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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心的诉声 可曾想过她 ...

  •   从满心的期待到最后的失约,他也没有办法,他想着尊重她。给她一些自己的空间,毕竟她好像未完全从那事缓回神,若自己因这事发了怒的话,她会更讨厌自己的……
      二人简单的在此镇渡过了三日,彭旋安抬脚上了马车,不舍的眸子停留了一会,随后便道了别早早回京。
      庞琳秋没有跟着回去,一人留在此。她费了些钱财,在此建设了一间名为“缘舍”的栈子。
      缘舍缘舍,即是牵缘的佳舍,也是离别的断舍。
      她成了缘舍的审判者也是见证者,而祈幸成了她最得力的助手。多数求安的妇女全都来此,求她判离,求她赐一条活路,求保全自己和女儿一条能活下来的希望。
      她的缘舍没有得到许可,自是非法的行为,但她没有多理会。县官也不敢多管,只因她是“尚书夫人”的身份,更怕惹毛了她身后的靠山。
      多数男子不愿离,她便以钱财买断联系,买一张属于她们个人自由的“和离书”与不被打扰的安全。
      一日,她入京。
      彭旋安从未闻知她的消息,她从未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来过,只想早些将事务解决好。缘舍中的琐事,让她悟明了这世俗最需要什么律法。
      天气清爽,宫中的花儿娇艳,花瓣随风漂泊向远方。
      在那庄严肃穆的议事堂中,空荡荡的大殿内,充满了不和谐的气息。
      只见帝皇坐在大椅上,他目光慵懒的打量着来人,一身黄袍龙颜严肃。
      帝皇轻声问,“彭氏来此所谓何事?”
      只见庞琳秋跪地叩首,字字铿锵坚定:“回陛下,臣妇今日来是想请恳求陛下圆臣妇一个心愿。”
      帝皇脸色微沉,甚是不喜这个“心愿”的出现,觉得她还是不死心,坚决要死。
      龙息深叹中带着不耐烦的躁动,想劝她回:“琳秋,朕知你……”
      “陛下!臣妇想…”她顿了一下,随后身子半起,因忙碌各种琐事而黯淡的双眸抬了起来,她低垂着眼眸不敢直面龙颜,她双手作揖遮着半张脸。她犹豫的咬了咬唇,字字认真“回陛下,臣妇来此并非和离一事,而是为了别的。”
      “哦?”他来了兴致,“是何事?”
      “臣妇想…想恳请陛下…下一道圣旨。”
      “?”
      “陛下,臣妇恳求你下一道圣旨,许天下女子可以自择伴侣,许天下女子不必因他人所迫而误了一生。”
      帝皇懵了愣了愣,缓过神疑惑的看她,“你这是何意?”
      “臣妇只不过是想让世道公正些,让女子有更多的路可走。”
      帝皇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容朕想想。”
      庞琳秋见他面露难色,便知他答应的可能性很小,她难过的又道:“陛下!臣妇同她们为女子……”她从衣中拿出一本折子,双手奉呈“同为女子,臣妇难以咽下这口气。此折是臣妇这段时日的记述下来的缕缕事件,件件皆难以咽下气。”
      帝皇没有让身旁的公公去拿上来,只是敷衍的瞥了几下,随后坐直身板俯视蝼蚁般俯视着她。
      他严肃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蹙着眉看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敏锐的察觉的帝皇的怒火,还是选择放胆说事。
      “陛下!这是臣妇这段时日在村镇里处理的事务,里面有二百九十件事,件件皆是妇人求离为安的事。其中她们的丈夫不是酗酒、就是欠债、赌博、家暴等等。她们大多少是被迫嫁人,最后不得不来……”
      “朕知道了。”帝皇揉了揉眉头,有些头疼的看着她,“待朕想想。”
      庞琳秋急了,“陛下!这万不可……”
      帝皇更恼了,“朕知道,朕自会处理。”
      又是疲惫的看了看她,“他人家事你何必插手?你与旋安过好日子便好,这等小事朕自会考虑考虑。”
      她半愣,她不想等,她只知道……
      再等的话,不知道有多少女子要遭罪。
      “陛下……”她还想要说什么。
      “此事暂且放下。”帝皇封了她要说的话。
      庞琳秋欲言又止,绝望的张大眼看着他,“陛下…”
      殿堂瞬间寂静,帝皇的威压充满四周压的人难受,空气似凝固了般喘不上气。
      她知道他生气了,自己再说下去,怕是要触碰到他的逆鳞了。
      帝皇心里明白,以她脾性决不会这么甘心放下,随便寻了个理由打发道:“这个朕需要一段时日再做决定。”
      随后一句“朕乏了。”便草草结束了一切。
      “臣妇告退…”她也只好遗憾离开。
      她没有选择回府,失了魂魄般行走在宫道上,这段时日什么流言蜚语都有。
      什么碎心的事她都亲眼瞧见过,她伸手想挽救她们出泥潭,可到头来自己也莫名其妙一身伤。
      有人说:她这是拆散鸳鸯,见不得他人过的幸福。
      有人说:爬了个尚书夫人的位子,便可以为所欲为的插手他人家事……
      有人说:她自小没了母亲才这般,想让镇乡里的孩子与她一样没母亲……
      这些言语压的人好生难受,她虽闻过耳,想出口辩解。却毫无用处,那群散播谣言者,只会越造越深,她也只好通过一些手段镇压这些声音。
      她也迷茫于蜚语中,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是错还是对,她坐上了回去的马车。
      抬手拨开帘,看着外边的景。
      母亲,若这世间有魂魄,你会在身旁看着我的一切吗?
