研究。还是那句话，我不可能凭空知道该如何治疗你们的基因病。而你又不让我出去找灵感……
　　“若是没有外来的知识作输入，我怎么可能知道往哪个方向努力？
　　“你甚至连个老师都没给我安排，我能怎么办？”

　　骄岩京颐沉吟起来。

　　邵元纾讽刺道：“别防我跟防贼似的。我并不打算探究达克伊迪尔族的敏感秘密——事实上，我对这些东西丝毫不感兴趣。”
　　邵元纾说得义正言辞。

　　骄岩京颐只信了一半。
　　就它了解的邵元纾，说她对知识不好奇……当它是傻子吗？

　　骄岩京颐还是不说话。

　　邵元纾也不催，只道：“你若是连这都不愿意，那我以后有什么问题，就只好直接来问你了。
　　“我现在就有不少问题。

　　“作为一个种族，达克伊迪尔族共有基因有哪些？这些基因可以溯源吗？
　　“基因的表达形式，跟达克伊迪尔族的种族能力有关系吗？

　　“如果选择性沉默某个谱系的基因，如何保证其他相关基因不受影响？
　　“哪些基因是维持生存所必需的？
　　“此前又有哪些具有参考价值的研究……”

　　骄岩京颐的眼神渐渐失了焦。
　　眼见邵元纾还有继续滔滔不绝的趋势，它当机立断：“我可以向你开放达克伊迪尔族图书馆中，通识教育相关书籍的查阅权限。”

　　它说着，觑了邵元纾一眼。
　　邵元纾神色冷淡地看着它。

　　骄岩京颐心里一叹，但还是将丑话说出了口：“不过，我要保留随时查阅你借阅记录的权利。”

　　邵元纾没说话，只是冷冷一笑：“感谢你对我的信任！现在，请你出去，本店小本经营，要歇业了！”

　　片刻后，诊所的大门在骄岩京颐身后关上，落了锁。
　　骄岩京颐转过身，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

　　虽然最后在图书馆权限的问题上有些不欢而散，但此前谈妥的条件，双方倒也没有反悔。

　　自从与骄岩京颐达成初步约定后，邵元纾果然再也没有踏出过诊所的大门。
　　不仅她自己没有出去过，连她的外置智能管家（观潮汐）和雾弗眠，也都没有外出过，一副老老实实遵守约定的模样。

　　邵元纾这般配合，反倒让一直暗中戒备的骄岩京颐颇有些讪讪。
　　说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它也认了。但此事事关重大，它实在不能不防。

　　如今，邵元纾的每日行程十分固定。
　　早起开门，接待上门的病人，顺便带教班尔小司。没有病人的时候，她就捧着从希尔伯明星中央图书馆借来的资料研究。若是有了什么新思路，她便钻进药房里，尝试将其付诸实践。

　　这样的日子重复了一天又一天。

　　骄岩京颐偶尔也会怀疑，邵元纾是不是在磨洋工。
　　可每当它生出这样的念头，邵元纾总能拿出新的药剂来。
　　她能清楚地解释自己获得了怎样的灵感，为什么尝试这样的药剂配方，实际效果又与预期存在什么差异。

　　骄岩京颐当然没有全信。
　　它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又担心自己的“投资”打了水漂，便暗中将从邵元纾这里拿到的半成品药剂，送交自己背后的医疗团队检测。

　　至于检测结果嘛……
　　骄岩京颐至今没有对邵元纾的治疗进度提出质疑，就是最好的佐证。

　　时间一晃，近三个月过去了。
　　就在骄岩京颐以为，这又将是一个漫长的求医过程，将来它或许还是会不可避免地与邵元纾撕破脸，迫使她成为下一个老抠刀时，它忽然接到了邵元纾发来的消息：“第三阶段可以开始了。”

　　骄岩京颐顿时精神一振，也顾不得天色已晚，直奔诊所。

　　邵元纾此前已经向骄岩京颐介绍过治疗方案。
　　虽然具体方案仍在不断完善，但整个治疗过程，大致可以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补强阶段。即通过各种药剂和治疗手段，修复病人身体已有的损伤，尽可能将病人的整体状态调理到最佳，为后续治疗做好准备。

　　第二阶段，则是选择性基因沉默。
　　达克伊迪尔族的基因病，源于不同来源的基因之间存在复杂的冲突。这些基因并非完全独立，有些已经在漫长的演化过程中，共同参与着维持生命的关键过程。
　　邵元纾需要做的，就是借助药剂，有选择性地抑制其中一部分致病基因的表达，同时尽可能保留正常的生理功能。

　　打个比方，就好比一个人不小心长出了第三只手。邵元纾要做的，就是找出导致这第三只手异常生长的基因，将其暂时沉默。
　　但问题在于，这三只手虽然长得不一样，却可能共享某些关键的基因。若是不加区分地全部压制，第三只手固然失去了作用，原本正常的两只手也可能受到牵连。

