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往事［黑冰前传］》xoxo潇湘

4、小别相思

　　第二天，阳光忽得透过纱帘洒满房间，刘眉从睡梦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郭小鹏已经穿戴整齐，修长的身影正静静伫立在窗前。
　　“小鹏……”刘眉嗓音软糯的唤他，微微支起身子。被子从她的肩头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乌黑的长发凌乱的披散着，未施粉黛的脸庞既有少女的纯真，又透着慵懒的妩媚，散发着令人心神摇曳的美丽诱惑。
　　刘眉娇滴滴的，不像发问，更像在撒娇：“你怎么起这么早呀……”
　　郭小鹏转身看她，晨光在他的周身流淌，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狭长的眉眼晕染着温润的笑意，声音也如晨曦般和煦：“今天要赶回海州，要早点出发。”
　　好似一盆冷水温柔的泼下，刘眉怔了一秒，彻底清醒过来。
　　温情缱绻的气氛随着他的话音消散的干干净净，刘眉抱着被子坐直身体，手指不自觉的绞紧被角，好半天才闷闷开口：“干什么要走这么早？”
　　郭小鹏走过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又顺着发丝一路向下，手指滑过她小巧的耳垂，滑过她精致的锁骨。他的眸光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暗沉了几分，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哄道：“好了，起来吃早饭吧。我叫了客房服务，一会儿就到。”
　　郭小鹏要返回海州了，看着他很自然的检查有没有遗落的物品，刘眉的心似乎堵着什么，沉甸甸的。她还是舍不得他走，她还是担心，两人的关系就此变得虚无缥缈，出了门便散了。
　　话在舌尖滚了又滚，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既然之后可以去海州找你，那为什么今天不能带我一起？”
　　郭小鹏看了看她，耐心的解释：“回去要交接姓宋的那批货物，出来几天也堆了不少事要处理，这几天我会很忙，没有时间陪你。”
　　刘眉垂下眼眸，长睫遮住了眼底的黯然。虽然他态度温和，但在这件事上，就一丝一毫没有松过口。
　　再说下去恐怕也无济于事，难道要低声下气的求他？还是死皮赖脸的跟着他？以现在两人的关系，刘眉还做不出这种事。更何况，她怕自己再纠缠下去，只是徒增他的反感，最后落一个不欢而散的收场。
　　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刘眉气鼓鼓道：“那就给你打电话！你再忙，不会没有空接电话吧！”
　　郭小鹏闻言，稍稍思索了片刻，走到桌前，在酒店便签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转身递给她，说道：“这是我公寓的电话。名片上的号码是对公的，公务和私事，还是分开的好。”
　　刘眉接过便签，微微一愣，上面不仅有公寓的电话，还有公寓的地址。他都告诉她了！这似乎意味着某种亲密，又或者是对她的某种默许。
　　刘眉心底泛起一阵欣喜，郁闷消散了大半，但同时也还有一丝疑虑。她想了想追问道：“可是你不在公寓怎么办？那不就接不到电话了？”
　　郭小鹏语气认真而笃定，答道：“晚上10点以后，我一般会在。”
　　刘眉没有多想，只感觉得到了他的承诺，声音轻快起来：“那好，我晚上10点给你打电话！”
　　郭小鹏却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动，语气随意却带了一丝提醒：“你晚上没有时间吧？你不是要去酒吧上班吗？”
　　刘眉神情微微一滞，但也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维持着笑意，同样随意的说道：“我可以不去。就算几个月不去，我攒的生活费也足够到毕业了。”
　　随后，她妩媚的桃花眸一瞬不瞬的望着郭小鹏，声音娇柔婉转，却又带着某种坚定不移：“我每天晚上都给你打电话！”
　　郭小鹏轻轻笑了，带了几分调侃：“那倒大可不必。”
　　刘眉却不管不顾，猫咪般的扑进他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胸前，小爪子也在他胸口乱蹭，娇嗔着：“我就要！我天天打，看你有没有跟其他女人在一起！”
　　临别的时光，再怎么依依不舍，郭小鹏的车子还是逐渐的远离，最终消失在了路口。刘眉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车子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过了良久，她才招手叫了辆出租车，也返回学校。
　　刘眉坐在车里，目光游离的看着窗外，除了分别的惆怅，她的心中还泛着另外一种苦涩的滋味。
　　他之前的那句话，她不清楚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不过她明白一件事：逢场作戏是一回事，真要挑选伴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酒吧的工作，那份难以洗刷的风尘底色，想来他也不可能一点都不介意。
　　而酒吧的工作，也远非她口中说的那般轻描淡写。虽然她无意于做老板娘，与酒吧老板保持着一种相对开放的关系——她该陪酒陪酒，他身边莺莺燕燕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并不代表她说断便能断了。
　　这也是她想直接跟郭小鹏去海州的一个原因。酒吧老板是当地的地头蛇，但只要她离开此地，一切便无所谓了。
　　可是，这个原因，她没办法说出来。眼前浮现郭小鹏的身影，他这样的清俊儒雅，这样的博学多识，他的家庭出身大概很好吧？
　　而她呢，猜测终究还能留有余地，一旦挑明，她不确定郭小鹏到底会怎样看待她的过去。
　　阵阵苦涩如同胆汁滴在心里，刘眉失魂落魄的回到学校。
　　来到宿舍楼的公共电话前，她深深吸了口气，给酒吧打了一个电话，捏着嗓子，故作虚弱的称自己感冒了，有点发烧，要休息几天。
　　现在也只能先拖着，后面再想别的办法。