      你是会生气还是开心?会因为我自己找苦头吃而生气?还是会为我帮助她们而开心?
      我伴你身侧八年久,你的言语你的思想都令我感到新奇,为何你会这么去想?而不是与父亲和姨娘们一样去想?
      你不是这里的人……
      两月悄然过去,五月炎夏,蝉鸣悠长,炎风呼呼飘。
      缘舍的名声也渐好,许多女子甚是喜欢此舍,为她辩解的人越来越多了,她的谣言也少了许多。
      彭旋安也有些耳闻为其开心,他在朝廷和她之间来回奔走,已数不清次数。
      一日的午时,彭旋安不知何时来到了缘舍,轻放着步声走入缘舍,心情倒挺愉悦的左右看了看有没有她的影。
      缘舍宽大,分两个区域,一是离区,一是缘区。缘区摆了几张桌,场景温和讨人喜,有几个身着红色缘舍工服的妇女坐在那笑嘻嘻。
      她们是红娘,专为有缘人牵绳。
      离区,有几个身着蓝色缘舍服的妇女,一脸认真的处理手中的折子。
      她们是证者,专门审判这场婚是否好。
      祈幸身着蓝服,端着红色漆盘出现在彭旋安视线中,她出来是要换一壶茶的,一转身不经意瞧见了彭旋安一惊。
      “见过……”她刚要开口道安。
      彭旋安做了个噤声,示意她不要出声,他缓缓走了过来:“夫人,她在何处?”
      “老板在三号厢,正处理纠纷呢。”祈幸小声在他耳边道。
      她并没有用“夫人”这个称呼回应他。
      “好。”
      祈幸本以为他会走,在外面等候。却没想到彭旋安直径的走到了里面去,她急忙拉住他的手臂,急切小声道:“欸!大人莫要入厢!老板会生气的!”
      “为何?”他疑惑。
      “她正处理棘手的事,若贸然入厢,只会惹她更气恼。”
      “怎么个……”
      “呯──”瓷器摔碎的声音从三号厢传了出来。
      彭旋安闻此声便感到不安,二话不说直接冲门而入。
      红毯上碎掉的瓷杯,热腾的茶水浸湿毯子。
      庞琳秋阴沉着侧脸,脸颊处出现一条小红色的划线,她淡定的拿起帕子擦了擦。似早已司空见惯,否则也不会如此淡定的像无事发生一样。
      身材粗胖的男子指着庞琳秋大骂:“jian人!不过是靠丈夫是尚书身份的人,真把自己当大官……”
      庞琳秋眼神犀利的瞥了眼他,地主家的独子转手拿起碎渣还想再朝她扔去,渣握在手中抬手欲要朝她扔出。
      “若无这副容颜,你早成了刷地的下人!你今日惹……”
      刚要狠狠朝前一甩,自己的手腕就被狠狠的往后扼住了,那人手粗糙十分有力,他都没法撼动一点。他叫骂的回头,却对上了彭旋安黑着的脸,骇人的压迫气息席卷他整个人,胖子咽了咽口水,心被恐吓到而无法平静。
      “放肆!”他咬牙大怒!
      地主家的独子被这么一喝,整个人木住了。
      庞琳秋看向来者,犀利的眼神逐淡,反变成了烦乱。
      她语气平静:“许耀,我判的一向公正。”随后她目光柔和的看向一旁的少女,“江庆姑娘,你莫怕。”她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此事我定会处理好,这段时日且先住舍内,他不会寻你麻烦。”
      江庆点了点头,眼角挤出几滴泪,她青紫的嘴角勾起淡笑,她感激道谢:“谢谢…谢谢你……”
      庞琳秋站起身,简单的整理了一下案桌“祈幸,帮江庆安排下房间。”
      祈幸站在门口点了点头,入厢将江庆请了出来,然后关上了门。
      厢内只有他们三人,庞琳秋看了看这画面淡淡说,“旋安,你松开他吧。”
      彭旋安惊大了眼,更加愤愤不平,将那许耀双手压扣在后。狠狠的用腿一顶他的后腰,将他摁压在案桌前,许耀吃痛大叫。
      “啊啊啊──,疼!疼!”