　　因此，邵元纾必须小心辨认，逐一筛选，尽可能做到只抑制致病部分，而不影响正常功能。
　　想也知道，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试错过程。

　　第三阶段，则是基因修剪阶段。这个阶段是第二阶段的延续。
　　经过第二阶段的反复筛选，哪些基因需要保留，哪些基因必须去除已经明确了。第三阶段要做的，就是在此基础上，对病人的整个基因体系进行一次彻底的修剪。

　　与第二阶段暂时性的基因沉默不同，这一次，她要从基因结构本身入手，将那些造成冲突的部分永久剔除。
　　这是一锤子买卖，必须修剪得足够干净，同时又不影响正常的基因运作。

　　在此之上，还有第四阶段，即基因重构阶段。
　　虽然达克伊迪尔族的基因病表现为基因之间的不相容，但经过漫长岁月的拼接、融合和传代，这些相互冲突的基因实际上早已成为一个整体。

　　这就好比一栋破破烂烂的房子。
　　其中有些木料已经腐朽，但它们与其他结构相互支撑，维持着整栋房子的形状。
　　邵元纾可以找出其中腐朽的部分，将其一一修剪、剔除，却无法保证这么做了之后，剩下的结构依然稳固。

　　所以，还需要第四阶段的基因重构。
　　但一个族群的基因结构，是一个族群的立身之本，不可能完全仰仗一个外人来设计。

　　所以，第四阶段其实是骄岩京颐自己的事。
　　邵元纾能做的，也只有前三个阶段。

　　最开始，邵元纾便已经有把握完成到第二阶段。
　　而如今，她竟然连第三阶段都可以开始尝试了！
　　这如何不让骄岩京颐激动？

　　仍然是一个深夜。
　　骄岩京颐乘着月光赶来，脚步匆匆，神色却还算沉稳。

　　它到的时候，邵元纾已经完成了前期准备，就等着它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病房，还是泡在疗养舱里的班尔小司。
　　只不过这一次，班尔小司的疗养舱已经升级了，不仅体积大了许多，设备等级也明显提高了。

　　与从前相比，班尔小司也有了些不同。
　　它原本的身体近似于透明的水母，如今这透明的躯体里，却多了许多细小的白色斑点，看起来像是某种奇怪的病变。

　　虽然不大好看，但这却是邵元纾花费近三个月的时间，才终于取得的成果。
　　这些白色斑点，正是此前经过反复筛选、沉默后，被标记出来的目标区域。

　　邵元纾再次向骄岩京颐确认道：“假如我们第三阶段的尝试一次就成功，你保证能帮班尔小司完成后续的基因重构，是吧？”

　　这个问题，邵元纾已经问过不止一次了。
　　骄岩京颐再一次肯定地回答：“是，我保证。”

　　虽然它的实力已经因为基因崩毁而大受限制，但出手帮班尔小司重构基因，还是能够做到的。
　　况且它跟班尔小司之间还有血缘关系，出手便更加容易了。

　　骄岩京颐承诺完，又忍不住道：“在你心里，我的信誉就这么差吗？”
　　邵元纾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转头看向班尔小司，声音顿时柔和了几分。
　　“一会儿可能会有些痛，那是目标基因及其相关组织被清除时产生的反应。你不要紧张，如果实在疼得受不了，就告诉我，知道了吗？”

　　班尔小司重重地点了点头：“老师放心，我都知道的！”
　　最近这段时间，它一直深入参与治疗方案的研究，对其中的细节已经十分了解。

　　邵元纾也不再多说，伸手从机器人的腹舱里取出一瓶新的药剂。
　　骄岩京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了过去。

　　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的药液中流转着银色的光泽。乍一看去，仿佛熔化了的刀光剑影，透着一股凛冽的锋芒。
　　邵元纾将这瓶银色的药液，导入了疗养舱中。

　　班尔小司如临大敌，浑身都紧绷起来。
　　片刻后，它身体原本的白色斑点处，渐渐浮现出灰黑色的斑块，就仿佛它体内有一团无形的火焰，正在一点点烧灼着它的身体。

　　诡异的是，这团火焰似乎具有某种灵性。
　　它并不向四周蔓延，而是只在那些原本存在白色斑点的地方燃烧，始终没有连成一片。

　　很快，灰黑色的斑块颜色越来越深，渐渐变得漆黑、沉暗……
　　班尔小司疼得浑身颤抖，连带着疗养舱中的液体都在不断震荡。

　　终于，那些发黑的斑块开始一点点萎缩、凋零，原本由它们支撑的部分组织也随之塌陷，露出了底下千疮百孔的身体。
　　此刻的班尔小司，再也不是一只圆滚滚的类水母，而像是一颗干瘪、枯萎的小肉球，看上去十分可怖。

　　骄岩京颐却面露喜色。

　　这模样……
　　难道目标基因所在的异常组织，已经被成功清除了？
　　它忍不住转头看向邵元纾，却发现邵元纾紧紧皱着眉，脸上丝毫不见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