　　大白天的，宿舍里空无一人。刘眉什么心思也没有，只是靠坐在铁架床上，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的便签纸。
　　她自然不懂什么书法，不懂什么笔锋气韵，不过她觉得郭小鹏的字迹像他的人一样，清瘦却有着筋骨之美，潇洒却又沉稳有力。
　　她的指尖近乎痴迷的描摹着他的字，仿佛是在描摹他清俊的眉眼，描摹他挺拔的脊背。昨夜的情动旖旎也随着指尖的滑动流淌而出，或轻或重，或缓或急，温柔又凶狠，缠绵又暴戾。
　　刘眉眼巴巴的盯着墙上的钟表，心下不免有些愤愤的腹诽：工作忙？这是什么鬼借口！她真是弄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有毅力的拒绝她。
　　便签上的内容刘眉早已烂熟于心，倒背如流，可她还是止不住的一遍遍查看，一遍遍回想这两天他们短暂却刻骨铭心的相遇时光。
　　时间一分一秒的煎熬，终于熬到差不多了。刘眉像只被拧紧发条的小鸟，一跃而起，外套也不披就快步出了宿舍。
　　宿舍楼的公共电话晚上总是繁忙的，排队打电话的同学络绎不绝。不过刘眉原本就没打算用这个，径直来到校园偏远处的一座公共电话亭。
　　插好卡，刘眉蜻蜓点水般按动着号码。
　　“嘟……嘟……”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电话亭中分外的清晰。刘眉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忽的，一声磁性的男声传来：“喂？”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唯有听筒里的声音，犹如一束灼热而明亮的光芒，刹那间穿透了这片静谧的黑夜，清晰又真切的钻入刘眉心底。
　　刘眉提着的心倏地放下，桃花眸瞬间明媚起来，声音清脆悦耳如小黄鹂：“小鹏！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会打不通呢！”
　　电话那头，郭小鹏温润的轻笑：“时间掐的正好，我刚刚回来。”
　　刘眉娇滴滴的，像撒娇又像祈求：“你要忙几天呀？我过两天去找你好不好？”
　　这次郭小鹏倒没再拒绝，语音缓缓，似在认真思考：“两天后，我晚上有个应酬，结束后便有几天空闲。”
　　随后，又听他细致的安排：“你可以坐下午3点多的火车，到海州是晚上9点，我大概10点左右结束，时间刚好合适。”
　　刘眉被巨大的幸福和甜蜜塞的满满的，紧紧抓着听筒，仿佛已经看到了跟他重逢的美好画面。
　　他没有骗她，而且还这么细心的查过了车次和时间。
　　嘴角压都压不住，甜言蜜语仿佛不受控制般一股脑涌出：“小鹏，我好想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
　　郭小鹏轻笑调侃：“我们分开也不过就12个小时而已。”
　　刘眉像只撒赖的小猫，娇蛮道：“我不管，我就是想你嘛！”随后声音愈发甜腻的撒娇：“你呢？你有没有想我呀？”
　　郭小鹏低低的“嗯”了一声，仿佛温柔的夜风拂过耳畔，刘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那……你亲我一下嘛～”刘眉调皮的得寸进尺，尾音上扬，带着几分撩人的媚意。
　　郭小鹏语带无奈，还夹杂了几分腼腆的笑意：“搞得太酸了吧。”
　　听着他略有羞涩的推拒，刘眉的桃花眼弯成狡黠的小月牙。他的含蓄内敛比其他男人的露骨直白有趣百倍，让她莫名产生一种征服欲，好希望能打碎他的理智。
　　“就一下嘛……”刘眉不依不饶，声音媚的要滴出水来：“还是——你喜欢我先亲你？”
　　说着，刘眉嘟起红唇凑近听筒，真的甜甜的“啵”了一下。
　　听筒里奇妙的安静了2秒，刘眉像只成功偷到葡萄的小狐狸，嘴角翘的高高的。
　　忽然，几声低笑传来，接着是郭小鹏低了半调的嗓音：
　　“我更喜欢——等见面的时候……”
　　从容反撩，四两拨千斤。
　　刘眉脸上的得意瞬间化作一片滚烫的绯红，心口咚咚咚的乱撞个不停。
　　不过没给她从这个甜蜜的“反击”中回神再说什么的机会，郭小鹏的声音恢复了沉稳，却也饱含着宠溺：“好了，别闹了。没事的话早点睡，早睡会更漂亮。”
　　刘眉张张嘴，恋恋不舍，追问道：“你要睡了吗？”
　　郭小鹏一本正经的回答：“我还有点事要忙，你先睡吧。顺便给你一个机会，在梦里见到我。”
　　刘眉“噗嗤”一声笑了，被他的风趣逗得心花怒放。
　　互道晚安后，刘眉缓缓放下听筒，却久久地沉浸在这甜蜜的对话之中。如果能长出一双翅膀，她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千山万水，立刻、马上飞到海州，飞到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