      彭旋安看着她,愁眉心疼:“夫人,你怎咽的下这口气的?”
      “松开他吧,将他送入衙,自会有人处理。”
      他觉得不公平“可是夫人!此等小人辱骂……”
      许耀斜眼看向压他的人,慌忙认错,哀求道:“大人!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小的只不过一时气冲了头,才这般误了口!”
      他敢骂庞琳秋,也全因为她不会跟彭旋安告状,街坊都传的差不多了。都说,彭旋安不在时,庞琳秋受了辱也不会告状,只会将人送入衙门,不管不顾。
      “我说了,送衙堂。”她不耐烦。
      彭旋安依旧不松,“夫人是不想让我处置他,才这般说的……对吗?”觉得他会用酷刑,还是觉得他是那种爱折磨人的人吗?还是说,是怕他因为这事弄死了他?
      “夫人,我错了我错了……小的一时气昏了头,对不起对不起……”许耀越来越害怕,觉得自己离死很近。
      “和离书。”
      “我签我签!”
      庞琳秋拿出一张纸,递到他面前,她看着彭旋安,“旋安你松开他!”
      彭旋安咬牙切齿,不说话十分不情愿。
      “要不然我生气了。”
      彭旋安气的发抖恨不得亲手掐死了他,最后理智强迫自己松开了许耀,攥着的拳头发出脆响。
      许耀在上面签下了名,跪地朝彭旋安求饶:“大人,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来人,送衙门。”庞琳秋高声喊道。
      随后有几个侍从入厢,将许耀架了出去。
      厢内只有他们二人,彭旋安越想越生气,直接坐在她面前。
      他蹙着眉,甚是不开心:“夫人,你怎么…怎么…”他气的语言都组织不好了。
      “你来干什么?”她不关心那事。
      “想来看看你。”
      “你不上朝?”
      “我请了假。”
      “哦。”
      他察觉到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越来越心寒,也很气,“你受了委屈为什么不说?”
      “你从何处看出来我受了委屈?”
      他气笑了,“被别人指着鼻子骂,你竟不觉得委屈?!”他气的直拍桌:“还是说夫人喜欢被他人辱骂?!!”
      庞琳秋沉默的撇过头。
      见她是这副态度,他更气了也恼了:“琳秋!你就不能学着像她们一样吗?这种时候你就不能学会依靠我吗?”
      “啪──”他拍桌而起,双手支撑着俯下的身子。
      他弯着眉大声诉说:“我可以替你讨公道!可以替你分担难事!可以帮你很多!可你怎么就这般疏远我呢?”
      “你口中的她们…是谁?”她平淡的问。
      “跟你一样嫁了人的京都妇人,她们都会依靠丈夫处理难事,会与丈夫患难与共。而你呢!为何不能学着像她们一样,学会依靠我呢!”
      她生气了:“够了!”
      “不够!!”他还有很多要说,他气的额头冒青筋。
      庞琳秋直视彭旋安投过来的眼神,“彭旋安!我难道是没有手足的残人吗?我为何要靠你而活?”
      “我们是夫妻!我们应该相互依靠而非自私的前行!”
      她厉声反驳:“你我是夫妻又如何!倘若你想要一个依靠你而活的妻,你大可休了我再寻一个便可!我庞琳秋难道失了你还活不成?!”
      他察觉到庞琳秋情绪有些失控,又听到休字,让自己冷静了一下平静道:“我非那个意思。”
      “你口口声声依靠,那你可曾想过她们的感受?”
      彭旋安愣愣的看着她的双眸。
      庞琳秋气的眼中生泪,种种回忆涌入脑海,迫婚、食言、承诺、恨意、事务等等。
      她越想越委屈:“这世道是你们男子的!女子被你们口中的礼德,妇道所束!明明女子也是人!也有权在世道存活!而非苟活着……”
      她话完愣了半响,才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整个人也静了下来。热泪划过脸颊,她发现自己是不是太过激动了?为何自己控制不了这说不明白的泪水?
      她低垂脑袋,用衣角擦拭了下泪,致歉:“抱歉……是我言重了,我不该将……将公务之情牵扯到你身…你当我胡言乱语便好……”
      彭旋安不信,他难以忘掉她诉说不公的模样,她口中的胡言乱语不过都是被逼出来的心声。
      她的眼眸她的语气,哪个像胡言乱语?明明都是真情实意。
      话中的情又怎会是假的?她悲愤她恨她感到不公……
      他的心酸痛,生出了许多愧疚感,“抱歉,让夫人你受了这般多委屈……”
      他此时才知晓她心中的感想,他觉得她受到了好多不公……自己好像也在这不公中,令她感到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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